\"娘娘說要送我特別禮物！\"保成激動得小臉通紅，兩隻小胖手在空中比劃著，像是要憑空把那\"特別禮物\"畫出來，\"我要在長春宮過生辰！\"
康熙沒立刻答話，低頭看著懷裡這張滿是期待的小臉，半晌才淡淡\"嗯\"了一聲：\"行。\"
保成\"嗷\"一嗓子歡呼起來，在他懷裡扭得像條小泥鰍，滿嘴\"阿瑪最好了\"\"阿瑪萬歲\"。康熙由著他鬧，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撥著他腦袋上的小辮子，目光卻微微飄了一下。
特別禮物？那小女人對保成倒是上心。又是教寫字又是做玩具，如今連生辰禮都要親自動手，也不知備的是什麼，比對他還殷勤幾分。
康熙想起來自己生辰也快到了，就在保成之後沒差幾日。
怎麼不見她給自己準備？保成生辰還沒到呢，就巴巴地備上了，輪到他這兒，倒像是忘了個乾淨。
小白眼狼一個。
康熙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慢慢泛上來，他把保成往地上一放，語氣淡了幾分：\"行了，去洗漱。\"
保成渾然不覺阿瑪話裡的情緒，高高興興地跑出去了。康熙重新拿起筆，可半天沒落在紙上，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裡，半晌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頭繼續批摺子，落筆的力道比方纔重了些。
訊息傳到慈寧宮時，太皇太後正捏著佛珠閉目養神。聽完宮人稟報，她眼皮都沒擡。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睜開眼，將佛珠擱在案上：\"太子和珍妃倒是走得近\"
身旁嬤嬤輕聲問：\"太皇太後是擔心珍妃娘娘有什麼心思？\"
太皇太後沒接這話，指腹慢慢撥了撥佛珠，半晌才道：\"太子高興就好。旁的，有皇帝看著呢。\"
話雖如此，她眼底到底掠過一絲沉色。太子是嫡出，是未來的儲君，能親近太子的妃嬪從古至今都要細細掂量。李氏入宮時日不長，位份也升得不慢，偏偏讓太子黏成這樣，連生辰都要巴巴往她那兒跑。若安分便罷，若存了什麼別的心思……
她沒往下想，重新閉了眼，手裡的佛珠又轉了起來。
永壽宮裡，鈕祜祿氏正對銅鏡卸妝。宮人跪在身後小聲稟報：\"娘娘，聽說太子殿下生辰要在長春宮過，皇上也準了。\"
鈕祜祿氏拔釵的手頓住，隨即冷笑一聲，將金釵重重擱在妝台上：\"長春宮？她倒是好本事。\"
她起身走到窗邊，攥著窗框的手指越收越緊，指甲在木頭上掐出淺淺的痕。
\"本宮討好太子這麼久，連個好臉都沒得著。她倒好，哄得太子連生辰都要往她那兒跑。\"
鈕祜祿氏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寢殿，語氣裡的不甘幾乎藏不住，\"皇上日日往她那兒去也就罷了，如今連太子都黏上她，本宮這兒倒跟個冷宮似的。\"
宮人跪在地上不敢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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鈕祜祿氏在窗邊站了半晌，最後纔回到妝台前坐下，對著鏡子裡自己那張臉看了許久：\"本宮倒要看看，她能風光到幾時。\"
承乾宮裡，佟佳氏正倚在榻上看書。內監垂手進來，將太子生辰要在長春宮辦的訊息輕聲稟了。她翻書頁的手指沒停，過了好一會兒才淡淡\"嗯\"了一聲。
內監退下後，她將書合上放在膝頭，半天沒動。身旁宮女小心翼翼添了茶，低聲說：\"娘娘，皇後那邊方纔也得了信，聽說氣得摔了胭脂盒。\"
佟佳氏輕輕笑了一下，笑意沒到眼底：\"她那個人，素來會裝。這回倒是破了功。\"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指尖在盞沿上慢慢轉了一圈。太子親近珍妃這件事，她早知道，還讓太子姨母去挑唆過。隻是那女人也是個沒用的，不但沒成事，反倒惹怒了太子，如今連毓慶宮的門都進不去了。
\"本宮記得，太子從前對誰都不親。\"佟佳氏忽然開口，像說給自己聽，\"連本宮抱他，他都扭著身子要下來。\"
宮女輕聲應：\"是，太子殿下自來怕生。\"
\"可他不怕珍妃。\"佟佳氏垂下眼，有些不滿\"不但不怕，還黏得很。\"
殿內安靜了片刻。佟佳氏重新拿起書，卻半天沒有翻頁。過了許久，開口道\"禦膳房那邊說，長春宮這幾日要了許多麵粉雞蛋，日日都在折騰吃食。\"
宮女愣了一下：\"娘孃的意思是……\"
\"我倒要看看，李氏能折騰出什麼東西來。\"
她說完便不再開口。眼下最要緊的，是德貴人那一胎。皇上的子嗣不多，德貴人若是能平安誕下皇子，那纔是真正該上心的事。旁的，她暫時都先放下。
長春宮裡，李清雅渾然不知外麵的暗流。她盤腿坐在地上，盤算著生辰那日要擺些什麼果子點綴上去
春桃在一旁收拾，隨口說了一句：\"娘娘，禦膳房的人今日又問了，說咱們天天要這麼多雞蛋，怕不是長春宮在養雞呢。\"
李清雅沒忍住，\"噗嗤\"笑出聲：\"明日不用了。告訴他們，本宮養雞養完了。\"
春桃笑著應了，端著東西退出去。殿裡安靜下來，李清雅伸了個懶腰，捶了捶痠痛的胳膊，倒在榻上盯著帳頂發怔。
001從識海裡冒出頭來：\"主人，你費這麼大勁兒給保成做蛋糕，他以後不喜歡你了怎麼辦？\"
李清雅閉上眼睛，嘴角卻彎了彎：\"他喜歡不喜歡是他的事，現在他喜歡就行\"
001沒再吭聲，縮回識海角落裡。它看著主人那張帶著淺笑的臉，在心裡悄悄想——嘴上說得輕巧，可心裡分明是把那小傢夥當成自己人了。
養心殿裡，康熙批完最後一本摺子，擱筆時忽然問梁九功：\"朕生辰是幾時？\"
梁九功愣了一下：\"回皇上，下月初八，還有小半個月。\"
康熙\"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可梁九功分明看見，皇上嘴角微微抿了一下，那神情怎麼看都不像高興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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