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雅靠在他懷裡，虛弱地搖了搖頭：\"誰會想到…。\"
康熙沒有說話，隻是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胸腔裡翻湧著一股沉沉的怒意和懊悔，他自詡掌控著整個後宮，卻連自己的女人被人下藥都不知道。
若再晚幾日發現，她是不是就真的……
康熙不敢往下想。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放柔了幾分：\"你放心，朕一定會查出來。不管是誰，朕都不會輕饒。\"
李清雅\"嗯\"了一聲，閉上眼靠在他胸口。
她心裡頭也在轉著念頭——能給她下藥的，必然是能接觸到她飲食的人。長春宮的人不多，春桃和小梳子是她最親近的，絕不可能背叛她。剩下的便是廚房、灑掃的粗使宮人……
她想了一圈，忽然想起前些日子新調來一個負責後院灑掃的粗使宮女，叫小翠，說是內務府分來的，手腳倒還麻利，平日裡安安靜靜的，不怎麼惹眼。
但正因為不惹眼，才最可疑。
李清雅睜開眼，擡頭看向康熙，正要開口，康熙已經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了一個吻：\"你安心歇著，什麼都別想。朕來處理。\"
他的聲音很輕，可那語氣裡透著的冷意，卻讓李清雅後背微微發涼。
她從來沒見過康熙這副模樣——麵上一片平靜，眼底卻翻湧著某種極沉極暗的東西，像一頭被觸了逆鱗的龍。
\"朕倒要看看，是誰活膩了。\"
李清雅閉上眼，沒有再說話。
她能感覺到康熙的掌心貼著她的後背，源源不斷地傳來溫熱。那股暖意從背心滲進四肢百骸，驅散了連日來的昏沉和疲倦，讓她整個人都安定了下來。
她在康熙懷裡，沉沉睡了過去。
康熙就那樣抱著她，一動不動地坐了很久。直到確認她的呼吸徹底平穩了，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平在床上，替她掖好被角。
他站起身的時候，臉上所有的溫柔都褪得乾乾淨淨，隻餘一片冰冷。
\"梁九功。\"
站在門外的梁九功一個激靈，連忙躬身進來：\"奴纔在。\"
\"傳朕的旨意，長春宮上下所有人，一律審問。尤其注意近一個月內新調進來的宮人，一個都不許漏。\"
\"嗻。\"
梁九功退出去的時候，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伺候了康熙這麼多年，見過他龍顏大怒的時候不少，可像今日這般明明神色平靜、卻讓人骨頭縫裡冒寒氣的，還是頭一回。
梁九功心裡明白下藥的那個人，怕是要倒大黴了。
康熙站在窗前，望著院子裡那架嶄新的木馬鞦韆和滑滑梯，保成前一天還在上麵笑得咯咯響，這會兒鞦韆還在風裡微微晃著。
他的目光沉了沉。
敢在長春宮動手，不管背後是誰，他都會連根拔起。
長春宮所有人當天就被帶進了小黑房，一個不落。
訊息傳開時，整個後宮都震了一震。各宮嬪妃的耳目全都豎了起來，暗地裡打探著風聲
太皇太後也坐不住了。
她想得更深，保成日日往長春宮跑，康熙隔三差五也去。若那葯是沖著李清雅一個人來的倒也罷了，可萬一下藥之人真正的目標是皇上和太子呢？
老太太越想越心驚。
\"能拿到前朝秘葯的人家可不多。\"太皇太後的聲音沉了幾分，\"把那拉氏、佟佳氏、馬佳氏，都給哀家盯緊了。\"
蘇麻喇姑低聲應了。
動靜鬧成這樣，佟佳氏自然不可能聽不見風聲。
她坐在承乾宮裡，手裡的帕子絞得變了形，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她本以為那美人散是前朝秘葯，太醫查不出來
可她萬萬沒想到，不僅查出來了還鬧出這麼大的陣仗。
\"嬤嬤……\"佟佳氏的聲音發顫，\"若是查出來了怎麼辦？\"
奶嬤嬤的臉色也不好看，壓著聲音道：\"小主別慌。小翠是咱們的人，隻要她咬死了不鬆口，沒人能……\"
她話沒說完，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聲音都變了調：\"小主！小主不好了！小翠她…她招了……\"
佟佳氏的臉\"唰\"地白了。
\"招了？她招什麼了？！\"
\"招了……全都招了……說是您指使的……\"
佟佳氏的腿一軟，整個人跌坐在榻上，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完了。
全完了。
佟佳氏猛地抓住奶嬤嬤的手，聲音裡帶著哭腔：\"嬤嬤，怎麼辦？表哥他會不會……\"
奶嬤嬤深吸一口氣，強撐著道：\"小主別怕，您可是皇上的親表妹，皇上不會拿您怎麼樣的？\"
可還沒等兩人商量出結果，外麵來報蘇麻喇姑來了。
蘇麻喇姑“佟小主，太皇太後請您過去一趟。\"
佟佳氏渾身一顫，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慈寧宮裡，太皇太後和康熙相對而坐，殿內的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佟佳氏跪在地上，哭得滿臉是淚，額頭一下下磕在地磚上，磕得通紅：\"皇瑪嬤……表哥……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就是一時糊塗……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太皇太後撚著佛珠沒說話，這孩子也算她看著長大的，從小嬌蠻了些，可怎麼就動了這心思？
她不在意佟佳氏給李氏下藥，後宮心軟可活不長 ，她在意的是這些家族的秘葯，要是以後給她，給玄燁，給保成下藥怎麼辦？
康熙坐在一旁，麵色鐵青。
若是旁人，他早就讓人拖出去杖斃了。可佟佳氏是舅舅唯一的女兒。他若真把她處置了，佟家那邊怎麼交代？舅舅的臉麵往哪兒擱？前朝那些倚重的佟家勢力，會不會因此生出嫌隙？
他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權衡了許久，終於開口：\"到此為止\"
太皇太後終究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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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個替罪羊。\"康熙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靜，\"查查哪個跟李氏有矛盾，把罪名安在她頭上。\"
太皇太後沉默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罷了。你大了，哀家不插手了。\"
她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佟佳氏，聲音陡然冷了幾分：\"你給哀家記住，這是最後一次。若再有下次，哀家第一個不饒你。玄燁念著佟家，可哀家不念\"
佟佳氏哭得幾乎要暈過去，連連磕頭：\"我記住了……我再也不敢了……\"
太皇太後揮了揮手，蘇麻喇姑上前將佟佳氏扶了出去。
殿內隻剩下祖孫二人。
太皇太後重新撚起佛珠“你想怎麼補償她？”
康熙知道太皇太後說的是誰，“封她為嬪”
太皇太後撚佛珠的手頓了一下
一個入宮不到一年的庶妃，直接封嬪？這在後宮裡頭，可是頭一份的恩典。
可她也同情李氏\"隨你吧。\"
康熙起身告退的時候，腳步比來時沉了幾分。
他走在宮道上，腦海裡翻來覆去地浮現出李清雅那雙眼睛，他該怎麼跟她說呢？
……
康熙走進長春宮的時候，李清雅正靠在窗邊看書。春桃和小梳子剛從小黑房裡放出來，臉色還有些發白，見了康熙連忙跪下行禮。
李清雅聽見動靜，放下書卷，擡起頭看向他。
康熙對上她那雙水霧的眼睛，心裡頭忽然就虛了幾分。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想握住她的手，卻被她不動聲色地抽開了。
康熙的手僵在半空。
他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些：\"查出來了，是張氏動的手，她往長春宮安了探子，指使人給你下的葯。朕已經處置了她，你安心就好。\"
李清雅看著他，一言不發。
她看了康熙很久，久到康熙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久到他不由自主地避開了她的目光。
然後她的眼眶慢慢紅了。
可她咬著唇，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張氏？張氏和她是有過幾次口角，可那個膽小怕事的性子，連句重話都不敢當著人麵說，怎麼可能弄來前朝的秘葯，又佈下這麼周密的一盤棋？康熙沒說實話。
他在護著真正動手的那個人。
李清雅的心一點點涼了下去。她原本以為這些日子的溫存，他說過的那些話，夜裡的相擁和耳鬢廝磨
原來她隻是個隨意被放棄的
康熙見她始終不說話，眼裡的熱度一寸一寸地冷下去，他心裡頭猛地一慌。
他伸手想抱她，李清雅卻偏了偏身子避開了。
康熙的手停在半空，胸口像是被什麼狠狠剜了一下。
\"嬌嬌……\"他的聲音低啞，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李清雅別過臉去，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眼眶裡那層薄薄的水光。
康熙看著小人兒的側臉，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心裡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明明就在他麵前觸手可及，可他卻覺得她正在一點點離他遠去。
他忽然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溫熱的掌心覆上她的眼睫，將那雙讓他心慌的眼睛遮住了。
\"別看朕。\"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別用那種眼神看朕。\"
下一秒，他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李清雅被他突如其來的吻堵得猝不及防，伸手推他，卻被他握住手腕按在了榻上。他的吻帶著幾分急切和慌亂，滾燙又用力，像是要把她所有的質疑和失望都堵回去。他的舌尖撬開她的齒關，翻攪掃蕩，逼她回應。
李清雅偏過頭想躲，卻被他捏住下巴扳了回來。他的唇舌如攻城略地般不給她半點退路，吻得又深又重，呼吸粗重地噴在她臉上。
\"別看朕……\"他貼著她的唇，聲音啞得不像話，\"別用那種眼神看朕……\"
他的手從她的衣襟探進去，掌心滾燙地貼著她的腰側，指腹用力地摩挲著她的肌膚
他的吻從她的唇移到她的眼睫，輕輕吻去她眼角滲出的水光，又一路向下，落在她的頸窩，在她的鎖骨處留下一個又一個滾燙的印記。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手也越來越用力地箍著她的腰
李清雅被他吻得渾身發軟，腦子一片混沌。她能感覺到他的急切和後怕，用最原始的方式宣告著佔有。
她閉上眼，沒有再推開他。
\"嬌嬌……\"他的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啞又艱澀，\"朕知道你不信朕，可朕……朕不能沒有你。\"
最後四個字說出口的時候，連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這種話。
李清雅的睫毛顫了顫。
康熙不再給她任何開口的機會，低頭重新堵住了她的唇。這一回吻得更深更重，帶著幾分不管不顧的蠻橫，像是所有的虧欠都揉碎在這個吻裡。
他扣著她的後腦，將她整個人揉進懷裡，唇舌糾纏間，他的手指解開了她寢衣的係帶，掌心貼著她微涼的背脊，一路向上，逼得她整個人貼在他胸口，再無半分縫隙。
\"嬌嬌……\"他咬著她的耳垂，聲音啞得不像話，\"你看著朕。\"
李清雅被他逼得睜開眼，視線被水光模糊成一片。康熙看著她那雙含淚的眼睛，胸口被狠狠攥了一把，低頭吻住她的眼角，又吻住她的唇，將她所有要說的話都吞了下去。
\"你看著朕。\"他貼著她的唇，一字一句地說，\"以後你的眼睛裡，隻能有朕。\"
李清雅被他吻得說不出話來，整個人軟在他懷裡，隨著他的動作起起伏伏，眼淚無聲地滑進鬢角裡。
紅燭映著帳幔裡交纏的影子。
康熙一直翻來覆去的弄，直到懷裡人徹底沒了力氣，軟在他懷裡沉沉睡去。他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角和微腫的唇瓣，心裡頭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知道李清雅心裡有了裂痕。
可他不能動佟佳氏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少去承乾宮看錶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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