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個月,康熙再沒踏進長春宮一步。
小太子那邊也像斷了線似的,沒了任何訊息。
李清雅倒是樂得清凈。
每日睡到自然醒,泡靈泉,逗小白狐,偶爾和春桃她們摸兩圈麻將,日子過得逍遙自在。禁足的份例雖然還是被剋扣著,但她有空間裡的存貨,餓不著也凍不著,反倒養得比從前更水靈了。
隻是偶爾夜深人靜的時候,她也會想起那個趴在她懷裡叫“姐姐”的小糰子。
兩歲的孩子,忘性大。兩個月不露麵,怕是不記得她了吧。
李清雅這樣想著,心裡頭微微泛了一絲酸,隨即又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不過是宮裡的一個庶妃,和太子爺攀什麼交情?不記得也好。
轉眼,禁足三個月期滿。
這一日清晨,春桃歡天喜地地跑進來,手裡捧著一套嶄新的衣裳:“主子!內務府把您的份例送來了,還說禁足令解了,從明兒起恢復請安!”
李清雅正靠在窗前看書,聞言擡了擡眼皮,淡淡地“嗯”了一聲。
春桃見她這副不鹹不淡的模樣,急得直跺腳:“主子,您怎麼一點都不高興啊?”
“有什麼好高興的。”李清雅翻了一頁書,語氣懶洋洋的,“請安又不是去逛園子,天不亮就得爬起來,跪上大半個時辰,膝蓋都跪青了。”
春桃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反駁。
不過話說回來,解了禁足,好歹能在宮裡走動了,總比悶在這一方小天地裡強。
次日清晨,天還沒亮,春桃就把李清雅從被窩裡挖了出來。
梳頭、上妝、更衣,一通忙活下來,李清雅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全靠春桃扶著才站住了。
“主子的麵板真是越來越好了,”春桃一邊給她上妝一邊感嘆,“這粉都不用多撲,白白嫩嫩的,奴婢伺候了這麼多年,就沒見過比主子麵板更好的。”
李清雅打了個哈欠,含混地“嗯”了一聲。
靈泉泡出來的,能不好嗎?
換好花盆底鞋,李清雅扶著春桃的手,踩著晨光往保和殿去。
晨風微涼,吹得人清醒了幾分。一路上遇見不少宮女太監,見了她都恭恭敬敬地行禮,隻是那目光裡多少帶著幾分探究和好奇。
李清雅隻當看不見,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剛到保和殿門口,迎麵就撞上了一個人。
“喲,李庶妃呀。”
那聲音聽著親熱,可那語氣裡的尖酸,擋都擋不住。
李清雅擡眼一看,是納喇氏。
納喇氏站在門檻裡頭,上下打量著她,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禁足這幾個月,過得可好?”
李清雅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屈了屈膝:“挺好的,多謝姐姐關心。”
納喇氏的笑容微微一頓。
她原本準備了一肚子諷刺的話——什麼“禁足的滋味不好受吧”,什麼“聽說份例被剋扣了不少”——就等著李清雅訴苦或者炸毛,她好順理成章地冷嘲熱諷一番。
可沒想到,這位李庶妃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一句“挺好的”,輕飄飄的,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力道全被卸了。
納喇氏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冷哼一聲,轉身先進了殿。
李清雅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彎了彎。
這種人她前世見多了。你越是跟她較真,她越來勁;你當她不存在,她自個兒就先洩了氣。
她扶著春桃的手,不緊不慢地進了保和殿。
殿裡已經到了幾位低位嬪妃,三三兩兩地坐著,見了李清雅進來,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
李清雅麵色如常,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安安靜靜地等著
還沒坐穩,身後就傳來一道刺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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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啊,禁足期間都不安分,變著法兒地勾引皇上,簡直就是狐狸精。”
殿內瞬間安靜了。
這話說得太直白,連裝聾作啞都裝不了。
李清雅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
她轉過臉,對上佟佳氏那雙噴著火的眼睛,不慌不忙地開口:“皇上願意。”
佟佳氏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怎麼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庶妃,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居然敢這麼跟她說話!
“你——”佟佳氏上前一步,擡手就是一巴掌扇過來。
李清雅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殿內響起了低低的驚呼聲。
佟佳氏用力掙了兩下,愣是沒掙開
“佟佳姐姐,你是皇上的表妹,我也是皇上的庶妃。你我位份相同,你憑什麼動手?”
說完,她鬆開手,輕輕一推。
佟佳氏踉蹌了兩步,被身後的宮女扶住才沒摔倒。
整座大殿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沒想到李氏關了一次禁閉膽子越發大了,居然敢對佟佳氏動手?
佟佳氏站穩之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看就要發作——
“好了。”
一道不鹹不淡的聲音從內殿傳出來。
鈕祜祿氏扶著宮女的手,慢悠悠地從裡麵走了出來,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看了看佟佳氏:“佟佳妹妹,李妹妹說的也沒錯。皇上願意寵幸誰,那是皇上的事,咱們做嬪妃的,不好多嘴。”
佟佳氏猛地轉頭看向鈕祜祿氏,氣得渾身發抖:“你……你們……”
鈕祜祿氏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又看向李清雅,語氣轉了幾分責備:“你也是,剛解了禁足就惹佟佳妹妹生氣,還不快給佟佳妹妹賠個不是?”
李清雅心裡頭雪亮。
鈕祜祿氏這是在拉偏架。明麵上各打五十大闆,實際上句句都在替她說話。這位貴妃娘娘,巴不得她和佟佳氏鬥起來,好坐收漁翁之利。
不過眼下,順著台階下纔是聰明人。
李清雅垂下眼睫,朝著佟佳氏的方向微微屈膝,聲音輕柔得恰到好處:“對不住,佟佳姐姐,方纔是我莽撞了,不是故意的。”
佟佳氏氣得眼眶都紅了,指著李清雅的手指都在發抖:“你……你們合起夥來欺負我!我要去告訴表哥!”
說完,一甩帕子,頭也不回地衝出了保和殿。
身後幾個宮女慌忙追了上去,腳步聲雜亂地遠去。
殿內安靜了一瞬。
鈕祜祿氏收回目光,看向李清雅,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行了,先坐下吧。”
李清雅依言坐下,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她知道鈕祜祿氏根本看不上她,不過是想留著她給佟佳氏添堵罷了。在這後宮裡頭,沒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今日替她說話,明日就能踩她一腳。
李清雅心裡門兒清,麵上卻恭順得像隻小綿羊。
她攏了攏袖子,安安靜靜地等著其他妃嬪來請安。
鈕祜祿氏坐在上首,垂眸看著李清雅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這個李庶妃,倒是個有意思的,該軟的時候軟,該硬的時候硬。佟佳氏那副火爆脾氣,在她麵前竟然討不到半點便宜。
就連她都在佟佳氏那裡吃了不少虧,果然留著李氏纔是最正確的選擇。
這麼想著,李清雅禁足後第1天的請安圓滿結束。
就是養心殿那邊迎來了一個嬌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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