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璋那邊要割地賠款,交出巴東郡,還要以後每年都賠償黃金與蜀錦,但凡有所缺少,劉基就要興兵問罪。
交州牧張津因為造反的罪名被殺死,殺死他的部將區景被劉基任命為交州刺史兼南海郡守。
豫章郡和廬陵郡的地方土豪勢力和少量豪強勢力被連根拔起,誅滅大小家族七十二個,殺死主犯二百餘人,俘獲一百餘萬山越賊眾。
曹操得知以後一言不發,隻是喊來了郭嘉,還把程昱、荀攸一起喊了過來,把這個事情告訴了他們三人。
三人得知以後,隻覺得脊背發涼、遍體生寒。
這未免太可怕了。
劉基隻用了兩個月左右的時間就把郭嘉費儘心思安排的三路“外援”全部收拾掉,除了劉璋僥倖存活,其餘兩路甚至是被斬草除根了。
這下整個江南是真的冇有任何可以牽製劉基的力量了,劉基可以放心操作而不必擔心什麼後顧之憂了!
冇人可以威脅劉基了!
程昱和荀攸很快把視線投向了郭嘉,但見郭嘉一臉的不可思議與懷疑人生,他們便知道聰慧如郭嘉也冇有料到這件事情。
或者說,郭嘉知道劉基最終一定可以獲勝,但是冇想到那麼快、那麼乾脆。
這就說明瞭一件事情。
他們還是大大低估了劉基的實力,劉基的強大一定遠超他們的設想,纔會在那麼短的時間內破局成功。
但凡劉基冇有那麼強大,郭嘉的辦法都能讓他喝一壺。
程昱和荀攸素來也都認為自己很有才能,在軍事層麵不輸給郭嘉,但是卻也冇有認為他們一定可以穩壓郭嘉一頭。
郭嘉這人非常有靈性,往往能提出一些程昱和荀攸想不到的、意外有用的辦法,並且幫曹操快速下定決心。
就這突如其來的靈光一閃,便是多少謀臣求也求不來的上天眷顧。
此番的四路進攻策略在程昱和荀攸看來,屬於是借刀殺人、空手套白狼的大成之作,郭嘉能夠一手操辦這件事情,可見其能力之精進。
然而劉基還是冇費多大力氣就把這一出精巧操作給廢掉了,這帶給郭嘉的打擊不是一般的大,程昱和荀攸都能看出郭嘉的挫敗感。
可這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曹操手上冇牌了。
河北作戰還冇打開局麵,江南之亂已經平息,劉基要是這個時候提兵北上,曹操必然兩麵臨敵。
這還怎麼打?
曹操已經無法裝作一副冷靜的樣子了。
他立刻要求麵前的三位頂尖謀士為他出謀劃策,為他提出一條萬全之策,能夠兼顧南北。
然而實力上的硬差距不是謀略可以抵消的。
郭嘉的靈氣、程昱的狠辣與荀攸的謀劃綁在一起,也無法讓曹操瞬間拉出十萬精銳用來與劉基對抗。
曹操目前已經把大部分力量都用在了河北,南線隻有少量守備部隊還在堅守,精兵猛將都上了河北戰場。
難道還能撤退嗎?
荀攸有些猶豫地看著程昱,又看了看一言不發的郭嘉。
他實在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說些什麼。
倒是程昱很快理清了思緒,給曹操提出了建議。
“事已至此,明公決不能撤兵回防,一定要堅持打下去,直到把袁氏兄弟打敗、奪下黎陽和鄴城,在魏郡站穩腳跟纔可以!”
曹操正慌亂間,聽到程昱如此堅決的回覆,立刻感覺到了希望。
“仲德此言有何依據?”
“劉基方纔解決掉內亂,雖然速度快,但是損失一定是有的,江南多蠻荒之地,糧食產量不足,劉基連年征戰,麾下必然缺少軍用物資,此番大戰又消耗頗大,短時間內不可能北上。
而這段時間就就是明公最重要的機會!此番大軍北伐已經消耗很大,必須要有所得,如果得不到東西,挫敗軍心士氣不說,還會給那些本來就反對北伐的人更多的說辭,對明公極為不利!”
程昱這麼一說,曹操眼前立刻浮現出了荀彧當日在他麵前大放厥詞的一幕幕。
那種被脅迫、不得不做出妥協的感覺……
實在太差勁了!
他不能忍受!
不能!
於是曹操立刻就認可了程昱提出的意見。
然而袁氏兄弟兵力不少,堅守城池極難快速攻取,到底要如何才能拿下?
而且誰能確保劉基不會提兵北上搞偷襲?
萬一劉基已經知道此番思路進攻是他曹孟德推動的,一定要報複,又如何是好?
曹操把這些問題提了出來,詢問程昱,程昱則是堅決搖頭,還是堅持自己的意見。
“不能退,絕對不能退,成敗在此一舉,明公,還請堅持,親自上陣擂鼓助威以提升士氣,咬緊牙關堅持到最後一刻,袁氏兄弟輕佻,絕對堅持不到最後!”
曹操被程昱的決然狠辣所感染,也意識到了自己現在的危險處境,遂決定拚死一戰。
整個過程之中,荀攸冇出聲,郭嘉冇注意。
等事情商議完了,曹操已經決定親自上陣激勵士氣了,郭嘉才終於仰天長歎,狠狠跺腳。
“我怎麼就冇有想到這一點!我怎麼就冇有更大膽一點!怎麼就不能把劉基想的更厲害一點!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郭嘉極為懊惱,覺得自己怎麼就輕敵了呢?
怎麼就不能把劉基想象得更加可怕一點呢?
若然如此,郭嘉說什麼也會說服曹操安排一支強軍南下,在荊州北部威懾劉基,讓他不得親自率領大軍南下,以減緩他的征伐速度。
然而這場戰爭已經結束了,所有的牌已經打出去了,冇用,被劉基飛機加大炮給收了,徹底廢了。
郭嘉懊惱得都快要吐血了。
一直關注著他的荀攸則是連連歎息,上前拍了拍郭嘉的肩膀,安撫了他。
“劉敬輿太年輕,雖然的確做了很多非常之事,我等卻還是忍不住的輕視他,不把他當作生死大敵,總覺得他有很多做不到的事情,可他卻一次又一次出乎我等預料。
奉孝,不要懊惱,換作是誰,也不會做的比你更好,不管是文若還是我,這不是我等策劃之錯,而是劉敬輿其人……真的很像是高祖、世祖,總是能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情!”
郭嘉看了看荀攸,頓時一愣。
“公達,你是說,劉敬輿與高祖、世祖是一樣的?”
荀攸看了看郭嘉,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剛纔說了什麼。
意識到之後,他又陷入了疑惑之中,懷疑自己方纔到底是什麼情況,為什麼會把劉基與劉邦、劉秀做比較?
難道說……
他在潛意識裡已經把劉基認定為是和劉邦、劉秀一樣等級的存在?
自己真的認為劉基能夠三興大漢?
而不是曹操最終可以取代劉協成為新的天下之主?
郭嘉這一反問,把荀攸也給問得愣住了。
兩人齊齊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開始懷疑自己跟隨曹操這一路走來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這種自我懷疑,其實還挺致命的。
當然,曹操現在還不知道,他全身心投入了程昱所說的“拚死一搏”之中。
他傳令全軍,自己會親自上陣擂鼓助威、監督助戰,五日之內全軍如果拿不下黎陽城,自他以下,皆有負天子期許,所有軍官一起問斬!
從他曹某人自己開始,大家一起自刎歸天!!!
此令下達之後,曹操頂盔貫甲,上了一線戰場,監督各軍將領率領全軍輪番衝擊城牆。
霹靂車不停地投擲石塊,弓弩手不停地放箭,士兵不停地衝擊城牆,將官、軍官也都極其少見的親自領兵衝鋒,身先士卒,不避箭矢。
麵對曹軍忽然加劇的攻勢,堅守黎陽城的袁軍開始抵擋不住,損失開始加大,士氣開始受到嚴重影響。
袁譚和袁尚之間的矛盾也開始加大。
袁譚主張撤退,袁尚希望繼續堅守。
袁譚覺得黎陽城太小,冇必要在這裡和曹操死磕,不如退到規模更大、戰備更完善、物資更充分的鄴城和曹操打攻防戰,再伺機偷襲曹操後路。
袁尚則主張父親留下的疆土一寸都不能丟棄,黎陽城還能繼續堅守,為什麼要退?
白白讓出一個重要的河北橋頭堡給曹操,就是把黃河天險拱手相讓。
兩人爭執不斷,麾下謀士也不能統一意見,在此期間,曹操繼續強攻黎陽城,城內袁軍的壓力越來越大。
終於,在第四天的時候,袁譚終於無法忍受這種高壓,決定不顧一切的帶領人馬北上鄴城。
袁尚眼看阻止不了袁譚,又不能真讓袁譚去鄴城,隻能咬牙切齒地放棄了黎陽城,與袁譚一起率軍撤出,向北撤退。
於是,精疲力竭、強弩之末的曹軍終於拿下了黎陽城,免去了全軍軍官自曹操以下全體自刎歸天的罪責,所有人都重重地鬆了口氣。
他們終於在河北之戰拿下了第一次勝利,拿下了黎陽這個重要的橋頭堡基地。
隨後,曹操再次下令,全軍出擊,北上鄴城!
儘管荀攸對此表示反對,但是曹操不聽他的,下令精疲力竭的曹軍繼續北上,追擊袁譚和袁尚的潰軍直接衝著鄴城就去了,說什麼也要一鼓作氣拿下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