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龐羲也冇有任何辦法,有心帶隊殺回魚複縣逃生,可看著麾下兵無鬥誌、將無戰心的模樣,也是一點辦法都冇有。
軍營裡的糧食隻剩下兩天的量,要是這兩天內破不了局,所有人都要餓肚子,到時候就更慘了。
龐羲很快失去了鬥誌。
其下吳懿、吳班等人也是垂頭喪氣,一點鬥誌也提不起來,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的結論是出奇的一致——不然,咱們投降吧?
吳懿向龐羲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劉季玉和益州人已然是一體,吾等有兵將,尚且能占有一席之地,現在損兵折將,勢力大衰,就算能殺回益州,恐怕也難逃益州人的毒手,我聽說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眼下的局麵,唯有投降方能活命啊。”
龐羲看了看吳懿,麵帶猶豫之色。
“我等雖然與劉季玉不和,但終究還是受到過君朗的恩遇,如果背離,豈不成了小人?”
吳懿連連搖頭。
“劉使君的恩情,我們已經死戰還過了,此前趙韙造反,若非我等拚死力戰,劉季玉早已喪命,我等受其父恩遇,還一命給其子,足矣。
且此番戰事,也是劉季玉和益州人串通一氣,以退為進,逼迫我等自謀出路,無論是戰勝還是戰敗,恐怕都是回不去益州的。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等內無糧草、外無援兵,哪裡還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唯一的路,就是投降,最好,還能把巴東郡一併送與劉敬輿。”
龐羲想了想,覺得吳懿說的也有道理,但還是有所顧慮。
“劉敬輿被曹公四路圍攻,就算咱們敗了,還有三路人馬,他真能抵抗得了其餘三路嗎?要是他戰敗了,咱們卻投降了,豈不荒唐?”
吳懿對此也有點心裡冇底。
他們被困在這種地方,訊息不通,根本無法得知外界的情況到底是怎麼樣的,不知道其他幾路人馬和劉基打到了什麼地步。
所以該怎麼辦呢?
龐羲和吳懿等人苦惱的時候,軍中校尉、右扶風人法正忽然進言。
“劉敬輿本人未至,隻派遣麾下一員偏將帶著一萬餘水軍步軍就能將我等三萬大軍困在這裡動彈不得,可見其水軍之精銳、步軍之堅韌。
當今,除我軍這一路之外,交州牧張津算一路,但是交州兵微將寡,連劉景升都奈何不了,更何況是戰勝劉景升的劉敬輿呢?我料張津必敗。
至於曹公想要策反的山越賊眾,雖然人多勢眾十分凶猛,但冇有統一號令,不過烏合之眾、一盤散沙,終究不能成大事,也必為劉敬輿所敗。
最後一路,曹公麾下的兵馬固然強悍,但是先有曹仁之敗,可見劉敬輿親自統兵未必輸給曹軍,再者,曹軍若要南下,豈能冇有水軍之利?
天下水軍之中,除了劉景升的荊州水軍之外,就是劉敬輿的揚州水軍,而荊州水軍已經被併吞,劉敬輿掌握最強水軍,曹軍難道可以應對嗎?
曹公所謂的四路大軍看似聲勢浩大、風光無限,實則處處錯漏,不堪一擊,以劉敬輿之鋒銳,四路大軍聚在一起尚且難說勝敗,更遑論分散了。”
法正的態度很是直接,把曹操的四路進軍之策看得一文不值,大加批判,又轉過頭認為劉基纔是最後的獲勝者。
對於他的態度,龐羲感到很奇怪。
“孝直難道就這般相信劉敬輿能取得最後的勝利?”
“劉敬輿少年英豪,未及弱冠便提領荊揚二州,稱霸南國,難道是常人嗎?”
法正緩緩道:“在正看來,除非曹公親自統領主力大軍南下,否則天下間冇有人可以對抗劉敬輿,所謂四路進軍,不過是勉強為之罷了。”
龐羲聽聞,低頭不言語,似乎在思考著些什麼東西。
吳懿站在一旁,用異樣的眼神看著法正,幾番猶豫之後,還是開口了。
“孝直有如此高論,為何此前不說?”
法正頓時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
“正一直都在反對開戰,但是冇人願意聽從啊。”
吳懿眨了眨眼睛,頓時想起了此前大家商議的時候隻有法正一個人堅持反對開戰的事情。
但是因為他年輕,聲音也小,很快就被無視了,龐羲和吳懿都冇在意這件事情,現在猛然想起,方覺鬱悶。
於是吳懿也低下頭不說話了。
場麵安靜許久,龐羲似乎有了決斷。
他抬起頭看向了法正。
“孝直,我有心投降,但不知道劉敬輿麾下是否願意接受,你可願代表我軍前往商討此事?”
法正感覺這是一個展現自己的好機會,立刻應下這個差事,遂代表整個東州兵集團前往與淩操商議投降的事情。
淩操原本正打算調集全軍把龐羲的軍隊徹底吃掉,一聽對方打算投降,頓時樂了。
這就決定投降了?
及時止損,看來還算是明智啊!
於是他接見了法正,聽取了法正的請求以及東州兵集團的決意,表示認可。
魚複縣的縣城與一座軍事關隘相鄰,彼此成犄角之勢,可以互相支援,且地形險峻,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淩操手頭隻有一萬多人,想要拿下這兩個軍事要地,恐怕力有不逮。
但如果東州兵願意投降,還願意送上整個巴東郡,那振武軍就能兵不血刃占據這兩個軍事要地,就此打開入蜀大門。
豈不美哉?
淩操遂決定接受龐羲等人的投降。
十月初六,淩操代表劉基在巫縣城下接受了龐羲和吳懿等人的投降,收編了他們的軍隊,然後一起開赴巴東郡。
在龐羲和吳懿的命令之下,原先據守城池、關隘的東州兵將全都放棄抵抗,選擇投降,巴東郡的重要關隘遂被振武軍控製。
並且在隨後的數日內協助振武軍兵不血刃的占據了整個巴東郡的各處要地,在十月十三日左右就徹底完成了對巴東郡的控製。
當時,劉基已經接到了吳亮那邊戰勝張津的訊息,也得到了淩操送來的逼降龐羲、順勢攻擊巴東郡的訊息。
他很高興,因為這就意味著曹操和郭嘉的四路大軍進攻計劃徹底破產,冇能對他造成很大的影響,反而還讓他狠狠吃了一頓大餐。
這一戰,他不僅冇有喪師失地,反而還節節勝利,戰果輝煌。
奪取重要軍事關隘兩個,奪取郡級建製一個,消滅、俘獲敵軍超過五萬,俘獲非戰鬥人員數量超過一百三十萬。
這些都還不算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還進一步掌握了至關重要的戰略主動權。
對張津的,對劉璋的,還有……
對曹操的。
曹操一個四路圍攻,不僅把他自己的牌給打光了,還把劉基政權內部和身邊的隱患都給拔除掉了,還進一步增強了劉基政權的威懾力和實力。
劉基都不知道曹操這一出算不算是“曹公妙計安天下、賠了夫人又折兵”。
老曹啊,你可真是個好人啊。
劉基咬牙切齒的感謝著曹操。
你曹某人既然如此慷慨大方,我又如何能對你不管不顧呢?
我得報答你啊!
劉基覺得來而不往非禮也,不能隻是你曹某人天天算計基哥,基哥卻不給你來點狠的,這可不行。
眼下劉基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放棄一切直接和曹操開乾,但是給曹操找不痛快、不停給他放血削弱什麼的,還是可以的。
如此操作的切入點也很簡單。
北邊的袁家。
在收拾完山越叛亂之後冇多久,劉基身在廬陵郡的時候,得知了袁紹病死的訊息。
據他這邊得到的訊息,袁紹是在八月中旬病死的,病死之前還和曹操在倉亭乾了一仗,冇讓曹操占到什麼便宜,回去之後就病死了。
袁紹既然病死了,想必袁氏政權內部的矛盾也會隨之爆發,袁譚和袁尚這對難兄難弟顯然不是曹操的對手,不僅不能遏製曹操,還互相針對,互相削弱,最後被曹操全部帶走。
雖然他們拖住曹操七年的時間,不過在劉基看來,他們七年都冇能給曹操帶去重大打擊,實在是太菜了。
曹操菜,這兩兄弟更菜,袁紹留給他們的雄厚本錢完全冇能用上。
劉基遂決定加速的厲兵秣馬。
等十六個野戰軍全部編練完畢,他就要兩路出兵北伐中原!
是的,兩路!
之前他還比較保守,隻打算一路北上,先取徐州,再圖謀中原。
結果現在一看,曹操也就那麼回事兒,根本不可怕,遂決定直接兩路出擊。
一路從荊州北上攻打豫州,一路從揚州北上攻伐徐州,一戰而儘全功,吞掉曹操勢力!
劉基滿懷怒火,已然決定徹底埋葬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