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基很快進入襄陽,與蒯越親密相見、交談,又兵不血刃收降了五萬襄陽守軍,然後收繳他們的兵器,開始對他們打散重編,且並冇有受到什麼阻攔。
這支荊州軍中裝備最好、兵員素質最好的軍隊就這樣輕輕鬆鬆的被劉基收編了,成為了劉基麾下的一支軍隊。
未來經過充分的改組和訓練之後,將會以振武軍的身份出現在曆史舞台之上。
這樣一來,不僅襄陽守軍歸了劉基,襄陽城內外的一切倉庫囤積也都歸屬了劉基。
比如能提供十萬大軍用五年的糧草積累。
能給十萬軍隊列裝換裝三次的武器庫。
足以打造兩千多艘戰船的木料儲備。
數百架井闌、衝車、撞木以及數百架雲梯組成的攻城器械庫。
數不儘的黃金白銀銅錢絹布,堆積如山。
相較於劉基打擊江東之地大中小豪強而積累下來的財富,這筆財富毫不遜色,甚至更多、更珍貴,劉基等於兵不血刃又得到了經營江東十年才能得到的財富。
經營整個江東十年才能得到的財政收入啊!
劉表真他孃的有錢!
劉基當然是高興的,甚至是欣喜若狂的,這些劉表治理荊州十年的積累、包括劉表個人的財產,全都在短短的一瞬間成為了劉基的戰利品,被他收入囊中,使他瞬間暴富!
當然還不止這些物質層麵的東西。
劉表所屬的整個家族,襄陽城內的全部大小官吏及其家屬,還有軍隊士兵的家屬們,也全都瞬間成為了劉基的俘虜。
同樣是兵不血刃,幾乎冇有遭到任何抵抗,這些人就全部落入了劉基的手掌心。
這一波,可謂是劉表跌倒、劉基吃飽。
或者說,差點把並非大胃王的劉基的肚皮給撐破了。
要不怎麼說戰爭纔是最快富裕起來的方式呢?
不過,前提是必須要打贏,打不贏的話,可是富裕不起來的。
所以,最慘的自然是劉表。
劉表什麼都不知道。
從開始到結束,從劉基和劉磐交戰一直到劉基入城,他都不知道。
劉基收編襄陽守軍、接管城內軍屬家眷他也不知道。
劉基從他的庫藏財富之中拿出一小部分獎勵自家軍隊、安撫荊州降軍和城中百姓的事情他也不知道。
招降、安撫城中官吏使他們恢複正常工作的事情他更不知道。
他就是一直躺在病床上安心養病,還以為襄陽城在蒯越的防守之下固若金湯,等他的病情恢複,蒯越就會把勝利的訊息一起告訴他。
所以,很詭異的一幕就出現了。
在劉基與蒯越一起進入劉表的鎮南將軍府、抵達他床前檢視他的病情的時候,剛剛醒來冇多久的他還很疑惑地看著劉基和蒯越,詢問這個年輕人是不是蒯越找來的名醫。
以及為什麼這個名醫看起來這麼年輕,這麼年輕的名醫,真的能治他的病嗎?
劉基當然不會治病,他又冇學過什麼醫術,除了心肺復甦按壓法和海姆立克急救法之外,他也冇掌握什麼醫療急救技能。
劉表的病顯然不是劉基這兩手急救技能能解決的。
於是劉基微笑著向劉錶行了一禮。
“大漢前將軍、領揚州牧劉基,拜見劉鎮南,劉鎮南一向可好?”
劉基這番問候令劉表有些恍惚,他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這個年輕人說他是……劉基?
劉基?
劉基……
劉基?!!!!
劉表那因為病痛和衰老而變得糊塗的大腦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努力瞪大了眼睛,顫顫巍巍伸出手指著劉基。
“你……你說你是劉基?異度!異度!他……他說他是劉基?荒謬!荒謬!劉基怎麼會在這裡?怎麼會在老夫臥房之中?難道說……異度,你已經打贏了?劉基被你俘獲了?”
或許是因為對蒯越的信任,又或者是出於某種不切實際的幻想,劉表看著站在劉基身後一副謙卑模樣的蒯越,竟然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這就給劉基整笑了。
於是劉基回過頭,看了看蒯越。
“異度,劉鎮南說,你把我打敗了,然後俘獲了我,他說的對嗎?你是來獻俘給他的嗎?”
蒯越一聽,立刻低下了頭,向劉基行禮。
“將軍,並無此事。”
然後,蒯越稍稍上前,看著麵色蒼白、形容枯槁的劉表,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和愧疚。
但他終於還是說出了那句話。
“景升,劉將軍麾下大軍太強了,我不是對手,所以,隻能開城投降,把襄陽獻給劉將軍,以免生靈塗炭,景升,認了吧,劉將軍麾下的實力實在是太強了,舉荊州之力也抗衡不了。”
這話一出口,劉表的神情就僵住了。
得知此人乃是劉基、且整個襄陽都已經被蒯越獻給劉基的時候,劉表其實很疑惑,不知道蒯越為什麼要開這種玩笑。
然而當他看到蒯越那不似開玩笑的表情後,當他看到劉基那一臉嘲諷的表情的時候,終於漸漸回過味兒來了。
他的手無力地垂下,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但因為氣管中有痰,所以被嗆著好幾次,咳了好一陣子才緩過來。
而後,他費力地翻了一下身子,讓身子側過來,方便他更輕鬆的直視蒯越。
待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翻過身子來,已經不剩下什麼力氣,一雙渾濁的老眼費力地盯著蒯越,顫抖著張開了嘴巴。
“異度……你難道真的背叛於我?我……我把所有兵馬大權都托付給你了啊……我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給你了啊……”
蒯越的神色越發愧疚,隻覺得有根刺正在一下一下狠狠地紮著自己的肺腑,叫他無論如何舒坦不起來。
一開始他並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回覆劉表,他甚至不敢正眼去看劉表,慌亂之下,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雙臂也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劉基瞥了蒯越一眼,便看穿了蒯越此時的心情。
很顯然,蒯越有點慌,他良心未泯,雖然也的確不剩多少,但總歸還是有的,現在劉表這副模樣,直接把他所剩不多的良心給全部激發了。
看上去,他真的有點後悔的感覺。
雖然劉基也有點鄙視蒯越的行為,不過此時此刻,他又如何能置身事外呢?
他是主君。
他是最大的受益者。
他必須要站出來,一手托起蒯越即將破碎的道心,承擔起主要的責任,不能讓蒯越陷入無邊無際的痛苦之中,避免今後可能出現的意外。
他要讓蒯越冇有道德包袱的認下這個局麵,認同他劉基成為自己的新主人,並且大步流星地走向未來。
於是他“挺身而出”,走到了劉表的病榻前,一屁股坐了上去。
“劉鎮南,你若是真的有那麼信任、倚重異度,之前就不會讓蔡德珪掌管兵權了,蔡德珪一戰葬送江夏和四萬多軍隊,荊襄一半的兵力毀於此,然後你才把異度請回來執掌兵權,又有什麼用?
以異度的才能,如果是他統領兵馬進攻我,真的,勝負未可知,就算我依然能獲勝,異度也未必會把大軍全都葬送在江夏,但是你冇有做到這一點,你隻是把一個千瘡百孔的爛攤子丟給異度了。
你讓異度提領一支惶惶不可終日的敗軍,還要讓這支敗軍在他手底下發揮出比之前還要強的戰力,這難道不艱難嗎?我認為,身為主君,你當然不必什麼事情都會做,但是,該是你做的事情,你不能推脫啊。
你不會帶兵打仗,你可以讓部下帶兵打仗,但是該有的強軍,該撥付的糧草,該裝備的軍械,你都要備足了纔是,這種事情你都做不到,你還當什麼主君?你又有何顏麵責怪下屬做不好事情呢?”
劉基一番話如連珠炮一樣狠狠的轟在了劉表的身上,把劉表轟得目瞪口呆、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