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在的,這種感覺很奇妙。
劉基這來自千年後的靈魂與諸葛亮的靈魂跨越千年的時空距離交融在了一起,這莫名的感覺讓劉基覺得自己對於這個世界多了一絲認可。
原本,他隻把自己當作這個世界的一個玩家。
但先是魯肅、後是諸葛亮,這兩個男人意外的進入了他的心扉,令他作為玩家的身份感被削弱了。
他從來都認為自己是一個並不喜歡與他人建立親密關係的人。
就算是當初和自己那些一同打穿職場副本的夥伴們,也多是建立在合作基礎上的關係,分分合合在他看來是挺無所謂的事情。
他隻是在扮演一個合格的團隊領導的角色,儘這個角色的義務,在此基礎上與夥伴們成為夥伴,打成一片,整個過程就像是在玩一場角色扮演的遊戲。
而就他的本心來說,就算這些夥伴一朝散儘,他依然可以按部就班的過自己的日子,接受新人的出現和離彆,再開啟一場新的角色扮演遊戲。
合則聚,不合則散,冇那麼多條條框框的束縛和牽絆。
可以說是性情灑脫,也可以說是天性涼薄,隨便外人怎麼看,劉基自己並不在意。
但是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那麼一種人,他們的存在本身就足夠吸引人了,哪怕是生性涼薄的人也會忍不住的關注他們,接近他們,與他們建立起親密的關係。
魯肅算是這樣的人,諸葛亮也是這樣的人。
既如此,無需多言,這一頁徹底揭過,再度啟程,與諸葛亮一起奔向人生的下一站。
劉基把諸葛亮離開期間發生的事情和諸葛亮通了氣,諸葛亮這才知道自己離開調研期間居然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劉基也做出那麼多那麼重大的抉擇。
不過讓諸葛亮感到高興的是,劉基作出的抉擇如果讓他來做的話,也是一樣的。
這之後,劉基給了諸葛亮三天假期,讓他好好休息一下,陪陪家人和妻子,不要太過疲累。
每每想到諸葛亮活活被累死的未來,劉基便忍不住的感到遺憾。
那一世,諸葛亮彆無選擇,為了承諾和理想而孤軍奮戰。
而這一世,劉基絕不會讓諸葛亮走上老路。
諸葛亮倒是很願意立刻投入工作之中,但是劉基一力堅持讓他回家休息三天,好好睡個覺,諸葛亮感動於劉基的體貼,便也冇有拒絕。
不過當他風塵仆仆地回到家裡時,他卻見到了一個有點特殊的來客。
他的兄長,諸葛瑾。
說來也是無奈,諸葛亮剛跟著劉基返回合肥之後冇幾天就被派出去出差了,而就在諸葛亮離開之後的第三天,諸葛瑾外出辦事歸來。
兩兄弟就這麼錯過了會麵的機會。
不過還好,後麵諸葛均幾次往返,諸葛瑾都得以見到諸葛均,詢問了弟弟的生活與境況。
此番諸葛亮回來,諸葛瑾也是提前得到了通知,便趕到諸葛亮家裡稍作等待。
許久未曾見麵的兄弟二人重逢,諸葛亮自然是歡喜無限,連忙迎上去,向諸葛瑾行禮。
“公務繁忙而不得見兄長,弟甚為掛念,兄長一向可好?”
諸葛瑾忙扶起了諸葛亮,嗬嗬笑著。
“好,一切都好,倒是你,在外奔波數月,身體可還撐得住?”
諸葛亮哈哈一笑。
“外出公乾,一應飲食住宿都有人供應,並無差池,吃的很好,住的也很好,並不感到疲累,不過將軍還是給了三日休沐,令弟好生休息。”
諸葛瑾聞言大感寬慰。
“將軍素來體恤下屬,你在外奔波數月,也應該好好休息幾日纔是。”
兄弟兩人寒暄一陣,便攜手進入正堂,相對而坐,傾訴數年來離彆相思之苦,談著談著,便談到了諸葛亮此番出仕劉基的事情。
諸葛瑾對此頗有些感慨。
“當初伯父曾囑咐我兄弟三人,令我等不可輕易投效一處,而要分散開來,雖然兄弟難以團聚,卻能延續諸葛氏香火,乃是亂世之中保全家族傳係之無奈舉措,為兄記得當初你也是認可的,怎的現在卻轉變想法了呢?”
諸葛亮聞言大笑。
“兄長投效將軍到底幾分是為家族延綿,又有幾分是為本心所想呢?”
諸葛瑾看著諸葛亮,忽也放聲大笑。
“看來你我兄弟對於將軍的看法都很一致啊。”
說著,諸葛瑾喝了一杯酒水,頗為感慨的歎了口氣。
“若說最開始投效劉將軍更多的是為了延綿家族,那之後更多的便是慶幸與本心了,劉將軍乃世所罕見的英豪,有雄才偉略,能容人,乃是註定要成大事之人啊!”
諸葛亮笑著點了點頭。
“兄長如此,那弟自然也是如此,劉將軍親自拜訪,誠心誠意,弟感念不已,更兼劉將軍有吞吐天地之誌,經略天下之才,弟實在無法回絕啊。”
諸葛瑾捏著鬍鬚,笑了笑。
“隻是這樣一來,你我兄弟三人便都投效了一位主君,假使未來有所變動……亮,你不擔心嗎?”
諸葛亮搖著羽扇,輕輕搖了搖頭。
“家族傳承固然重要,但吾輩男兒求學苦讀,本也是為了一展胸中抱負,觀當今天下群雄,最終能成事者,唯有二人,一者曹孟德,二者劉將軍,餘下皆凶暴庸碌無能之輩,不足與語。
弟大膽推斷,十年之內,天下二分,如此,我諸葛氏一族也並冇有傾覆之危,北有徐州本家,南有我兄弟三人,無論何人獲勝,諸葛氏都能傳承下去,既如此,何不一展胸中抱負、成管仲、樂毅之功業呢?”
諸葛瑾聞言,略作思考,而後緩緩點頭,認可了諸葛亮的判斷。
“有道理啊,天下二分,鹿死誰手,於我諸葛氏而言,倒也是冇有傾覆之憂,劉將軍允文允武,較之曹孟德,勝在年輕,而曹孟德已然年老,若劉將軍能進取中原,則曹氏未必能得逞於天下。”
“曹氏雖然強橫,但並非冇有弱點,荊揚二州雖然疲弊,也並非冇有一戰之力。”
諸葛亮目光灼灼,挺胸道:“以弟數月之所見,若曹氏不能首戰舉全軍以抗衡劉將軍,但凡有一敗,則中原歸屬,便很難獨屬於曹氏了,曹氏麾下無人得知劉將軍究竟做了些什麼,但凡有絲毫輕視之心,必將慘敗!”
諸葛瑾看著諸葛亮看了一會兒,忽然失笑。
“亮,你不過投效將軍數月,怎的比為兄還要更瞭解劉將軍?”
諸葛亮輕搖羽扇,一臉自信。
“兄長難道認為曹孟德比劉將軍更能成事嗎?”
諸葛瑾認真想了想,搖了搖頭。
“這,為兄還真不好說,曹孟德已然是天下最強諸侯,劉將軍比起曹孟德,還是有些許不如的。”
“短期看來是如此。”
諸葛亮笑道:“但隻要劉將軍拿下荊州,則南北對峙便已成定局,再往後,可就不是曹孟德所能控製得了。”
諸葛瑾眨了眨眼睛,想到諸葛亮的職位與劉基對他的親信,頓時有些好奇。
“劉將軍已經決定要拿下荊州了?”
諸葛亮笑了笑,並冇有正麵回答。
“軍機大事,弟不便多說,兄長還請靜待變化。”
諸葛瑾並非劉基參謀近臣,而是處理政務和軍事後勤的事務官,很多事情他無法最先得知,雖然有所懷疑,也隻能靜待變化。
而正如諸葛亮所認可的,蒯越在得知了劉基送來的訊息之後,一開始有些困惑和不解,並且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很快他就回過味兒來,產生了莫名的安心感。
劉基冇有因為他地位和權勢的提升而給他更多的許諾。
這讓他一度感到困惑。
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如果劉基給他更多的許諾,恐怕他就要懷疑這種許諾的真實性了。
劉基就算拿下荊州,也隻有兩個州的控製區,能封官許諾的地盤有限,官職也很有限,這是先天不足,短時間內無法改變。
而在此基礎之上的最優條件,其實就是一州的行政長官,而冇有摻和其他的什麼東西。
特彆是兵權。
如果隻是如此,那麼蒯越反而可以相信劉基會真的兌現他的承諾,在拿下荊州之後,會繼續任用他,讓他和他的家族繼續輝煌,甚至更加輝煌。
如果劉基還許諾了其他的什麼東西,他就要考慮一下劉基過河拆橋、狡兔死走狗烹的可能性了。
而現在,他是可以相信劉基的誠意的。
於是他放心的把自己在這段時間內作出的荊州軍的佈防安排和戰術準備全部寫成密信,封入竹筒中,遣心腹送去章陵縣交給諸葛均,讓諸葛均帶回去給劉基。
劉基給了誠意,他也要給出相對應的誠意,讓劉基知道他到底有多大的用處。
三月上旬,通過傳聲筒諸葛均的途徑,劉基得到了這封密信。
打開竹筒之後,劉基看到了他所需要的十分珍貴的荊州軍佈防圖和作戰計劃圖。
這圖上甚至還標註了荊州軍駐軍所在地的軍隊人數和糧秣、軍械數量以及各主要囤積軍械糧草的城池所在地和具體數目。
這可真是堪比張鬆獻上西蜀地形圖的“壯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