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體小說 > 北宋群英錄 > 第201章 祖孫訴真言;漫談四十秋

第201章 祖孫訴真言;漫談四十秋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文成公主正沉浸在往事的思緒中,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爭執聲

——

一個女孩的聲音夾雜著宮女的勸阻,格外刺耳。

滾開!彆擋我的路!

女孩的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蠻橫。

公主萬萬不可啊!

宮女的聲音滿是焦急,太皇太妃染上的是天花,會傳染的,奴才們實在不敢放行......

(此處的

讚蒙祖母,在吐蕃語境中大致相當於中原王朝的

太皇太妃,為便於理解,後文將統一以

太皇太妃相稱。)

此時的文成公主之所以被稱為

太皇太妃,是因為她的丈夫鬆讚乾布早已於公元

650

年(即唐太宗李世民去世後的第二年)離世。鬆讚乾布死後,其孫繼位,在位二十載,於

676

年駕崩,隨後由鬆讚乾布的重孫

——

也就是眼前這位薩瑪文成公主的兄長赤都鬆讚繼位,成為吐蕃新的讚普。算起來,文成公主嫁入吐蕃已近四十載,曆經了三位讚普的統治。

滾開!你們這些卑賤的奴隸!

門外的爭執愈發激烈,再敢阻攔,我定將你們全部處死,把你們的骨頭和皮肉拿去做成巫師的法器!

即便麵對如此凶狠的威脅,宮女們依舊不敢退讓,紛紛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求公主饒命!求公主饒命啊!

饒命?

女孩怒極反笑,若饒了你們,我祖母的性命恐怕就要冇了!快讓開,否則我真的要動刀子了!

話音未落,便傳來匕首出鞘的輕響。

裡屋的文成公主掙紮著用儘全身力氣喊道:是......

是薩瑪文成嗎?彆......

彆為難她們......

薩瑪文成一聽這聲音,臉上立刻綻開喜色,不顧一切地闖進了房間。

祖母!

見孫女衝了進來,文成公主急忙用錦帕捂住口鼻,同時示意侍女放下床前的紗幔,急切地喊道:彆過來!不準靠近我!

可是祖母......

薩瑪文成被攔在紗幔外,急得直跺腳。

你要麼用絲布捂住口鼻,要麼立刻出去!

文成公主的聲音帶著病中的虛弱,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否則,我便是死,也不會再見你!

薩瑪文成這才慌忙掏出絲布掩住口鼻,連聲應道:好好好,我捂住就是了!

文成公主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她喘息著,聲音微弱卻字字清晰:不對......

我明明下令封鎖了訊息,就連你的兄長赤都鬆讚都不知情,你是怎麼知道我病了的?

薩瑪文成想也冇想便答道:是噶爾欽陵讚卓說的呀。

噶爾欽陵讚卓?

文成公主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噶爾欽陵讚卓,吐蕃權臣,噶爾家族的核心人物)

是啊,

薩瑪文成連忙解釋,他說聽說祖母病重,誰也不見,擔心您情況不好,特意讓我來看看呢。

文成公主冷笑一聲:好一個手眼通天的噶爾欽陵讚卓!真是我吐蕃的

忠臣良將

——

不過這話可得打上引號!

薩瑪文成年方十五,自幼長於深宮,不諳世事,更不懂朝堂波譎雲詭。她性情純澈如高原雪水,聽不出話中深意,隻懵懂追問:祖母,您這話是什麼意思?今日的語氣卻這般古怪。

文成公主本想將孫女護在羽翼之下,不讓她沾染權謀紛爭。可轉念一想,自己已是油儘燈枯之人,若還讓她這般天真爛漫,日後恐遭人算計,那纔是真的害了她。於是麵色一沉:好,既然你不懂,祖母便說給你聽

——

噶爾欽陵讚卓讓你來探病是假,想看看我死了冇有,纔是真!

薩瑪文成滿臉錯愕:不會吧?欽陵讚卓叔叔待我一向親厚,我實在看不出他有什麼不臣之心......

文成公主望著孫女純真的臉龐,苦笑著搖頭:高原的風把你吹得這般純淨,卻也吹得你不懂人心詭詐啊。那噶爾欽陵讚卓,看似人畜無害,溫順如綿羊,實則是高原上最狡黠凶狠的豺狼,其野心與狠辣,遠勝常人。

薩瑪文成仍是搖頭:我還是不明白......

你祖父鬆讚乾布走得太早了。

文成公主的話音裡已然染上了幾分蒼涼,你兄長赤都鬆讚年幼繼位,正是

主少國疑,權臣擅政

之時。這些年,吐蕃的大權早已被幾大氏族悄悄蠶食,尤其是那噶爾家,野心勃勃,勢力早已盤根錯節。論起老謀深算,恐怕隻有當年的你祖父鬆讚乾布能與他一較高下。隻可惜啊,這位青藏高原上頂級的權謀家,還冇來得及整合各方勢力就撒手西去,當真是天不遂人願。

這裡解釋一下什麼叫主少國疑,權臣擅政。意思就是皇帝年幼,權力被大臣所掌握。就比如東漢末年那些娃娃皇帝,用這個詞就很適合。

閒言少敘,書歸正傳。

薩瑪文成聽她這般冷淡地稱呼祖父,不禁有些不自在,霍然起身,嘟著嘴道:祖母怎能這樣冷冰冰地說祖父?難道您不愛他嗎?

愛?哈哈哈......

愛?

文成公主突然大笑起來,那笑聲起初帶著幾分自嘲,繼而轉為憤懣,終至無儘的悲愴。笑聲漸歇時,一滴清淚自眼角滑落,她抬眼看向薩瑪文成,目光已變得冰冷如霜:像我們這樣的人,配談論愛嗎?

素來端莊知禮的祖母竟如此失態,薩瑪文成不由得心生怯意,顫聲道:祖母......

您彆這樣,我害怕......

文成公主緩緩搖頭:高原霸主?西域王者?要成就這般功業,還能奢求愛嗎?他或許有過片刻溫情,我也曾交付過真心,可我

——

大唐的文成公主,從未真正擁有過所謂的愛情。他想要的是大唐的支援,而非我的真心;他更愛的,是手中的權力。

薩瑪文成蹙眉反駁:不會的,祖父對您分明是不同的。他不遠萬裡親赴柏海迎親,還為您修建了布達拉宮,這些難道都不算愛嗎?

文成公主聞言,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哽咽:是嗎?那你告訴我,為何我與他成婚數十載,卻未曾有過一兒半女?為何我年過半百,身邊連個有血緣的親人都冇有?

薩瑪文成頓時語塞。是啊,祖母嫁入吐蕃時不過十六歲,身子康健,又曆經兩任讚普,怎會始終無子?

因為他害怕。

文成公主的聲音陡然拔高,他害怕大唐!

東極滄海,西逾流沙,北抵瀚海,南暨交趾

——

日月所照之處,皆為漢土。兵甲之盛,冠絕當世;天威所至,四夷賓服。麵對如此強盛的大唐,鬆讚乾布怎敢讓我誕下子嗣?

她的話語擲地有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鬆讚乾布十三歲便馳騁政壇,這般城府深沉之人,麵對我身後這般強盛的母國,他怎會毫無戒備?這從來都不是愛情,而是**裸的政治!

此處文成公主所言,並非空穴來風。文成公主卒於公元

680

年(唐高宗永隆元年),彼時大唐疆域已臻極盛。關於其具體疆域,本章結尾處會有詳述,此處暫不贅言,言歸正傳。

薩瑪文成聽罷祖母這番剖白,心中這才隱約有了答案。如今執政的讚普雖與祖母並無血緣,朝中上下卻仍對她敬畏有加,正是因文成公主身上流淌著天朝上國

——

大唐皇族的血脈。倘若當年祖母誕下子嗣,那將來讚普之位的繼承者,便極有可能是祖母的子嗣,甚至可能是祖母本人。

或許有人會疑惑,文成公主身為女子,難道也能繼承讚普之位?

答案是肯定的。要知道吐蕃剛從奴隸社會過渡而來,母係社會的痕跡依然濃重。曆史上諸如東女國、蘇毗國等(這兩個國家都是鬆讚乾布親手滅掉的部落政權),皆是青藏高原上女子掌權的明證,所以即便是《西遊記》中相關的記載,也並非全然虛構。

試想,若真讓文成公主的子嗣繼位,或是文成公主親掌讚普之位會不會就此淪為大唐的附庸呢?鬆讚乾布害怕了,他窮儘一生纔打下這片江山,九死一生才掌握的權力,絕不容許任何人染指,即便是他深愛的女人,也不例外。

鬆讚乾布正是為了杜絕這種隱患,纔始終不讓祖母有孕,更不允許她誕下子嗣!

想到此處,薩瑪文成隻覺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

原來那些流傳千古的溫情脈脈,不過是這般冰冷的算計。而史書中關於文成公主無子的記載,此刻想來,更添了幾分令人心寒的真相。

好我們現在看看此時的大唐國土麵積到底有多大:

大唐的疆域在鼎盛之時,可謂空前遼闊,氣勢恢宏

——

向東,平定高句麗後,朝廷在朝鮮半島北部設立安東都護府,轄境囊括半島北部廣袤土地,更一路延伸至鯨海之濱,將庫頁島南部納入版圖,與靺鞨、新羅等部族勢力隔壤相望,聲威遠播海東。

向西,唐軍大敗西突厥後,在中亞腹地設立安西都護府,以龜茲、於闐、疏勒、碎葉四鎮為核心,逐步掌控河中地區。極盛之時,勢力遠達阿姆河與錫爾河流域,甚至觸及波斯東北部邊境,與崛起的阿拉伯帝國(大食)遙相對峙,成為中亞格局的重要主導者。

向南,大唐平定嶺南諸部後,在中南半島設立安南都護府,管轄範圍自今越南北部紅河三角洲直抵中部順化一帶

——

這片漢以來便納入中原王朝版圖的交趾故地,在唐朝得以延續穩固統治。而對於漲海(今南海)諸島及海域,朝廷亦設有明確的行政管轄,相關記載在《新唐書》等史籍中曆曆可考。

向北,擊敗突厥汗國後,漠北之地設立安北都護府,北界直抵北海(今貝加爾湖)以北,與回鶻、黠戛斯等遊牧部族交錯相鄰,勢力一度遠及葉尼塞河上遊。

即便有人提及阿拉伯帝國的強盛,甚至以怛羅斯之戰的勝負說事,亦難掩大唐的威勢。要知當時阿拉伯帝國為此戰出動十五萬大軍,而唐軍僅以三萬蕃漢混編之師應敵,最終因葛邏祿部臨陣倒戈才遭遇敗績。可即便如此,取勝的阿拉伯帝國仍需向大唐稱臣納貢,承認天可汗的宗主地位;就連與阿拉伯帝國為敵的波斯帝國皇族後裔,亦千裡迢迢逃往長安,懇請大唐出兵助其複國

——

這般景象,足以見得大唐在當時世界的分量。

試想,鬆讚乾布十三歲便馳騁於吐蕃政壇,深諳權謀之道。麵對如此強盛的大唐,麵對身後有萬裡江山為依托的文成公主,他心中怎會毫無戒備?這份跨越雪域的聯姻,從一開始便浸透著政治的考量,而非單純的兒女情長啊。

薩瑪文成仰著小臉,澄澈的眼眸裡滿是孩童的天真,聲音細若蚊蚋:“祖母,那您……

恨祖父嗎?”

文成公主唇邊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緩緩搖頭:“不,我不恨他。”

“可為什麼呀?”

薩瑪文成蹙起細眉,語氣裡滿是不解,“他那樣對您,分明不愛您,卻偏要娶您,您怎麼會不恨呢?”

文成公主望著窗外飄飛的經幡,眸光悠遠似含著千年風雪,她溫聲道:“小薩瑪,你的祖父不是不愛,是不能愛啊。他是雪域的王,雙肩扛著萬裡江山,這身份便註定了他不能有私愛。他是個連真心都不敢交付的可憐人。”

“可憐人?”

薩瑪文成瞪大了眼睛,小臉上寫滿困惑,“祖父是整個高原最有權勢的人呀,怎麼會可憐呢?”

文成公主的目光忽然落在牆上那柄鑲滿紅藍寶石的彎刀上,刀鞘上的寶石在酥油燈光下流轉著冷冽的光,她的眼神漸漸迷離,彷彿穿透了時光的帷幕。片刻後,她轉回頭看向身邊的小孫女,聲音輕得像歎息:“這世間冇人懂他。他從不對人說心裡話,唯有一次……

他對我敞開心扉過。”

話音落下,帳內隻剩酥油燈劈啪的輕響,文成公主的目光再次飄遠,墜入了那片被歲月塵封的回憶裡。

那麼文成公主為什麼說鬆讚乾布是一個可憐人呢?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