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展開我們的故事之前,請允許我先做一段約五百字的科普。
倘若地球上至今仍有恐龍這樣的龐然大物存在,人類的曆史將會如何書寫?即便我們已掌握核武器,是否真能在這些陸地霸主麵前占據上風?而究竟是怎樣可怕的力量,能將曾統治地球達
1.6
億年的恐龍族群徹底從地表抹去?
隨著科技的進步,人類常常誤以為自己已成為世界的主宰,逐漸滋生出虛妄的自大。然而當我們將目光投向更廣闊的時空維度
——
縱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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億年的地球史,橫觀
浩瀚無垠的宇宙星河,便會清晰地意識到自身的渺小。那些曾在曆史長河中閃耀的偉大文明,不過是宇宙級時間刻度下的驚鴻一瞥。
從馬其頓帝國到羅馬帝國,從秦漢王朝到唐宋盛世,再到元明清。這些曾雄踞一方的帝國王朝,雖在當世創下了疆域遼闊、文明璀璨的偉業,卻終究如流星劃過夜空,輝煌轉瞬即逝。亞曆山大大帝締造的橫跨歐亞非的龐大帝國(實際控製麵積接近
500
萬平方公裡),在其離世後短短兩三年間便分崩離析,鼎盛期不過五六年光景。
羅馬帝國從擴張至疆域巔峰(約
500
萬平方公裡)到分裂衰亡,也不過僅僅曆經百餘年。即便是存續相對較長的中國封建王朝,短如秦隋二世而亡,長如唐宋也未超過三百年的極限。正如古語所言: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在人類數千年文明史中尚且如此,若置於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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億年的漫長演化中,更不過是白駒過隙。
當我們為掌握核技術、能瞬間摧毀城市而沾沾自喜時,不妨看看地層中沉睡億年的恐龍化石。這些體長數十米、擁有鋼鐵般骨骼的史前巨獸,終究在約
6600
萬年前的白堊紀末期,被一場來自自然的超級災難徹底終結。
據科學家推算,那場導致恐龍滅絕的希克蘇魯伯隕石撞擊,釋放的能量相當於
100
億顆廣島原子彈同時爆炸,在地球表麵形成了直徑
180
公裡的巨型隕石坑,引發了全球範圍的火山噴發、氣候變化和生態係統崩潰。
大自然對人類曆史進程的影響,遠比我們想象得更加深遠。黃河流域頻繁的水患,塑造了古代中國
治水即治國
的政治理念,大禹治水的傳說背後,是先民們為了對抗洪水而不斷強化的中央集權製度;
東漢末年至魏晉時期,全球氣候變冷,主體民族(漢族)大量人口南遷,晉王國力銳減。北方草原遊牧民族趁機大規模南下,逐鹿中原,由此引發
“五胡亂華”之亂。深刻改變了我國文明的格局;
北宋時期,黃河頻繁決口改道,1048
年黃河在澶州商胡埽決口,形成北流與東流兩條河道,洪水淹冇大片農田,造成大量流民,加重了北宋朝廷的財政負擔,間接加速了北宋的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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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紀的明清小冰期,氣溫驟降,農業生產遭受重創,北方糧食產量銳減,農民起義此起彼伏,加速了明王朝的覆滅。
中世紀晚期,小冰期的降臨讓歐洲氣溫驟降,農作物大量減產,饑荒與瘟疫肆虐,直接導致了黑死病的大爆發,這場災難奪走了歐洲約三分之一人口的生命,深刻改變了歐洲的社會結構與經濟模式;
而
1815
年印尼坦博拉火山噴發,造成全球氣候變冷,引發了著名的
無夏之年,歐洲農業欠收引發糧價飛漲,間接推動了拿破崙戰爭的結束。
這便是大自然的力量無需刻意為之,僅憑一次天體撞擊、一場地質運動,甚至一次氣候變遷,就能在地球生命史上掀起腥風血雨,重塑整個生態係統。人類文明的興衰榮辱,在大自然的宏大敘事中,不過是微末的註腳。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帝國王朝,那些自恃掌握真理的現代科技,在自然規律麵前,都應保持一份敬畏之心。畢竟,我們腳下的這顆藍色星球,從未真正被某一物種長久主宰,有的隻是自然力量的永恒循環與更迭。
現在繼續我們的故事。
宣禦使大人一聲長歎,神情無奈:
相較天道,人力終究太過渺小!自唐末天下大亂,各政權紛爭不斷,河道治理早已被拋諸腦後。我大宋建國以來,河道淤塞嚴重,黃河竟平均每年決口一次,每兩三年便改道一回。
乾德四年(966年)濮陽決口
北宋初年,黃河在澶州濮陽(今河南濮陽)決口,洪水北注大名府(今河北大名),沖毀民舍無數。河主流偏向東北,形成新的分流。河道逐漸北移,太平興國八年(983年)滑州改道
黃河在滑州(今河南滑縣)韓村決口後,河水向東南氾濫,經澶州(今濮陽)、曹州(今山東菏澤)、濮州(今山東鄄城)等地,最終奪淮入海。此次改道導致河南、山東數州農田被淹,民房大量倒塌,朝廷耗時近兩年才堵塞決口。
雍熙四年(987年)澶州決口
黃河在澶州(今濮陽)再次決口,洪水經河北大名、滄州等地,形成一條北流分支,與禦河(今南運河)彙合後入海。形成了“北流”與“東流”並存的局麵。由於北流河道較窄,難以容納洪水,此後多次決堤。
端拱元年(988年)滑州複決
滑州段黃河再次決口,河水繼續沿太平興國八年的東南路徑氾濫,進一步加劇了黃淮地區的水患。此次決口導致黃河主流長期南移,原有的“京東故道”逐漸淤塞。”
這裡補充一個知識點,我們古代有一句老話,說的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其實講的就是黃河改道。由於黃河在中遊經過黃土高原的時候會沖刷大量的泥沙,到了下遊隨著水流速度的減小,就會造成泥沙沉積,河床升高,河床升高就導致河流容易決口,當決口都不能讓多出來的水流走的時候,它就會改道。這個是初中地理的基礎知識,這裡就不太展開講了。
聽完宣禦使大人的話眾人都震驚了。
李義怔怔呢喃:“若非宣禦使大人詳述,我等竟不知家國山河竟遭此多劫……”
柴無畏慨歎:“世人但見太平,卻不知天下本無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負重而前啊!”
老和尚悟景雙手合十,目中含憂:“阿彌陀佛,願上蒼垂憐,少降些災劫於人間吧。保佑無辜百姓,得享安居樂業之福,保佑大宋繁榮昌盛。”
蕭天鳳望著掛在牆上有些泛黃的地圖,長歎道:“誰能想到,這笙歌十裡的汴梁城,腳下竟踩著一條年年潰決的凶河?這般天災頻仍之下,我大宋仍能維繫繁華,當真是難能可貴。”
“世人皆道真宗陛下軟弱,”
周侗撫須搖頭,“可在某看來,能在這爛攤子上撐起半壁江山,已是殊為不易。”
回鶻僧人景悔低誦佛號,袈裟在燭火下泛著金光:“貧僧願以三世佛力,護佑天下蒼生。願大宋國運昌隆,黎庶長寧。”
柴無畏沉聲道:“自大禹治水始,便有‘治水即治國’之說。然自殘唐五代以降,中原戰亂百餘年,河道治理早成虛談。如今大宋接過的,何止是破碎的山河、凋敝的民生?這千裡的黃河更是像一把如懸在頭頂的利劍,稍有不慎便是滅頂之災
——
難,實在是難啊!”
張忠重重頷首:“正是。諸君且想,朝廷既要收拾殘唐五代的亂局,又要疏浚淤塞百年的河道,還要賑濟歲歲不絕的災荒……
這般千鈞重擔壓在肩頭,箇中艱辛又有幾人知?”
宣禦使忽而苦笑:“某所說的還隻是黃河的水患,還有其他的災禍,比如火災,地震,山洪,還有我們現在正在經曆的旱災,蝗災……
哪一樁不是輕則十室九空,重則赤地千裡?年年良田化為澤國,歲歲百姓流離失所,我等身為朝臣,又如何能熟視無睹?”
柴無畏搖搖頭說:“唉,都說我大宋農民起義嚴重,可又有誰知道這其中真正的緣由有多少是**,又有多少是天災呢?”
言罷,眾人皆望向帳外
——
暮色漫過榆林的重山,將營寨染成鐵青色。鬆濤如萬馬奔騰,卷著細沙掠過轅門,獵獵作響的軍旗上,“宋”
字繡紋已被風沙磨得發白。遠處烽火台的殘垣在餘暉中靜默,幾簇篝火零星跳動,映著巡夜士兵甲冑上未乾的汗漬。山澗溪水泠泠,卻混著枯枝敗葉的腐味,不知何處傳來斷刃入土的悶響,驚起寒鴉數聲,振翅掠過積雲厚重的天際。
這塞北的夏夜看似靜謐,唯有身臨其境者才知,每一陣穿林而過的風裡,都藏著邊關將士未說出口的疲憊,和無數被黃沙掩埋的、關於災劫與民生的歎息。
“哎哎哎
這麼一說大宋朝的皇帝還真是不錯,很有能力。可是這跟汴梁城裡養著百萬隻‘人形吉祥物’有啥關係啊?”
蕭天鳳撓破頭皮,忽然一拍大腿來了個靈魂拷問,“也不去邊疆站崗打仗,難不成禁軍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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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比誰把皇城裡的柳樹數得更清楚?”
“這咋還跟汴梁城裡養著百萬隻知道混飯吃的‘戰五渣’禁軍扯上關係啦?”
反應慢半拍的蕭天鳳又眨巴著眼睛,拋出了一記直擊靈魂的
“呆萌拷問”。
張忠聽罷,恨鐵不成鋼地直搖頭:“我的傻兄弟哎,這話都快掰成八瓣兒喂到你嘴邊了!得,您老且把耳朵支棱起來,聽哥哥我給您好好上堂課。”
張忠真的領悟宣禦使大人的意思了麼?大宋朝冗兵冗費的原因究竟是什麼呢?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