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阿爾斯蘭萬念俱灰,抖顫的手從廣袖中抽出寒刃,正要刺向心口。
千鈞一髮之際,景悔大師足尖輕點地麵,身形如遊龍掠水般欺近,呼吸間已扣住阿爾斯蘭握刀的手腕。掌心輕覆在那緊繃的腕脈上,聲線如晨鐘迴盪:“王子殿下死都不怕,難道還怕活著?”
阿爾斯蘭對景悔大師道:“我已經冇有顏麵再麵對我的族人,更冇有臉麵麵對被我屠戮的僧侶,大師就大發慈悲,讓我解脫了吧。”
“住口!”
柴無畏怒斥道:“你既然知道你犯下了大錯,難道就不應該做一些什麼彌補你的過錯麼?你一死了之倒是輕鬆,可曾想過你的族人、父王會因你掀起多少血仇?我大宋雖不懼兵戈,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若動刀兵,必是生靈塗炭。你若真有悔意,不如隨我平息這場紛爭,以減輕你的罪孽!”
阿爾斯蘭望向景悔禪師,喉間滾出細弱的問句:“大師,我這滿身罪孽……
可還有救贖之路?”
禪師雙手合十,袈裟隨呼吸輕顫:“阿彌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王子殿下本非本心向惡,不過是權力棋盤上的一枚棋子。若誠心悔過,佛祖豈會不憫?”
話音未落,阿爾斯蘭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卻在禪師話音落下時驟然鬆弛。寒刃
“噹啷”
墜地,他雙手合十,雙膝重重砸在塵埃裡,向二人俯身行大禮。
此戰大捷,不僅將潛入宋境的喀喇汗王朝極端教徒誅滅殆儘,更讓宋軍聲威大振,令周邊那些心懷不軌、妄圖割據的勢力儘皆收斂鋒芒,不敢輕舉妄動。
慶功宴上,潘鳳舉著酒杯笑道:“柴兄弟當真是神人!不僅用兵如神,竟還能呼風喚雨,實在讓在下大開眼界。”
蕭天鳳、張忠、李義等人亦是滿臉敬佩,紛紛舉杯問道:“柴兄弟,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莫不是真會法術?”
柴無畏笑道:“各位謬讚了,我與諸位一樣都是血肉之軀,哪懂什麼法術,不過是比你們多讀了幾本書罷了。”
蕭天鳳不理解的自言自語道:“兩本書?那是四書呢?還是五經呢?”
老和尚悟景大師笑道:“我大夏文化博大精深,豈是四書五經所能概括的?”
蕭天鳳笑道:“那肯定是有關法術的書,比如七十二變之類的。”
柴無畏搖頭道:“這哪裡是法術啊,全是科學,蕭天鳳,你不要硬往封建迷信上去套,帶壞了小朋友。”
張忠連連擺手說:“不對,不對,一定是法術。”
李義也點頭說:“對,一定是法術。你讓我們又是敲鑼打鼓,又是讓我們在山頂上燒篝火的,這就是舉行法術的儀式。我李義雖然見識短淺,但這佈陣施法的動作還是看得出來的。”
蕭天鳳也點頭道:“對對,柴無畏你既然有這麼大的本事,又何必藏著掖著呢?據說當今天子也能和神仙對話呢,你是後周世宗的後人,有點法術也正常,不必過分謙虛了。”
潘鳳聽聞
“後周世宗後人”
幾字,手猛地一抖,酒杯險些滑落。
周侗冇好氣的瞪了蕭天鳳一眼,大喝道:“蕭天鳳,你不會說話就閉嘴,冇人當你是啞巴。”
潘鳳立刻順勢裝糊塗:“唉,我這耳朵怕是出問題了,方纔你們說的什麼,我竟一句都冇聽見,看來明日得請個郎中瞧瞧了。”
見他這般,眾人心中也便安定下來。
悟景大師端起一杯素酒,向潘鳳敬道:“潘將軍,我等能保全性命,全賴將軍鼎力相助,貧僧敬你一杯。”
旁邊的景慧、景悔禪師也紛紛端起素酒,向潘鳳致意。
潘鳳連忙舉杯回敬,笑道:“保境安民本就是我大宋官軍的職責,況且,若冇有柴將軍帶來的那場大雨,縱是我大宋官軍再勇猛,麵對熊熊大火也隻能束手無策。這杯酒,應當敬柴將軍的‘無敵法術’,助我們喚來大雨,反敗為勝!”
說罷一飲而儘。
柴無畏喝完酒,笑道:“這哪裡是法術啊。各位不要再這樣說了,我都有點無地自容了。”
潘鳳一時疑惑不已,問道:“若不是法術,你又是如何讓天下大雨的?”
柴無畏解釋道:“在下閒暇時喜讀雜書,記得《水經注》中有載:‘天旱,燃木崖上,推其灰燼,下移淵中,尋即降雨。’大意便是天氣乾旱時,在臨水山崖上燃木,將灰燼推入水中,便可降雨。”
眾人麵麵相覷,皆是一臉茫然。悟景大師沉吟道:“貧僧記得,後趙高僧浮圖澄曾用過類似祈雨之法。《浮圖澄彆傳》記載,建武年間後趙大旱,浮圖澄至滏口祠,叩首作法,二白龍降於祠下,隨後大雨普降千裡。”
柴無畏笑道:“道理其實相同。當時我見天空雲團厚重,知水蒸氣充足,隻是缺少冷熱空氣對流及降雨凝結核,便命人在山崖燃篝火製造溫差,將灰塵推入河中產生凝結核,如此便促成了人工降雨。”
李義撓了撓頭,問道:“那你讓我敲鑼打鼓,還跳了一個時辰的安塞腰鼓,難不成純粹是為了看我表演?”
周侗笑道:“柴將軍豈會這般無聊,敲鑼打鼓可擾動雲層,亦能助降雨一臂之力。”
柴無畏打趣道:“其實我早就聽說李大哥安塞腰鼓跳得好,早就想一睹您的舞姿,於是我便藉此機會想讓您展示一番,還望李大哥不要責怪啊。”
李義笑著擺手道:“怎麼會生氣呢,俺可不是這樣小肚雞腸的人。隻是俺想問一問。”李義話鋒一轉,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那你覺得俺跳得怎樣?”
柴無畏笑道:“自然是威武雄壯,妙不可言!”
眾人聽罷,皆大笑起來,宴上氣氛愈發熱烈。
正宴飲間,李主簿忽然疾步趨入,單膝跪地稟道:“潘將軍、柴將軍,朝廷遣使至此,言明有皇帝聖旨,特傳柴將軍聽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