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軍陣前,凜冽寒風如無數尖銳冰刃,肆意切割著天地間的一切。潘鳳,這位銅門關的守關大將,此刻正被這徹骨嚴寒狠狠侵襲。他的身軀在風中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上下牙齒也似一對失控的鼓槌,相互撞擊,咯咯作響。鼻涕眼淚幾欲奪眶而出,卻被他強行憋了回去。儘管寒意如洶湧潮水般將他淹冇,可身為守關大將的職責與尊嚴,如同一座巍峨高山,壓在他的肩頭,令他不能有絲毫退縮。他隻能強行挺直脊梁,高高昂起頭顱,以無畏之姿,直麵那如刀子般凜冽的狂風。
潘鳳閒來無事,望著這二郎山蕭條的景色,有感而發,忽然想賦詩一首,一來讚歎此時的美景,二來為自己打氣,要堅持下去。
潘鳳緩緩唱道:
北風攜刃嘯,半闕嶺分穹。
冰瀑垂崖落,寒芒映日融。
鬆針凝玉露,風過響編鐘。
忍冬驚霜落,斑痕點凍土。
解釋一下這首詩的大概意思:凜冽的北風呼嘯而來,彷彿帶著鋒利的刀刃,發出尖銳的聲響。二郎山的山脊高高隆起,彷彿將青灰色的天空分割成了兩半,氣勢非凡。
十二條巨大的冰瀑從陡峭的崖頂垂直懸掛而下,那晶瑩剔透的模樣,好似仙人遺落的玉蟒鱗甲。在清晨剛剛升起的陽光照耀下,冰瀑閃爍著寒冷而耀眼的光芒,彷彿光芒都要融化在這日光之中。
墨色的鬆樹針葉上包裹著一層如同琉璃般晶瑩的冰霜,每一陣北風吹過,鬆針相互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就像是古代編鐘奏響的美妙樂章,清脆而悠遠。
生長在岩石縫隙中的幾簇忍冬漿果,被呼嘯的北風和凜冽的霜寒所驚擾,一顆顆簌簌地滾落下來,砸在堅硬的凍土之上,留下了一片片暗紅色的斑痕,為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一抹彆樣的色彩。
此時柴無畏的拍馬而至,聽到潘鳳的詩如此豪邁,也忍不住賦詩一首:
寒鴉驚朔氣,林深十丈寒。
槍破玄冰裂,苔凝赭甲殘。
雪霧吞殘暖,禪心鑄鐵衣。
裂雲金鏃落,劍掃千山雪。
苔痕浸朱紫,俠骨拄崔嵬。
赤冠淬玄鐵,肝膽裂寒輝。
稍微解釋一下柴無畏的這首詩:
寒冷的北風呼嘯著,驚起了林中的寒鴉。在那幽深的樹林深處,寒意極重,彷彿向下十丈之處都瀰漫著徹骨的寒冷。
手中的長槍一擊下去,能使那黑色的堅冰破裂開來。青苔凝結在陳舊的赭色戰甲上,顯示出戰甲已經殘破,曆經了歲月和戰鬥的磨損。
紛紛揚揚的雪霧瀰漫開來,將那僅存的一絲溫暖也吞噬掉了。而內心有著如禪定般堅定的信念,這信念如同鑄就了一件堅固的鐵衣,讓人在這嚴酷的環境中也能堅守。
金色的箭頭劃破雲層疾射而下,鋒利的寶劍揮舞起來,彷彿能掃去千山的積雪。
青苔上留下的痕跡彷彿是凝結的碧血,而那有著俠義風骨的英雄之軀,最終被埋葬在了那高聳險峻的大山之中。
青苔的痕跡彷彿滲透進了那象征著高貴的朱紫色的衣物之中,而那充滿俠義精神的錚錚鐵骨,支撐著(英雄)屹立在那巍峨險峻、高聳入雲的大山之上。
紅色的帽子好像經過了玄鐵淬鍊般堅硬,透著一股英武之氣。而英雄那赤誠的肝膽之心,在這寒冷的光輝下,彷彿能迸發出光芒,衝破這冰冷的寒意。
潘鳳勒馬轉身,見柴無畏身騎白馬,手握長槍,在太陽的照耀下,身上的鎧甲散發出陣陣光芒,猶如天神下凡一般,不由得心中一顫!
不由得讚歎道:“不愧是柴榮的後人,果然器宇不凡!”
柴無畏則冷冷的回答:“不,是炎黃的後人!”
聽完柴無畏的話,潘鳳隻覺得一股力量油然而生,衝破了他所有對未知的恐懼。是啊,四千年來,我們這些炎黃之後,龍的傳人,不就是在這片土地上廝殺戰鬥的麼?什麼李唐,趙宋,什麼朱溫,柴榮。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們都是龍的傳人。
一想到這裡,潘鳳哈哈大笑起來:“好,痛快!痛快!來吧柴無畏,這次你要拿出全力和我一戰!”
柴無畏微微一笑,心想:“你剛纔對我有救命之恩,若我使出全力,恐怕潘大哥就要敗下陣來了,不如我先讓他五十招。”
柴無畏做好打算以後,大叫道:“好,潘大哥,剛纔是你先攻擊,我來防守。現在換我攻擊如何?”
潘鳳經過剛纔的談話,早已經是戰意正濃。爽朗的回答道:“柴兄弟,不要留後手,儘力來攻便是。”
柴無畏手持長槍,拍馬向前。潘鳳手持宣花斧也奮然前進。
白蹄奮揚,踏破千堆雪浪;銀槍抖擻,抖落九霄寒霜。宣花斧舞動,罡風呼嘯而起,道旁老鬆瑟瑟,冰碴簌簌而落。斧刃揮過之處,那足足三丈厚的積雪,就像被捲入了巨大的漩渦,不停地翻滾。柴無畏持槍,槍尖輕輕點在斧麵上,刹那間,七顆金星猛地迸射出來,在冬至那天慘白的陽光下,像燃燒的流火一樣炸開。
潘鳳紮穩馬步,全身的力氣都彙聚起來,手中的斧柄像條發怒的盤山巨蟒,帶著洶洶氣勢橫掃過去。白馬仰頭長聲嘶鳴,前蹄高高抬起,柴無畏手腕一轉,倒提著槍桿,巧妙地藉著馬背傾斜的角度,朝著斧柄的吞口斜著挑了過去。長槍和大斧碰撞在一起,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像一把利刃,把冰冷凝固的空氣都劃破了。潘鳳的斧法突然一變,使出了
“雲龍三現”
的招式,寒光閃閃,像一張編織緊密的網,把柴無畏整個罩在裡麵。可柴無畏也不示弱,手中槍影瞬間化作一道白色長虹,銳不可當,硬生生地從斧網中刺出了一條口子。
馬蹄鐵快速地刨著地麵,戰馬靈活地轉身。長槍和大斧纏在一起,就像兩條銀色的蛇在黑色鎧甲上纏鬥。柴無畏猛地來了個鷂子翻身,腰上使勁,把槍桿繃得像滿月一樣,槍纓甩動起來,就像滿天的霜花四處紛飛。潘鳳大喝一聲,聲音像打雷一樣,把斧柄往地上一頓,激起的雪浪像一堵牆,竟然把刺到自己眉心的槍尖震偏了三寸。兩人交錯而過的時候,柴無畏的槍尾掃掉了潘鳳護肩上殘留的雪,潘鳳的斧風太猛,也削斷了柴無畏槍頭上的幾根紅纓。
夕陽慢慢落到了山脊後麵,餘暉灑在大地上。就在這時,兩人的兵器再次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槍尖穩穩地抵住斧刃的月牙缺口,在昏暗的暮色中,形成了一幅像鐵畫銀鉤般剛勁有力的剪影。十丈長的冰河,在這股撞擊力下
“哢嚓”
一聲裂開,巨大的聲響驚飛了一群寒鴉,它們撲扇著翅膀,從兩人僵持不動的身影上方飛過。寒鴉抖落的黑色羽毛,在兩人還冇分出勝負的兵器之間晃晃悠悠地飄落,給這場激烈的戰鬥增添了幾分肅殺和滄桑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