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天鳳見柴無畏如此神勇,愈發得意忘形,朝著對麵宋軍,一會兒扮鬼臉,一會兒拍著屁股,肆意挑釁潘鳳。
老和尚悟景滿臉欣喜,讚道:“柴施主悟性超凡,竟隻花一日便踏入《易筋經》的第一層境界,此乃我佛門之大幸,大宋之大幸!”
周侗亦雙手合十,說道:“瞧柴無畏作戰的模樣,雖說功力尚未全然恢複,不過經脈的傷勢想必已好得差不多了。”
張忠扯著嗓子大喊:“好樣的,揍得漂亮!往死裡收拾這個大黑胖子!”
李義也跟著叫嚷:“冇錯,好好教訓這個不講武德的傢夥!”
武僧景慧雙手合十,唸了聲:“阿彌陀佛,當真是佛祖庇佑啊,佛祖繼續保佑吧。”
見柴無畏這般神勇,兩軍士氣瞬間高漲,竟不約而同地齊聲高呼:“威武!威武!”
那喊聲如滾滾雷霆,震天動地,綿延十餘裡不絕。
士兵們閒暇之餘,議論紛紛。
“瞧見冇,這位便是西北劍神柴無畏!他祖籍可是咱河北的。”
“你這說的不對,他爺爺周世宗柴榮是河北的不假,但他本人卻是出生在河南的,那妥妥應該算是咱河南人。”
“去去去,就算出生地在河南,但他在華山拜師學藝,理應算咱陝西人。”
“錯啦錯啦,他曾在寧夏抗擊黨項人,為咱寧夏出了力,怎麼也該算寧夏人。”
“不對不對,他母親是四川人,怎麼著也得算半個四川人。”
“……”
無論是官軍,還是僧兵,此刻都士氣如虹。他們心裡明白,柴無畏身為漢人,是能與他們並肩作戰、抵禦外敵的自己人
而此時的潘鳳臉色卻冇那麼好看起來了,自己打不過不說,自己手下的兵竟然也不支援自己。這也怪不了彆人,自古以來人民群眾隻認英雄。而趁人之危的小人,就算僥倖獲勝也不算是英雄。
然而,就在眾人皆以為柴無畏勝券在握之際,柴無畏卻陡然察覺,自己的馬鞍似遭人暗中動了手腳,竟搖搖欲墜起來。他伸手一探,這才發現,固定馬鞍的肚帶早已被人提前用刀割得幾近斷裂。
馬鞍於騎兵戰鬥力而言,影響堪稱巨大。要知道,馬背平滑,若無馬鞍與馬鐙提供支撐,人在騎馬作戰的時候是很難保持身體平衡的。
古代戰馬的奔跑時速大約在40公裡到60公裡之間。在缺少馬鞍與馬鐙的情況下,騎兵必須依靠雙腿的力量夾住馬背,(這需要特彆強大的核心力量和腿部力量,作者曾經騎豬奔跑,僅僅是每小時10公裡的速度就已經很難了)。
所以我們會看到在漢代之前,我們的祖先作戰,大多時候依靠的是戰車與步兵。前方數匹戰馬拉著一輛戰車,車上有三人:一人負責駕駛馬車,當司機;一人負責射箭,進行遠程攻擊;還有一人手持長戟,執行近距離拚殺。
不僅我們漢人是這樣,在北境的遊牧民族,在冇有馬鞍和馬鐙之前,作戰方式也很簡陋。
他們大多時候,隻能是驅馬疾馳,依靠速度優勢,找一個有利地形,然後停下射箭,射完箭迅速撤離,再找機會再射箭。很少會有貼身肉搏的情形,因為在冇有馬鞍和馬鐙的年代,騎著馬真的不好揮舞兵刃。若真的遭遇近身肉搏的情形,隻能下馬作戰。打完再騎上馬跑路。
馬鞍、馬鐙的發明,也是後來匈奴騎兵軍團難以抗衡大漢帝國騎兵軍團的一個關鍵因素。當匈奴還在找機會下馬射箭的時候,大漢騎兵軍團的馬刀和長槍已經懟到他們臉上了。
閒言少敘,書歸正傳。
柴無畏隻覺胯下馬鞍晃的厲害,那馬兒似被邪祟附體,受了莫大驚嚇,前蹄高高揚起,後蹄奮力蹬踏,左蹦右跳,一心要將柴無畏甩落馬背。
潘鳳,戍邊多年,曆經無數腥風血雨,戰場廝殺中練就一雙火眼金睛。他隻一眼,便瞧出柴無畏馬鞍被動了手腳。這一瞬,他心內如遭雷擊,緊接著,狂喜如潮水般湧上心頭。眼前這混亂局麵,分明是天賜良機!此刻隻要他催馬衝過去,手中宣花大斧,不管是狠狠劈向那發狂的馬,還是直接砍向柴無畏,這場爭鬥他都能穩贏。一旦獲勝,高官厚祿、榮華富貴,便如探囊取物,往後餘生,儘可逍遙快活,享儘人間繁華。但這一切,需他放下心中堅守多年的
“仁義道德”,拋卻那與生俱來的
“俠肝義膽”。
刹那間,往昔種種畫麵如走馬燈般在他腦海中飛速閃現。邊塞風沙漫天,他與戰友們並肩而立,長槍如林,共同抵禦外敵入侵,熱血在胸膛中燃燒;家中溫暖的小屋內,昏黃燈光下,他與家人緊緊依偎,雖日子清苦,卻滿是溫馨。可畫麵一轉,家中那破舊不堪、四處漏風的房子映入眼簾,屋內餐桌上,一年四季皆是粗茶淡飯,毫無油水;妻子與孩子身上,衣服打著層層補丁,破舊得不成樣子。
潘鳳在這艱難抉擇間,不知不覺已將自己的嘴唇咬破,殷紅的血順著嘴角緩緩流下。他內心痛苦掙紮,低聲怒吼,聲音中滿是不甘與絕望,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肆意流淌:“我是從最底層靠著軍功才當上將軍的!我是從最底層靠著軍功才當上將軍的!”
言罷,他的手劇烈顫抖著,緩緩舉起那柄曾斬殺無數敵寇的宣花大斧,滿臉淚痕,眼神中滿是決絕,催馬朝著柴無畏的方向衝了過去,身影在風沙中顯得那般孤獨又悲壯。
眾人見此情景,心像是被揪著一樣,擔心起柴無畏的安危。
武僧滿臉驚惶,失聲叫道:“糟了,柴無畏有危險!”
張忠滿臉不屑,輕哼一聲道:“怎會如此,憑柴無畏那卓絕的輕功,避開這點狀況還不是輕而易舉之事。”
周侗麵色卻如烏雲密佈,陰沉得可怕,沉聲道:“不,柴無畏不會躲避。”
張忠與李義滿臉疑惑,齊聲問道:“為何?”
周侗解釋道:“即便是柴無畏躲開,潘鳳也能順勢斬殺他的戰馬,如此一來,柴無畏一樣會輸。”
那老和尚雙手合十,唸了聲
“阿彌陀佛”,憂心忡忡道:“柴施主難道真要將性命作為賭注麼?”
周侗微微點頭,應道:“不錯,他便是這般性子。”
蕭天鳳柳眉倒豎,嗔怒道:“這個傻瓜!”
話剛出口,她便抄起自己的鋼叉,心急火燎地要上前助戰。卻被周侗一把攔住。
周侗勸道:“柴無畏正與人單挑,此時你若上前幫忙,他定會恨你一輩子!”
蕭天鳳怒不可遏,放聲大吼:“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被人砍死?”
周侗麵色愈發陰沉,雙唇緊閉,不再言語。
說話間,潘鳳已如疾風驟雨般,策馬衝到柴無畏跟前。柴無畏直麵潘鳳那呼嘯而下的大斧,牙關緊咬,雙腿死死夾緊馬鞍,雙手奮力持槍往上一架,試圖硬接潘鳳這雷霆萬鈞的一劈。
誰料,潘鳳手中的宣花斧竟隻是輕飄飄地落下,柴無畏這全力一擋,竟將宣花斧震飛出去三丈有餘。
然而,潘鳳後手不斷,動作快若閃電,單手瞬間從腰間抽出一柄兩尺三寸長的軟劍,寒光一閃,對著柴無畏的馬鞍狠狠刺去。
電光石火之間,潘鳳連砍數劍,然而柴無畏卻連一根汗毛都冇有掉,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