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柴無畏和桑曉打的是兩敗俱傷,一個衰老十歲,一個耗儘內力。好在有呂洞客幫忙為柴無畏運功灌入真氣,有赤曉軍護衛桑曉周全,二人纔沒有生命之危。
話說呂洞客在山上全神貫注地為柴無畏療傷,四周靜謐無聲,唯有真氣湧動之聲。忽然,一陣嘈雜喧鬨自山腳下隱隱傳來,緊接著,滾滾煙塵扶搖直上,映入二人眼簾。柴無畏正沉浸在療傷的緊要關頭,這般突如其來的動靜,原本專注的神情中閃過一絲詫異
“不要分心,以你現在的狀態,就算下山也做不了什麼。”
那道長緩緩說道。
柴無畏聞言,心中豁然明瞭。他微微頷首,深吸一口氣,隨即將紛擾思緒儘數摒棄,雙眸緊閉,周身氣息逐漸平穩,再度全身心地沉浸於療傷之中。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柴無畏的身體狀態逐漸好了起來。此時,呂洞客額頭佈滿細密汗珠,麵色略顯蒼白,柴無畏的氣息漸趨平穩。見此情形,兩人默契地停止了運功療傷。呂洞客緩緩收回雙手,長舒一口氣,柴無畏亦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重新煥發出堅毅的光芒
“柴將軍,”呂洞客神情凝重,目光滿含憂慮,語重心長地說道,“雖說你的功力已恢複至五六成了,可你身上的傷勢依舊不容小覷,切需靜心調養。往後一月之內,切勿與人打鬥。若強行運功,恐怕會導致傷情惡化,到那時再想恢複恐怕就難了
”
“多謝道長關心,在下知道了。”柴無畏見這道士仙風道骨,又功力深厚,對他的來曆十分好奇,於是問道,“道長功力如此了得,不知該如何稱呼?”
“哈哈哈,柴大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難道你忘了在延安府,下雪天街道上我曾經與你有一麵之緣?”
聽完老道長的話,柴無畏的思緒飛速轉動,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
“呂洞客?莫非你是那天的呂洞客道長?”
“無量天尊,柴大俠,你總算是想起來了。”
柴無畏尷尬一笑道:“道長法力無邊,神功蓋世,豈能忘記。”
“哈哈哈,想不到,一貫清高的柴大俠竟也說起奉承話了。”
聽聞老道長此言,柴無畏愈發尷尬,苦笑著迴應:“並非在下變得世故圓滑,實因身受內傷,如今怕是連下山都成了難題,不得已才說了些討喜的話
”
老道士聞言,頓時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柴無畏啊,柴無畏,鬨了半天,你是想讓老夫揹你下山呐。”
柴無畏臉上的尷尬更甚,漲紅了臉說道:“若不是心繫山下局勢,在下也絕不敢勞煩道長。道長法力高深莫測,武功超凡入聖,還望道長能不辭辛勞,助在下下山。”
老道士聽後,再度朗聲大笑:“柴將軍身負重傷,卻仍心繫國家大事,當真是難能可貴。隻是.......”
呂洞客話鋒陡然一轉,臉上浮現出深深的憂慮之色,開口道:“柴將軍,敢問您此次西行,當真隻為助力於闐抵禦喀喇汗王朝?您務必跟我說實話,難道你真打算捲入伊斯蘭教與佛教的衝突之中?
”
柴無畏緩緩搖了搖頭,鄭重說道:“事到如今,在下也不再隱瞞。此番西行,意在平息喀喇汗王朝與於闐之間的紛爭,我不會偏袒任何一方。”
老道士長歎一聲,接話道:“唉,雙方你來我往征戰三十餘年,早已使得這片土地生靈塗炭,淪為人間煉獄。若雙方能就此罷手言和,化乾戈為玉帛,那可真是天下百姓之福。可單靠你一人之力,你覺得真能做到嗎?”
柴無畏凝視著西北方向,沉思片刻,隨後抬手指向遠處連綿的高山,說道:“沿著這條路一直前行,便能抵達河西走廊。那可是中原物資運往西域、阿拉伯世界乃至歐洲的咽喉要道。一旦西域陷入戰亂,絲綢之路通往中原的道路必將被截斷,這對阿拉伯世界、歐洲,以及遼、宋甚至是黨項、高昌回鶻、吐蕃等小國來說,都將是巨大的損失。一個穩定繁榮的西域,對各方勢力皆有益處。我此次前去,隻為止息戰火,相信出於自身利益考量,各方都會支援我。
”
老道士聽了柴無畏的話,不住點頭,感慨道:“普天下若能多幾位如將軍這般深明大義之人,太平盛世怕是早就實現了。然而,這西域局勢錯綜複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各懷鬼胎,要想讓他們同心協力,談何容易。就拿黨項來說,黨項人與敦煌歸義軍同信佛教,表麵上都支援於闐,可黨項人對河西四州,尤其是敦煌,早已垂涎欲滴,妄圖覆滅歸義軍,將河西之地納入囊中。所以,李德明一直打著自己的算盤,想借伊斯蘭教東擴之機,削弱於闐以及支援於闐的敦煌歸義軍的力量。而將軍此番西行,河西走廊是必經之路,黨項又恰好橫亙其間,您覺得李德明會輕易放您過去嗎?他豈會不有所防備、有所盤算?”
柴無畏笑了笑說:“我猜他必然讓我過去,不僅會放我過去,還會給我準備好吃好喝的歡迎我。”
老道士有些不理解:“哦?為什麼呢?”
柴無畏若有所思的說:“李德明是個聰明的政治家,黨項人控製的土地是資源貧乏的地區。若他想要有建國的實力,單靠著他所管轄的地區的資源是遠遠不夠的,因此他一直妄圖西擴,想要吞掉河西地區,以便控製陸上絲綢之路。這樣他就可以源源不斷的從中獲取財富,彌補了他資源匱乏,經濟落後的短板。而若西域長期戰亂,那麼絲綢之路的財富就無法通過河西走廊,這一點李德明不會答應的。因此他也想要一個穩定的西域,一個暢通無阻的河西走廊。”
老道士神情凝重,沉思良久後緩緩開口:“話雖如此,可一旦喀喇汗王朝與於闐休戰,李德明便無法借伊斯蘭教東擴之勢,去削弱歸義軍了。”
柴無畏聽聞此言,神色陡然一沉,長歎道:“唉,歸義軍如今實則已搖搖欲墜。半年前,我曾助力歸義軍擊**項人的進犯。黨項人雖暫時退去,可我卻親眼目睹了敦煌歸義軍的衰敗之態。連年戰火紛飛,致使原本駐守此地的漢人數量銳減。如今瓜州、沙州,漢人軍民僅餘寥寥數萬,反觀四周,少數民族勢力卻在不斷壯大,吐蕃、黨項、回鶻等族時常前來劫掠。在這般艱難處境下,歸義軍還常需抽調兵力支援於闐。不僅如此,歸義軍內部各族勢力矛盾頻發,糾紛不斷。如此內憂外患,歸義軍孤懸一隅,覆滅或許隻是時間早晚的事了。
因此我認為李德明一定會暫時的支援於闐和歸義軍對抗喀喇汗王朝。因為他很清楚,如果於闐倒了,喀喇汗王朝做大了,那麼下一個喀喇汗王朝想要對付的必然是他李德明。李德明想要成為河西走廊的霸主,就一定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他也必然會出手製衡,避免喀喇汗王朝一家獨大
”
老道士微微頷首,神色凝重地說道:“的確如此。老夫曾夜觀星象,隻見那傳承千年之久的於闐佛國,其星象黯淡無光,恰似風中殘燭,搖搖欲墜,依我看來,它的氣數恐怕也就隻剩這一兩年了。”
柴無畏目光如炬,眼神中透露出無比的堅毅,斬釘截鐵地說道:“正因如此,我定要設法延續它的命脈。以於闐和歸義軍之力,牽製黨項的勢力。唯有如此,大宋方能覓得良機,東西夾擊,一舉覆滅黨項,進而真正掌控河西走廊。待掌控河西走廊後,便可藉助絲綢之路的商貿財富,充盈國庫,強盛國力。而後,大宋便能集中力量,圖謀收複燕雲十六州。長此以往,天下纔有希望實現真正統一的大業。”
老道士聽聞柴無畏所言,臉上神色陡然一變,眼中閃過一絲探尋的光芒,急切問道:“哦?聽你這一番話,難道說,對於覆滅黨項之事,你心中已然有了成算
”
柴無畏點點頭笑道:“那是自然。”
那麼柴無畏的計劃是怎麼樣的?又能否實現呢?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