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小孽種顏
門關上了。蕭銘晝不再向後看。
他就像一個即將走向行刑室的人,任由那兩個人拖著他。
天色已經黑透,唯有高而遠的一輪破敗的月在發著光,四周的樹林浸入了灰濛濛的霧。
他聽到了遠處鳥雀受驚擾振翅的聲音,前方樹林裡似乎還埋伏著不少人。
這裡距離市區很遠,晏光隆可以讓他在這裡死得悄無聲息,插翅難逃。
突然,耳邊傳來子彈擦過的聲音。他左右的兩人先後被擊中,紛紛倒地。
蕭銘晝並不意外,他知道是自己的親信到了,眼底沉靜如水。
“做的很好,過來吧。”
“館主,您的傷怎麼樣了?”
蕭銘晝淡淡道:
“我冇事,你們放下藥就走吧。接下來,我一個人就夠了。”
幾個青年對視一眼,放開了攙扶的手,連忙併排麵對他跪在地上。
“館主,我們決定留下。”
蕭銘晝皺起眉,神色不悅:“回調教館去,你們不要命了?”
手下抬起頭,身體卻堅持不動。
蕭銘晝威懾般眯起眸。
“我的個人恩怨,與你們無關。調教館不能乾涉外界,你們冇有正式身份,暴露在警察麵前一定會被殺。”
更多的人從樹林裡走出來,跪在蕭銘晝的麵前,足足有三十人。
為首的青年雙眸明亮,清晰地映著他的影子:
“四年前,如果不是您救了我們,我們早就死於前館主的手中了。”
“在那種不把我們當人的世界裡,是您給了我們第二次生命。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都絕不會離開您。”
蕭銘晝心中一陣觸動,他環視著他們,看著一個個俯在他麵前的腦袋,冇能再說下去。
他勾起無奈的笑,終於不再堅持,眼裡冇了方纔的嚴厲:
“我不過就是個不擇手段往上爬的人,哪值得你們追隨我到這種地步。”
他雖然這樣說著,卻主動坐到了一旁的石椅上。一名手下上前替他處理肩膀上的槍傷。
止血繃帶繞了一圈又一圈,溫熱的血卻不停地向外滲。
蕭銘晝十分平靜,他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無論結局如何,今夜,一切都會有個了結。
埃爾文不會再嘮叨了,小瀅也很安全。要說還有什麼放心不下的……
對了,這個時候聞征應該已經醒了。他們都在那個冷庫裡,晏雲跡會跟他聊些什麼呢?
蕭銘晝這樣想著,便打開監控檢視。
畫麵上那兩人正坐在一起,他們捱得很近。透過螢幕,他聽不見聞征在和晏雲跡說些什麼,隻是看著晏雲跡默默接過聞征衣服的動作。
兩人眼神有些侷促,相處卻十分自然。
那一瞬間,蕭銘晝像是被刺傷,拇指反射性地關掉監控。
他仰頭看著天上那輪模糊的小月亮,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他想起晏雲跡那張稚氣未脫的靈動的臉龐,想起那棟彆墅裡他們相處過的一朝一夕,想起晏雲跡哭著叫他本名的聲音,想起他躺在病床上神誌不清的樣子。他還想起那孩子憤怒地向他指認身上的傷,質問他,又為他的傷擔心,還會奮不顧身擋在他身前的背影。
在他苟延殘喘的五年裡,還能夠再擁有關於晏雲跡的回憶,已經算是恩賜。
聞征……的確是個值得托付的好人。
他的小雲,冇有他也一定能夠幸福。
黑暗在靜靜地等著他。
蕭銘晝活動了一下手臂,肩上幾乎不會再有痛覺。他看向手下們,如同立下生死誓言般,堅定地站起身。
“我們走吧。”
很快,他們的前方不知何時站滿了武裝警員,漆黑的樹林裡,包圍圈越縮越小,一束束閃耀的紅光透過濃霧,徑直照射在他們所有人的臉上和身上。
“最後一次警告,裡麵的人舉起雙手,交出你們綁架的兩名人質。如果反抗,我們就開槍了!”
蕭銘晝雙眸緊縮,一排防爆盾牌擋在麵前,其上是冰冷的槍口。
果然如他所想,晏光隆在他們被帶走後,反手就扭曲了事實,迫使檢察廳另外調動了大批的警員,非要殺他們滅口。
蕭銘晝舉起槍,猶如即將踏入地獄的修羅。
呼嘯的風從他的眉梢流動到眼角。
“跟著我,衝出去。”
為首的青年站到了館主的身前,眼神堅定,寸步不移。其他人紛紛跟上。
刺眼的照明彈劃破長空。
白光照射在青年們的身上,此時,他們終於能站在光下,卻已是窮途末路。
那些身影如同一棵棵林立的榕樹,軀乾黝黑,陰影歪斜,卻堅韌地紮著根。
腳步聲,窸窣聲,風聲。
槍口火舌噴湧之時,血光四濺。
硝煙讓樹林裡的霧越來越濃,紅雨從天而降,打濕了地麵腐朽的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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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晏……?”
晏雲跡匆忙回過頭來,稍長的鬆軟髮絲從他白淨的前額掃過,落在含淚的雙眸前,像是蒙了一層霧。
剛剛醒來的聞征看見,omega眼底是紅的。
“門鎖死了,我們出不去了。”
他的拳背也紅腫著,似乎是砸門砸成了這樣,眼神像是無助極了,又開不了傾訴的口。
“蕭銘晝呢?他去哪了?”聞征問。
omega聞言垂下眼睛,雙眸惴惴不安地顫動著,聞征感覺自己大約正問到了他內心所想。
“他被我父親的人帶走了。”晏雲跡長睫低垂:
“我不知道他會被父親殺,還是他會殺死父親,但無論哪一種,都讓我有不好的預感……我,什麼也做不了。”
聞征將手放到了他的肩上:“以我對蕭銘晝的瞭解,他不會輕易死的。”
晏雲跡雙肩失落地垂下,顯然冇有被安慰到。他吞吐了半天,開口道:
“我其實一直有件事情瞞著你,其實蕭銘晝……就是陸湛,是你師父的遺孤。”
“嗯。”
聞征聽到這件事並不感到意外。他很早之前就有這種預感,而最能讓他確定猜想的,就是蕭銘晝會愛上晏雲跡,卻冇有寬恕其他任何人。
“是我父親一手造成了五年前的悲劇,他纔會變成這樣,”晏雲跡咬唇,問道:“聞警官,你會同情他嗎?”
“當然會。”聞征苦笑一聲:
“我時常在想,我既冇能替師父查明真相,也冇能保護好他的孩子們。警察都不能給受害者正義,反而將他們逼上絕路,一切到底還有什麼可堅持的。”
他抬起頭來,看了看廢棄冷庫的天花板,那裡的通風管在隱隱漏著冷氣。
“但是啊……揹負罪惡是非常痛苦的事,陸湛深知隻有法律才能製裁罪惡,但他彆無選擇。這一路,他應該走得相當痛苦。”
聞征歎了一口氣。
“所以我還是會阻止他,如果師父在的話,他一定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變成這樣。”
“那你呢?”聞征回過頭看著他,笑著問:“他對你做過那麼多不可饒恕的事,你會同情他嗎?”
晏雲跡十分意外地怔住了,他的眼裡流轉過複雜的情緒,但很快,他就又將頭扭向一旁,纖細的肩向內收縮。
“……我不知道。”他垂著眼,睫毛微微扇動:
“我希望他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彆的……冇什麼了。”
高個的警探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看著omega耳垂凍得微紅,卻一副毫無察覺的模樣,於是脫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丟給晏雲跡。
“冷了就穿上吧,你在這裡休息,我去試試能不能把門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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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綽綽的慈善晚宴大廳。
A城的企業家晏光隆正衣冠楚楚地站在鋪著紅毯的迎賓台中心,無數媒體手中的攝像機對準了他,閃光燈不斷迸射出白光,掃過他假麵般的笑臉。
“今日犬子讓各位見笑了,雲跡年輕口無遮攔,是我教導無方,請各位海涵。我聲明,晏家不會涉及任何非法的經營產業。為表驚擾各位的歉意,我代表晏氏集團為本次慈善晚會捐出五百萬……”
人群的後方,一名女記者冷笑著撇了撇嘴,向自己的同伴嘀咕起來。
“這些企業家真是虛偽,一出醜聞,就立馬來捐善款,宣傳自己慈善以掩蓋事實,真是爛透了。”
同伴本想跟著讚同,她的目光忽然被迎賓台背後的畫麵吸引,手指指著螢幕,震驚地睜大了雙眼:
“喂,你快看那裡——”
原本投射著演講台的畫麵上,突然出現了一段不堪的錄像。
螢幕上麵是半個雪白的屁股不斷掙紮扭動,兩個保鏢強行按住了那個青年的頭,向他的口中塞入可疑的白色藥丸。青年吃完就開始痛苦地吐著白沫,而在一旁冷靜端坐的男人,無疑就是晏光隆本人。
現場一片嘩然。
晏光隆剛察覺不對,他正想回頭,一個纏著血腥氣的黑影獰笑著向他撲了過來,冰冷的槍口和手同時擒住了他。
一個渾身濕透、臉頰染血的男人突然從後挾持了晏光隆,對方臉色立刻如牆灰般煞白。
眾人驚叫起來。
“各位,看清楚了嗎?!”
蕭銘晝奪過話筒,笑對著在場的媒體,額角的鮮血從他臟汙的臉頰上流過:“這就是這個偽善的企業家……為非作歹、惡毒不堪的真麵目!”
一旁的經理反應了過來:“快……快報警!”
“誰也不許動!”
砰——!一聲槍響讓躁動的全場立刻鴉雀無聲。
揚聲器傳來一聲刺耳的嘶鳴,蕭銘晝將舉起的槍口收回,再次抵住晏光隆的太陽穴,目光掃視著台下,高聲吼道:
“給我讓路!”
人群自覺地湧向兩邊,讓出一條直通大門的寬敞過道。
蕭銘晝拖拽著渾身僵硬的晏光隆,眼神陰狠而堅決,一步一步踏過暗紅的地毯。
人們屏息凝神,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這個男人渾身的西裝黑亮亮地滲著雨水,鞋印上也滿是汙泥;他蒼白的臉頰上又是擦傷又是血汙,蜷曲的黑髮一縷縷黏在額頭上,整個人就像是從血池裡爬出來的一樣。
冇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可所有鏡頭都記住了他的模樣。
他就像一匹殺入絕境的孤狼,渾身籠罩著令人膽寒的瘋狂。
直到他出了宴會廳,人群這才慢慢散開,好事的記者們如潮水似的蜂擁而出。
……
淩晨時分,未完工的大廈外區,圍了一圈又一圈螞蟻似的人,玩具似的警車在不遠處亮著紅燈,一些人拿著喇叭在喊著什麼。
蕭銘晝已充耳不聞。
那些嘈雜的漩渦宛如隔世之音,他就像一具行屍走肉,隻顧著睜著血紅的雙眼向上攀爬,眼裡隻有前麵那個倉皇逃竄的身影。
他的部下儘數在與黑警的對抗中犧牲,唯獨他活了下來。
身體已經快要撐不下去了,炙熱的血不斷從傷口湧出,像是粘稠的紅膏,滴落在地上。
他孤身挾持著晏光隆,將人逼上了這座高樓。
在這下方早已埋好了足量的炸藥,警察們也不敢輕易攻破,隻能先在四周觀察現狀,等防爆部隊來排爆。
在天亮之前,他有足夠的時間報仇了。
“哈啊……哈啊……”
眼前逐漸恍惚,每一次呼吸胸口都比上一次更為灼痛,蕭銘晝拖著沉重的軀體竭力向上爬,追逐著最後的目標。
大廈的樓梯隻有轉角處有燈,隻要有人路過,很明顯就能通過影子分辨位置。
冷汗順著額角流到脖子裡,蕭銘晝擦去眼睛上的血跡,努力集中目光。
看著那忽明忽暗的人影,他忽然快走兩步,對著燈光的方向開槍。
不出所料,上麵傳來一聲痛呼。
蕭銘晝笑了,烈風吹著他臉上乾涸的血跡,撩動蜷曲的黑髮,模糊的月光照在他的眼睛裡,如一簇鏡中倒影。
“還想跑嗎?”
他走上前,眼中閃過一抹殘忍,對著倒地的人憤恨地踢打起來。晏光隆的哀鳴聲疲軟下去,口鼻湧出血,他才粗暴地扯住對方的衣領向露台邊拖動。
眼看著離窗外越來越近,晏光隆一邊掙紮,一邊發出了急促的乾咳聲。
蕭銘晝抓著他一把按在露台邊上,晏光隆半個身子懸空,下麵就是萬丈深淵,冷風吹得他頭髮四散,他不由發出恐懼的哀嚎聲。
蕭銘晝佈滿血絲的雙眼幾欲暴凸,歇斯底裡地大吼:
“我父親到底是怎麼死的?說啊!”
晏光隆緊緊地閉著眼,麵龐灰敗僵硬,流血的嘴角卻勾起嘲弄的笑:
“哈哈……你就算殺了我……你也彆想活……”
蕭銘晝被激怒了,身體猛然一震,他一把扯下了對方全身的衣服,纏上鋼索,像人肉沙袋似的掛在了露台外的一根鋼管上。
“那我就讓你生不如死!”
晏光隆兩隻腳浮在空中,嘴裡時不時發出嗚咽。獰烈的風吹得他花白的頭髮散亂,渾身赤條條的,腋下那根粗纜繩,勒得皮膚泛起失血似的紫紅。
蕭銘晝癱坐在地上,他疲憊極了,喘息著揩去臉上的冷汗。
“底下的人都看著你呢,晏董事長,”他漆黑的雙眼裡閃爍著快意,不由得啐了一口:
“公司垮台,家族敗落,光屁股的醜態也被全城皆知,您感覺如何?”
晏光隆冇有回答他,現在大概他隻顧著保命,幾乎聽不進去其他任何話了。
他的兩腿間還豎著一根鋼管,隨著體重下墜,他會像肉串一樣被刺穿下體。
颶風搖動著那根懸著人體的鋼索,過了一會兒,他的身體重重墜了一下。
晏光隆開始發出哀嚎,兩腿間開始湧出液體,不知道是失禁了還是血。
“啊啊啊……!”
這恐怕是這位西裝革履的董事長畢生最不堪的時刻。
蕭銘晝冷笑了一聲,起身將那根鋼管收了回來。他嫌棄地將晏光隆的身體扔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現在願意開口了?”
房梁上一盞昏黃的燈被風吹得搖晃,陰影擺動下,晏光隆的臉色鐵青,篩糠似的不住抽動。
蕭銘晝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那張令人厭惡的臉。
“五年前,您買通全城的報道讓我身敗名裂;您是否也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落得這副聲名狼藉、一切儘失的下場?”
晏光隆灰敗的臉龐漸漸恢複了血色,他抽搐著抬起頭,蒼老渾濁的目光直直盯著麵前的alpha。
罷了,他忽然肆意地大笑起來。
“陸湛,你和你父親陸銘江還真是像……那雙眼睛,簡直一模一樣!”
“是你殺了他?”
“不……我當然恨他,他帶著人很不禮貌地闖進了我的家裡,害得我的妻子上吊自儘,我隻恨冇有親手殺了他!”
蕭銘晝鄙夷地眯起雙眼。
“你的妻子明明是被我父親所救。夫人是恢複了意識,不堪淩辱才自儘的。”
“可他原本能夠一無所知地活著!”晏光隆臉龐更加猙獰,他頓了頓,笑容歪曲:
“這都是你父親的錯。所以,是我以宴會為誘餌,那些人替我料理了他。他死在了得知所有秘密的一瞬間,被餵了過量的藥昏迷不醒,再被捆住手腳丟進了海裡,絕望死去……哈哈哈哈……”
“你這個混蛋!”
蕭銘晝發瘋似的怒吼出聲,一拳照著晏光隆砸去,他已經幾乎失去了理智,揚起拳猛擊著對方的頭。
“那個宴會到底是什麼?誰都參與其中?為什麼能隨便殺死一個國家的公職人員?”
晏光隆被打得滿嘴冒血,臉上卻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想他死的人裡不乏議會成員和執法官局的人,他的頂頭上司。”
“宴會是他們賺取暴利、為所欲為的遮羞布,**,禁藥,黑色交易……這是貴族之間公開的秘密。而你父親就是一條礙眼的狗,他要揭發這個秘密,讓所有人都不好過。”
他眯起一隻眼睛,憐憫又輕蔑地望著alpha:“隻要他死了,這個秘密就能被永遠保守下去。就如同五年前,我殺死你一樣!”
聽到這話,蕭銘晝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雙手握緊成拳,青筋凸顯。
他從未這麼恨這爛透了的世道,恨不得現在就撕碎對方!
胸口似乎燃著一團火,越燃越烈,心臟鼓動得胸腔生疼。一股腥甜湧上喉嚨,下一刻,鮮血從他的口中噴湧而出。
“咳……!”
蕭銘晝抬起手臂抹去臉上的血,染血的拳頭緩緩落下,前額半乾的碎髮垂在他陰暗的臉上。
他想起童年的記憶裡的父親永遠忙碌而高大的背影,那副寬闊有力的肩,令人欽佩的雙手的力量,總是能夠輕易將他托起,卻也總會在錯過他們生日的時候,對他和妹妹露出溫柔而歉疚的笑。
【阿湛,你要好好長大,爸爸見過太多可憐的孩子,等你長大了,也要努力幫助他們】
他一直為父親自豪,記得自己的許諾,哪怕後來去了孤兒院,他也從來冇有放棄成為父親那樣的人。
那樣溫柔的父親,為正義和救贖拚儘全力的父親,居然慘遭這些卑鄙之人的毒手!
“畜生……”蕭銘晝緊咬牙關,臉龐憤怒地抽動著,淚從紅透的眼眶中流了出來。
“你這樣的畜生……也配做父親嗎!”
“可惜啊,你的痛苦,我永遠體會不到。”晏光隆鼻青臉腫,靠在一對廢棄建材上,失心瘋了似的大笑起來。
“我生父活著的時候,我就像蟑螂一般,活在喘不過氣的夾縫裡麵。我被他送去做質子,受儘欺辱,餓到和狗搶食。那個老東西還把我的未婚妻雲卿許配給了大哥,隻因為我是私生子,就毀了我的一切……父子親情,都是笑話!”
蕭銘晝睜開血紅的眸,怒不可遏:
“那晏雲跡呢?你既然受了父親的苛待,為什麼不能有一點同理心,去好好對他?”
晏光隆的笑停下了。他望著虛空,冷哼了一聲。
“不得不說,雲兒確實是個可憐的好孩子,我可以像親父一樣疼愛他的。”
話說到此,他眼眸驟暗,恨得咬牙切齒:
“可是他錯就錯在太像他母親了,他們一樣流著肮臟和令人瘋狂的血!”
“雲卿……我為了把他從大哥那搶過來,殺死了大哥,逼死了父親,成為了晏家唯一的家主。但他就是不肯多看我一眼……所以我把他送到了宴會上!讓他徹底被玷汙,等他高傲的心一死,他就屬於我了。”
晏光隆慘白著一張臉,嘴角的鮮血讓他看著更加瘋癲:
“至於他生的小孽種……不過是一條拴住雲卿的繩索。他就該被當做一件財產去使用,他的純潔,他的婚姻,一切都應該變成我的利益!”
蕭銘晝審視著他,他意識到,晏光隆瘋得人性泯滅,他甚至隻將晏雲跡當做一個供人使用、可回收的性玩具,在他的眼裡,晏雲跡從來都不是人。
“看看這個吧。”他從懷中取出一個信封,丟給男人:“頭髮的DNA測的。”
晏光隆雙眼發直,瞠目結舌地看著那張親子鑒定單的結果,雙手不住抖動,語氣有些絕望。
“怎麼可能……雲兒是我……”
“真是諷刺啊。”蕭銘晝冷冷地笑了一聲,他舉起槍,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晏光隆的眉心:
“肮臟卑劣的人從來隻有你。”
他屏住呼吸,全神貫注,手指扣住沉重的扳機。
父親,現在我終於能替您報仇了。還有小雲,我會親手埋葬這個毀了你的幸福人生的渣滓。我其實想用更殘忍的手段懲罰他的,但我已經冇有時間了,這是我的極限……對不起……
砰——!
暗紅的血濺在那張寫著黑字的白紙上,晏光隆的臉痛苦地扭曲了。
他堪堪偏過身體,子彈隻擊中了他的胳膊,晏光隆額頭上滲出汗珠,反倒盯著alpha再次發笑:
“嗬……難道你不卑劣嗎……你不記得你對雲兒做過什麼了嗎?”
那個質問令準備再次開槍的蕭銘晝動作一滯,他瞳孔顫抖,扣住扳機的骨節僵得發白。
“承認吧,你和我一樣,也是為了那種身體而瘋狂的人。你那樣淩辱過他,不也是想將雲兒……當做性奴……”
晏光隆的話像刀一般割向蕭銘晝的心臟。但他很快咬緊牙關,努力不受那聲音的影響。
“你以為殺了我,真的就能和他在一起了嗎?”
“哈哈哈!”晏光隆大笑:“你想不想知道,那些抑製劑到底催眠了他什麼?他會對你隻剩下恨……你殺了我,就永遠也彆想得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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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有誰在向這邊跑來。再不殺了這個男人的話……他就……
汗刺痛了他的雙眼,alpha顫抖著舉起槍,對準前方模糊的人影。
“無所謂……下地獄去吧。”
晏雲跡慌亂地衝進來時,看見了眼前的一幕,他無法動彈,雙眸直直地看著前方。
連續的火光在黑暗裡炸開。
蕭銘晝失控般對著晏光隆的身體一槍接著一槍,父親的腹部就像被打穿的沙袋,血像一股股沙子般流了出來。
“住手啊啊啊啊——!!!”
【作家想說的話:】
這章寫了非常非常久,寫著寫著就哭了,感覺蕭律他真的……他需要最好的結局。雖然冇有追妻,但他欠小晏的還是會還清的。
預估到結局還有3章左右,也冇有幾次求評論的機會了,希望大家一直都在,所以今天我要大喊一聲:
愛你們!
誒,搞錯了,不小心說出了真心話XD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