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漢聞言,臉色頓時一變,一隻手更是按在了腰間。
蓑衣之下,藏著一把短刀,是這老漢畢生最得意的一把兵器。
看到老漢如此,陳清平已經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黃兄難道不認識我了?當日在南門裏,你就站在薛大人身後,與我可隻有幾尺的距離!”
此刻,陳清平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那老漢聞言,稍稍一愣,抬頭仔細地又看了一眼陳清平。
好一會兒,老漢眼睛一亮,激動地就要跪地。
不過陳清平卻是連忙將他攔住了。
“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
“世……公子!薛大人危也!這賈淵莫名要增兵,又要刺史府交出九成府庫用作軍餉,薛大人不同意,那賈淵發動兵變了!”
聽到這話,陳清平臉色頓時間蒼白。
“幾時的事情?”
“三日了!我等走之前,安排了親信護衛三百餘人,守在刺史府裡!那賈淵安排了近千人圍堵刺史府!估算下來,應當是撐不下去了!”
陳清平臉色巨變,看著老漢怒道:“爾等為何棄之離城?”
“不是我們不想待著啊!薛大人以死相逼,要我們離開,讓我們沿途散播訊息,將這個事情傳到天心城去!可是山高路遠,哪怕是現在陛下知道,也是來不及的!”
“沿途可還有舊部?”陳清平連忙問道、
老漢連忙點頭。
“我是第一個走的,後麵陸續還有幕僚百人,府兵千人,都已經成功出城了!”
“我若給你一匹快馬,你可能在我抵達永州城後將所有人都帶來?”
陳清平突然問道。
聽到陳清平要乾涉永州兵變,老漢激動得熱淚盈眶。
“老朽這條爛命,隻要用得上,定是義不容辭,我這就去!”
陳清平將瘦馬交給了黃鵬,而後也不再耽擱,與曹音璃同乘一馬,向著永州所在方向馳騁而去。
陳清平哪裏想得到,這賈淵不殺,竟然成了這麼大個禍患。
“喂!給我解開修為,我能幫你!”
身後,小和尚再次狂奔。
陳清平停下馬,稍稍看了一眼小和尚,隨後伸手一點。
“化鎧初期,以你的本事,跟到永州城不難!若是表現好,我給你再加點!”
陳清平冷哼一聲,而後再次揮鞭而去。
與此同時,永州城中。
刺史府裡,薛明德端坐在大堂,那張屬於刺史的太師椅上。
他冷冷地看著刺史府的大門。
要論官職,刺史掌一方政權,屬於名正言順的封疆大吏。
而那經略使,雖然掌一方軍權,但始終要聽令於當地刺史。
可是偏偏,自從薛明德上任以來,賈淵不僅不從刺史調令,更是將他這個刺史,當做了擺設。
若是當初沒有遇到陳清平,薛明德或許還會徐徐圖之。
可是自從南門裏的事情之後,薛明德不打算隱忍了。
他的隱忍,最終換來的是南門裏的百姓死於外賊之手。
整整千戶,慘遭屠殺。
直到今日,薛明德都覺得這個慘禍,有他的一部分原因。
正因如此,往後的半年內,薛明德推行永州新政,更是和賈淵直接對上了。
此前賈淵重傷,薛明德尚且遊刃有餘,更能在新政的推行中,站穩腳跟。
可自從賈淵能下地以後,一切都變了。
永州的權貴,又一次調轉了陣營。
而這一切,對於薛明德來說,是致命的。
此刻,他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三天三夜了。
他沒有想到,親信留下的府兵,竟然能撐這麼久。
外麵千餘人,攻了數十次,都被這些親信擋在了院牆外麵。
數十次的進攻,三百護衛,死了數十人。
這些人,都被安詳地擺放在刺史府的大堂裡。
草蓆蓋著,整整齊齊。
每一個人的名字,都是薛明德親自寫在草蓆上的。
“這個仇,我薛明德若是不死,必報之!”薛明德怒紅著眼,心中暗道。
屋外,永州城防左翼先鋒軍統領賈少謙,賈淵的親侄子,負責這次的圍剿。
賈少謙也沒有想到,這小小的一座刺史府,抵抗竟然如此頑強。
三天了,他都沒能攻進去。
以至於圍剿的兵力,從八百增到兩千。
這兩千人中,足足死了近百人。
賈少謙很清楚,哪怕是成功了,今日之功,也隻能功過相抵。
“媽的!這薛明德哪兒來這麼多狠人,三天都攻不進去!”
賈少謙氣憤地叫罵著。
賈淵沒有親臨。
作為永州經略使,他有勇有謀。
這種形同謀反的事情,他若是露麵,隻會被人抓了把柄。
而可笑的是,賈淵直到此刻,還想著要將最終的罪責,嫁禍到那永州深山裏的影蒼島流民頭上。
外城軍帳中,賈淵手中拿著茶壺,臉色也極度不好看。
左翼先鋒軍統領是他的侄子,他不想做的太難看。
若是換做其他人,他早就將人喊回來怒抽十幾鞭子了。
“去把方緒喊過來!”賈淵看著手中傳回來的訊息,神情冰冷地怒道。
不多久,左軍步兵營統領方緒,緩步走進軍帳。
“南邊還沒訊息?”賈淵沉聲道。
方緒聞言,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張紙條遞過去。
“飛鴿傳書剛到!我們的人,追到江州,找不到人影了!據傳有可能去了河州清河郡!”
聽到這話,賈淵立刻站起身來。
“你說什麼?河州清河郡?”
此刻賈淵的臉色很不好看了。
世人都知道,這清河郡的清河學宮,是個超然世外的地方。
薛明德將妻女送去清河學宮,倒也無可厚非。
可是那邊還有一個特殊的人。
平西王郡主,陳清璿便是如今清河學宮的一位女夫子!
這個訊息,天下江湖,人盡皆知。
薛明德本就與平西王世子交好,此刻將家眷送去清河學宮,無疑是已經將自己暴露在外了。
想到這裏,賈淵臉色一沉。
“媽的!方緒,你從永州往東,繞過洛州,從玉州向北,去西州找成王!”
說到這裏,賈淵將一封燙了漆的信封交到對方手裏。
“此事,你親自前往!萬萬不要出了紕漏!”
賈淵這話,讓方緒臉色大變。
“大人,您這是……”
“我給弟兄們謀個後路,有錯嗎?今日之事,若是傳出去,朝廷定要捉拿我等,你們逃得掉?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和那成王,一東一西,牽製住玄元四路兵馬,若是可行,或許那位也會乘機舉事!”
“到那時候,你方緒也能混個地方經略使乃至是軍團統帥!”
方緒眼睛一轉,二話不說,直接拿著信封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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