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方舟知道,薛明德這是在交代後事了。
他想拒絕,也想留下來。
但是理智卻告訴他,薛明德的安排,眼下是最好的選擇。
隻有照顧好妻兒,薛明德才能放手去做自己的事情。
“我立刻準備,明日一早就啟程,如果時間上來得及,十天之後就能回來!”
林方舟沉聲說道。
薛明德點了點頭。
十天的時間,對於他來說,太久了。
若不是林方舟在這裏,或許賈淵今日就要動手了。
一旦明日林方舟離開永州,或許賈淵明天就會出手。
而他能做的,就是靠著自己僅有的親信,支撐十日。
若林方舟回來,那麼他的命可以保住。
到那時候,拚死去一趟天心城,或許永州之危能解。
但若林方舟回不來。
薛明德打心眼裏,並不希望林方舟回來。
縱使林方舟修為不俗,但麵對千軍萬馬,即便是凝神境大宗師,都難抵擋。
薛明德長嘆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林方舟,很想說一句,讓他不要回來了。
但他知道,一旦說了,反倒適得其反。
這一夜,薛明德和林方舟都沒睡好。
第二天一早,一輛馬車,從刺史府緩緩離開。
薛明德帶著一眾親信,將林方舟的馬車送到了城門口。
這般大張旗鼓,也是引得城中不少勢力的關注。
送走馬車,薛明德獨自一人回了刺史府。
他屏退了所有親信,更是給了府中奴僕十日的休沐。
這一天,刺史府中,僅剩下薛明德一人。
與此同時,外城永州城防軍軍帳中。
賈淵的身邊,站著兩個統領。
“城中來報,薛明德一人在府中,妻女被那個林方舟送出城了!看來他猜到我們要做什麼!”
賈淵的麵前,一個統領冷聲說道。
賈淵點了點頭。
“知道去哪裏嗎?”
統領搖頭。
“隻知道一路往南走了,或是去江州,畢竟薛明德與那江州此時關係匪淺!”
“安排一路先鋒,百人騎兵,攔住去路!”
那統領稍稍一愣,但又似乎明白了賈淵的意思。
“抓活的?”
賈淵搖了搖頭。
“不需要,攔住就好,養虎為患的事情我不會去做!抓了活的,薛明德也不會就犯!”
“這個人啊,看似低調圓滑,其實骨子裏的脊梁骨,比你手中的劍還硬!”
說到這裏,賈淵看向另一個男子。
“你那邊準備得怎麼樣?”
“回大人,三百弓弩手,兩百刀斧手,另外還有騎兵一百,已經全部準備妥當,就在甕城待命!”
賈淵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甕中捉鱉,恐怕也就是如此了。
“今晚子時,我們乾票大的!”
誰能想到,賈淵壓根等不及了,隻是一天,就準備全力以赴,將薛明德斬於刺史府。
數百人針對一個永州刺史,這是整個玄元王朝立國以來,頭一次發生的嚴重兵變。
可是這一切,這天底下,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
青州向南的一處官道上,四匹馬,不急不慢地向前走著。
一個光頭少年,緊趕慢趕地,跑在四匹馬的後麵,時不時地傳來一陣陣叫罵聲。
“姓陳的,你窮到這個地步了嗎?封我修為就算了,馬也不給我騎!”
小和尚慧凈,罵罵咧咧地喊著。
陳清平臉色平靜。
這些日子,因為秦天風的事情,他的心情並不好。
所以完全沒有心思和小和尚鬥嘴。
倒是一旁的陳鋒,冷笑著回道:“你這小和尚,我說句打擊你的話,我把馬讓給你,你會騎嗎?”
這話,讓小和尚臉色一紅。
“那你帶著我一起!”
小和尚倒也皮厚,快走兩步,來到了陳鋒的馬前。
陳鋒倒是沒有想到小和尚竟然會提出這般要求。
“我不習慣跟男人同乘一匹馬!你還是自己走吧!”
小和尚吃癟,又看向了一旁的劉扶州。
劉扶州甚至都沒看小和尚一眼,一揮鞭子,向著前方疾馳而去。
“氣死我了!你們都不是好人!”
陳清平麵色冰冷地繼續向前,任憑小和尚如何在後麵叫囂,他都置若罔聞。
至於小和尚會不會半路逃走。
一路走來,小和尚跑了兩次,但因為修為被封,哪裏跑得過那從玄州一路騎來的瘦馬。
如此兩次,小和尚捱了兩頓打,也就老實了。
當然了,陳清平也是承諾了,隻要小和尚表現好,可以在抵達永州後將他的修為恢復一部分。
至於能恢復到什麼境界,就看小和尚的表現了。
如此一來,小和尚也老實了許多。
隻是小和尚何曾真正踏入過江湖。
這江湖的險惡,更是無從知曉。
他所能夠看到的江湖,或許也就清涼寺這一個小島的裡裡外外罷了。
一路向南,走了兩日,已經到了永州境內。
比起以往永州境界的各地難民湧入不同,此刻的永州,卻是不斷地有流民往外走著。
官道上一路走去,眼看著數十人從永州方向而來,陳清平頓時心中起疑。
隨便抓了個農家漢,陳清平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這位貴哥兒,這永州怕是不能待啊!刺史大人將家眷僕人全都趕走了!就連刺史府的幾個大人,也都走了!這是要出大事啊!”
“你們這些老百姓,永州能出什麼大事?難不成還能跟你們百姓有關係?”
小和尚在一旁冷笑道。
陳清平聞言,轉頭瞪了一眼小和尚,頓時嚇得後者往裏縮了縮。
“老漢,你這些訊息都是哪裏聽來的?”陳清平問道。
那莊稼漢嘆了口氣,連忙道:“不瞞你說,千真萬確的事情!我看你們也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可不能過去了!我家有個遠房,在刺史府做短工!薛大人發了兩年的工錢,還讓他們回去休沐十日,這能是好事?”
“前幾日聽聞,經略使賈大人在刺史府和薛大人大吵一架,甚至還差點動手,隔日刺史大人便將家眷送走啦!”
“還有那賈大人,連夜去了外城,聽說兵馬調動頻繁!”
這莊稼漢的話,讓陳清平不禁起疑。
一個小小的莊稼漢,怎麼會知道這麼多的內幕訊息。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莊稼漢,而後看向那莊稼漢的手掌。
“我聽聞永州有個善於用刀的武林俠士,是薛大人的親信,善使一手左手刀!名叫黃鵬!不知道老漢可認識?”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