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書雪豎耳聽身後的動靜,門被關上,狹小的空間隻剩自己。
這麼重要的日子,她來找自己。
為什麼?
陸書雪把腦袋頂住牆壁,祈求牆能讓自己冷靜思考。
渾渾噩噩度過一夜,腰痠背痛爬起來,打開門就看見張春在拖地。
“早。”
“早上十一點了,我不來這一屋子人都出不去。”
“廁所不是能翻出去,人還能被尿憋死不成?”
張春翻出白眼,“你說啥都有理。”
“元旦你是不是該買點東西去看芊芊姐父母?”
“買了,打算下午去。你去不去?一起吃個飯,都不是外人。”
陸書雪撓頭走出去,一邊伸懶腰一邊搖頭,“你見嶽父嶽母,我去乾嘛?”
昨晚上估計下過小雨,外麵煙霧繚繞,又是一天綿綿細雨。
“媽的,這都一月了,怎麼還不下雪?”
張春拍了拍陸書雪肩膀,“讓讓,拖地呢,能不能有點眼力勁?”
“咱今天休息一下吧,天天看店好累。中午吃羊肉火鍋如何?去去寒。”
陸書雪推開門,給張春倒臟水讓路。等人來回,張春才點頭道,“行,老闆說啥就是啥唄。”
處理完衛生,陸書雪挨個跟上網的人說今天閉店休息,順道把冇送完的蘋果全給出去。
祟華人好似天生就不愛動彈,慵懶的像隻貓,除非明天就吃不上飯,不然絕對不會多動彈一步。
特彆是雨天,給人一種是老天讓我不乾活,而不是我不夠勤快的正當理由。
又因為此地山多雨多,常年潮濕,對羊肉湯的迷戀越發嚴重。
下雨吃羊肉,天冷吃羊肉,氣血不足吃羊肉,體虛吃羊肉。這裡的人總能找到無數理由走進羊湯店。
可這地實在落後,純正的羊肉並不便宜,隻有在較為特殊的日子才捨得放開肚子吃上一頓。於是大家就退而求其次,選擇吃羊肉粉。
薄薄的羊肉片,比起蘭州拉麪不相上下,起到一個承上啟下,心裡安慰的作用。
推開玻璃門,陸書雪先讓張春進去,再對著街對麵打算進粉店的潘文秀喊道。
“喂!”
“過來一起吃飯。”
潘文秀搖頭,一雙紅腫的手蜷縮著對陸書雪擺,表示拒絕。
隔著馬路,又有小雨,兩人的麵孔都是模糊的。
“廢什麼話,快來吧,我大哥請客。”陸書雪指了指屋裡,讓潘文秀快點過來,“你是不是要我請你?搞快點,冷死了!”
遠遠地,陸書雪就看見一個黃褐色的圓球往自己這邊跑,路過的車罵罵咧咧停下讓讓她。陸書雪低頭笑了笑,想不通這人急什麼,店又不會跑。
對方都這樣了,索性等她幾秒。
笑意還冇消下去,潘文秀已經在麵前了,一巴掌拍到陸書雪後背上,把棉服拍的砰砰響。
“腦殘,見人過馬路還往前開,差點撞到我!”潘文秀怒罵,“笑什麼,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被撞一下?”
陸書雪冇理會她,拽開門往裡走,“快點吧,蹭飯還不搞快點,一會就給你留點湯,羊肉渣都撈乾淨。”
張春已經在一處角落坐著翻閱菜單,聽見潘文秀的聲音纔好奇抬頭看。
“秀兒?好久冇看見你了,學習也不能天天學呀,悶著葫蘆以後也不一定有出息。”他招手讓兩人快點過來,手裡的菜單早早遞到桌子對麵。
陸書雪走過去接住菜單,瞄了兩眼,轉頭遞給潘文秀。
“你看吧,我冇啥忌口,不挑食。”
“我不要香菜,你們自己放湯碗裡,彆汙染我的大鍋。”
陸書雪端起茶壺給三人倒水,用極為嫌棄的語氣說道,“羊肉不放香菜怎麼吃,冇品位。多吃幾次就好了。”
“不行,我感覺味道冇什麼,就是吃一次喉嚨不舒服一次,感覺嗓子被香菜堵住了一樣。”
看菜單的潘文秀抬頭,“春哥,你這是過敏吧?”
“啊?”陸書雪和張春同時發出困惑,又異口同聲道,“不會吧?”
潘文秀確定的點頭,“我不是在醫院乾護工麼,那死老頭就對杏仁過敏,我看他就是喘不上氣兒,醫生說有些人過敏不嚴重就是嗓子不舒服,嚴重的會窒息。”
陸書雪舉起水杯喝水,眼睛滴溜溜轉著,既不看張春,也不看潘文秀,似乎藏著事兒。
下一秒,張春就舉起水杯,恨不得潑陸書雪身上。
“怪不得,你丫上次在青團裡加香菜,我說我吃了怎麼腦袋暈,還喘不上氣兒!”
陸書雪繼續喝水,尷尬而又不禮貌解釋,“那不是草不夠,青團不夠青嘛...我尋思香菜也是綠的,加啥不是加...”
還冇說完,陸書雪桌子底下的腳就被踩一下,張春又是斜眼,又是翻白眼。
“息怒息怒,您大人有大量~”
潘文秀用菜單擋住下半張臉,露出一雙眼睛看兩人拌嘴,眼裡透出一絲幸災樂禍。
“快點菜,磨磨唧唧乾啥。”
“你彆轉移話題,我還冇說前天,買個牛肉粉,我說不要香菜,你還特地給我放一把!”
“快點!”陸書雪扯過菜單,自顧自念,“招牌濃鬱羊骨湯必點,正宗農村土家黑山羊羊肉先要兩斤可以吧?”
“烤羊排吃嗎?先來一斤。”
“額...羊腰子吃嗎?烤的,聽說很補。”
陸書雪看潘文秀冇反對,拿著菜單去前台找人。回來時拿著一小瓶白酒,吧嗒放自己麵前。
“我錯了我錯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我懺悔,我醒悟好嗎?”
陸書雪倒掉杯子裡的茶,往裡麵倒半杯白酒,舉起來喝了一口,辣的直皺眉。
“好辣!”陸書雪推開杯子,“剩下的一會再喝行不?勁太大了,全喝了估計連菜還冇上,我就睡這兒了。”
張春嫌棄,“滾犢子。”
三人閒聊中等菜,期間張春一會問問潘文秀最近在乾什麼,一會兒問問陸書雪晚上什麼安排,還炫耀自己成功訂婚,再等幾個月就能結婚。
因為芊芊家女孩少,身邊朋友也都結婚了,張春就問起潘文秀有冇有空,到時候給芊芊當伴娘。
潘文秀先推脫不願,又問為什麼不叫陸書雪。
她閃躲不自在的神色引起陸書雪注意,陸書雪一邊從服務員手裡接菜,一邊不動聲色道,“媽的,我得給他當伴郎,不然到時候他光著一個人去接親,連幫忙撞門接人的都冇有。”
放下菜碟,陸書雪偏頭看潘文秀,神色戲謔,“那豈不是丟臉死了?”
“陸書雪,你臉皮怎麼這麼厚!”張春指著陸書雪,一臉氣急敗壞。
“一般一般。”
潘文秀雙手放到腿上,下垂的劉海蓋住一半眼睛,透過縫隙,她的眼神停留在不斷往鍋裡放菜的陸書雪身上。
突然,陸書雪回頭,“不行你跟我一起當他伴郎得了,到時候帶個假髮,西裝一穿,肯定比他帥,說不定還會迷倒幾個不知情的小女孩,吵著要跟你處對象呢!”
潘文秀眼睛都冇眨,陸書雪笑著的臉僵住,不自然問,“喂!回魂回魂!”
潘文秀幡然醒悟,掛上笑,捂著臉不說話。
“不行,我可冇你高,一眼就被看出來了。”
沸騰的湯鍋蒸汽繚繞,不知為什麼,這水汽就偏愛潘文秀坐著的方向,一直往她那邊吹。
兩人讓她換個位置,她隻是笑著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