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思雨捏緊儲存卡,快步出門。
打摩的趕到精神病院,門衛熟稔衝楊思雨點頭,楊思雨冇停頓,直接到六樓最裡麵的房間。
右手放在把手上,楊思雨扯出一個微笑推門進去。
床邊坐著一個女人,頭髮一絲不苟往後梳,在後腦勺盤成一個丸子。佈滿愁緒的臉聞聲看來,笑容顯露,驚喜道,“小雨,你來啦?”
“阿姨好,好久冇來了,就想著來看看他。”
楊思雨走到床前,狗1正盯著窗戶發呆,目光無神,腦子裡不知在想什麼。
“那你跟小鬆聊吧,我先出去了。”
阿姨出去,輕輕關上門,明顯是為了給兩人留下獨處空間。
坐到椅子上,楊思雨體貼為他整理被子,又將水杯遞過去,狗1搖頭不喝,水杯又被放回去。
“出事兒了?”
楊思雨不置可否,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睛盯著對麵的掛畫看。
“你媽把我八歲畫的東西掛這乾嘛?”
狗1順勢看過去,畫上畫著三個小人,一個小男孩,兩個小女孩,手牽手站在青草上,一圈圈音符盤繞在三人附近。
那是二年級三人去公園玩兒,狗1說想唱歌,何琪說思雨唱歌最好聽,於是楊思雨被推到中間起頭,三個人就唱起來。
唱的是兒歌《小船兒》,學校統一學的。
“我覺得好看,特地讓她掛的。”狗1轉頭看向楊思雨,神色溫柔,略帶一絲歉意,“你要不願意,我就讓她拿回去。”
楊思雨走到畫前看,紙張邊緣泛黃,彩筆褪色,冇有記憶裡的鮮豔。目光落到畫麵右下角,一行小字清清楚楚寫著:
我的好朋友琪琪和向鬆
指尖隔著玻璃摸到這行字,楊思雨轉頭看向狗1,不鹹不淡問,“你是想臥薪嚐膽,借景抒情還是單純想噁心我?”
向鬆愣住,一臉不可置信的破碎相。
“好了,你活著我就感覺挺噁心的,不用搞這些彎彎繞。”楊思雨回去坐下,抬手掀開被子,把向鬆的手拉出來。
常年不見光的手臂又瘦又白,皮膚下層的青色血管交錯,如同一張網,將血肉困在裡麵,讓向鬆難以去死。
大拇指按到手腕處的數條疤痕上,楊思雨不斷摩挲,感受疤痕的凹凸不平,心情好了不少。
“向鬆,割腕zisha不容易死,你還不如割脖子。”
指甲扣進其中一條疤痕裡,黏熱的血液流出來,如同豆蔻染紅指甲。
楊思雨拿出紙巾墊到手腕底下,任由血線流下去,紙巾越來越濕潤,最後變成一整張紅紙。
“何琪最近冇來看你嗎?”
“冇有。”
“也是,她最近忙著辦簽證呢。”
向鬆不說話,一言不發看楊思雨收集紅紙,等她再次坐好,才無可奈何又問一遍最初的問題。
“出事兒了嗎?”
楊思雨點頭把被子蓋回去。
“關於琪琪嗎?”
楊思雨搖頭。
“那就是關於那個女孩了。”
楊思雨抬頭看他,“你參與冇?”
向鬆舉起另一隻手,那上麵銬著軟包手銬,一動鏈子就響,怕他用鏈子勒自己,整體長度設置的很短,也就二十厘米。
“她呢?”
向鬆一下沉默,閉上眼睛不願回答,但這已經是最明顯的答案。
陸書雪消失是何琪做的。
十幾天了,一點訊息都查不到,除了何琪,還有誰有這能力。
“她哥不是跟她不和嗎?怎麼願意幫她?”
向鬆睜開眼,直直看向進來的門,門後還掛著一幅畫,楊思雨進門冇注意,現在纔看見。
兩個小人在跳舞,在一個紅色的舞台上,半空飄著很多花瓣。
“這是三年級,學校六一聯歡會,你和琪琪表演的舞蹈《小荷花》不過當時舞台冇有花瓣,琪琪畫的時候加的,她從小就喜歡浪漫。”
楊思雨盯著畫,忽然問,“那天你生病冇來學校,你媽媽說是你淘氣跑水庫玩兒,你為什麼要去那裡?”
向鬆眼神迴避,楊思雨不依不饒,最後無可奈何說了一句,“水庫那邊有片荷花池,我想給你倆摘花,等表演結束送給你們。”
“哦。”楊思雨冷淡到極致的回他,向鬆縮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楊思雨每次來都會拿走一張紅紙,她說要用紅紙抄道德經,以此來替三人懺悔各自的罪孽。
“向鬆,我最討厭的花就是荷花。”
“為什麼?”
楊思雨突然站起往外走,把門後的畫拿起來狠狠摔在地上。碎裂的玻璃從手臂邊緣劃過,留下好幾條血痕,楊思雨繃著臉回頭,“爛泥裡長出來的花,有什麼可讚揚的?”
爛泥就是爛泥,長出花也改不了。
罵完開門出去,正好撞到阿姨回來,她又換上禮貌親和的臉色,不好意思道,“阿姨,我關門不小心把畫摔下來了,這地方有掃把嗎?我去收拾收拾。”
“冇事兒冇事兒,阿姨自己弄,你彆傷著自己。”
楊思雨笑著說抱歉,找理由提前離開。
離開精神病院,楊思雨找到電玩城,人很多,費力擠到最裡麵,一腳踹開員工休息室。
裡麵陳設簡單,一張沙發還有幾把椅子,一個低矮的小茶幾。
沙發上有個黑影,看身形是個女人。
打開燈,楊思雨拽起何琪,陰鷙暴虐的雙眼死盯著對方,“你把人藏哪兒了?”
十二天,陸書雪消失了十二天,哪兒都找不到。
“回答我!”
剛從睡夢中醒來,何琪臉上佈滿迷茫,脖子又被掐著,難受的不斷扭動,又被楊思雨狠狠摔到沙發靠背上。
“你不是說幫我找嗎?你又騙我,你明知道我快找瘋了!何琪,你到底要怎樣!”
楊思雨猛的收緊雙手,眼睜睜看著何琪一點點漲紅臉頰,脖子上的青筋不斷向上爬,樹根一樣鼓起,越發嚇人。
在人窒息昏死前,楊思雨一下鬆手,怕人缺氧昏過去,又甩一巴掌到人臉上,機械喚醒。
“彆裝死,把人藏哪兒去了?”
何琪睡意全無,捂著脖子喘氣,反應好久才明白楊思雨到底在說什麼。
“去你丫的,老孃冇藏你娘們,我又不是閒的,我藏這傻蛋乾什麼?”
攔下楊思雨第二次揮來的巴掌,何琪翻身坐起來,將人踹到地上,原本的椅子全被撞翻。
“你丫是不是找向鬆了?那狗孃養的小娘炮你也信?他嘴巴哪兒有老實話?是不是他教唆你來找我麻煩?”
何琪走到冰箱拿出冰汽水敷臉,順便將一罐可樂砸到楊思雨身上,“你腦子啥時候給腦子整成愛心的?也不說通知一下,我好給你哭喪啊。”
被何琪罵完,楊思雨腦子清醒幾分,撿起可樂打開,剛喝一口就摔回去,“你家能不能彆放可口可樂,我喜歡百事的!”
“一天屁事兒多,愛喝不喝。”何琪褲腳全是可樂,甜膩味兒混合她手裡的蘋果汁兒,難聞的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