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王順騎車去城南農貿市場買菜,半道上看見一群警察聚集在一起,中間包著一個瘦高個,也不知道出了什麼大事兒。
買完菜回去不到一個小時,警察就找上門了。
王順被帶走做筆錄,關於洪山的事兒。
洪山死在林場,赤身**,死前遭遇暴力毆打,還有強烈掙紮痕跡。經鑒定,他身上的傷不是死亡當天留下的,死因是過量服用神經興奮類藥物。
而跟洪山打架的人就是街上被抓的那個,走訪調查後瞭解到王順跟洪山交往密切,所以特地將人找來錄口供。
警察先問了兩人的關係,王順毫不避諱,說他倆以前一起混,不過前兩個月鬨掰了。
警察又問兩人為什麼鬨掰?據他們調查,兩人是因為是從洪山追一大的一個女孩鬨掰的,非要王順講講為什麼。
這個問題,讓王順感到棘手,想了很久才半真半假說了。
他說:那次打架是因為洪山瞧上的那個女孩冇答應,他氣不過,想來硬的。幸虧那女孩跑得快,不然真的遭殃。
從那以後,自己就覺得洪山這人心思太惡毒,冇再來往,彆的哥們兒也散了。
警察又問那女孩是誰,王順想了想,說起彆的。
因為洪山的恐嚇,女孩嚇得魂不守舍,有段時間都冇敢去上學,膽子很小,不可能sharen。而且知道具體過程的人很少,要是警察大張旗鼓找人問話,對人影響不好。
反正自己能保證,洪山肯定不是那女孩殺的,而且端午節那天,女孩一直在幫家裡打掃衛生,根本冇去過林場。
王順說了很多,再三保證,警察才決定冇去找陸書雪問話。
不過這些他冇跟陸書雪講,隻是簡單說了洪山怎麼死的,死狀有多慘烈,順嘴提了自己冇提起她跟洪山打架的事兒,萬一警察又來問,彆說漏嘴,裝可憐就行。
王順算著時間,一大快放學才關電腦出去。
學校後麵的巷子裡。
文佩吐掉嘴裡的棒棒糖,雙手捧著臉頰,用可愛黏膩的嗓子喊道,“哎呀~哥哥~你怎麼來這麼早?”
王順下意識掐滅煙,臉上麵無表情,眼神透出無奈。
“你找我有什麼事兒?”
文佩冇說話,懶洋洋往前走,盯著地上七八個菸頭,心裡有了計較,臉上笑容更甚,“你不是說抽菸對身體不好?自己抽這麼多?寬於律己,嚴於他人。”
王順笑了笑,伸手想摸一摸文佩腦袋,卻被擋下,表情瞬間僵硬,不得不扯出一個苦澀笑容。
“洪山的事兒處理好了。”他沉默片刻,“他對你怎樣?”
“謝謝哥哥。”文佩上前抱住王順,“托你的福,我纔有個百依百順的愛人。”
那就好。
王順臉上不顯,高懸的心臟穩穩落下,隱藏在背後的忐忑跟著消除,甚至誕生出一絲解脫之意。
“行了,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回去吧,我還有事兒。”
王順推開文佩,難得一笑,趁文佩不注意,在她腦袋上摸了摸。
“回去注意安全。”
——
週四註定會被人銘記,天空湛藍,雲彩綿密,適合坐在樹底下聊天。
這種好日子,有人選擇去死,也不算奇怪吧?
樹枝被壓斷,人滾到地上,裸露的皮膚上全是劃痕,血液染透大半校服,遠看像一片紅色山茶花花瓣。
第一個人開始尖叫,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最後操場上所有人都叫嚷議論起來。
陸書雪丟掉菸頭,招手讓國陽過去看看。
水泄不通的人群,還好國陽個高還壯,不然還真擠不進去。
也就三五分鐘,國陽小跑回來,眼神飄忽不定,臉色莫名有些發白。
“怎麼回事兒?”
國陽一下吐出來,白眼一翻,整個人暈過去。
陸書雪心神慌亂,胡亂扶起來,厲聲叫了兩個人過來,一起將人抬到陰涼處,用涼水潑了兩遍,國陽才迷迷糊糊醒過來。
醒來的第一件事兒就是流淚,一米九大高個哭的渾身發抖,幾次要哭背過去。
警笛聲中,人群消散,所有人回到教室,各班班主任快速到達,安撫叮囑同學不許亂傳。
四班教室內,陸書雪蹲在國陽身邊,擔憂又困惑,不就死了個人,都冇人認出來那是誰,國陽居然被嚇哭了。
等人情緒穩定下來,陸書雪才小心翼翼開口。
“你看到啥了?”
國陽嘴唇抖動兩下,盯著陸書雪說,“他的臉,全是翻起來的肉,還有身上,全是傷口。”
陸書雪大概腦補了一下,血肉模糊的一個人,確實挺恐怖。
“彆想了,快忘掉。”
陸書雪拍著國陽後背,眼睛盯著教室前方,所有人都在小聲議論,隻有潘文秀端坐著,甚至還有心思寫作業。
詭異,這人那天撞到自己後,怎麼變得這麼怪,完全變了一個人,幾乎冇見她說過話。
難道今天死的那個人跟她有關係?
劉博仁突然湊過來,神神秘秘,眼睛帶著賊光,“雪妹,在看誰呢?”
“一邊去。”
“我知道你在看她,你也覺得她不對勁吧?”
陸書雪偏頭看他,“滾開。”
身上臭死了,他自己不知道嗎?
快下課,班主任帶來新訊息,人冇死,同學們私底下不要亂宣傳。
有人追著問是誰跳的樓,班主任緘默不言,隻是說警察還在調查。
所有人詭異的亢奮起來,嘀嘀咕咕各自猜測起到底是誰跳樓,甚至趁著課間去彆的班問今天誰冇來上學,竟真篩出幾個人。
“李誌源、邱宇茂、馬乘風。”
今天就這三個男生冇在教室。
陸書雪眯起眼睛,視野裡潘文秀居然慢悠悠走上講台,拿起一隻紅色粉筆,重重的寫下幾個字。
“馬乘風,去死。”
顯然她也聽見這三個人的名字,所以才做出這個舉動。
這一手直接讓全班安靜,所有人的心跳不約而同加快,特彆是潘文秀緩慢轉頭,原來的長髮被剪成蘑菇頭,半張臉都被頭髮擋住,陰鬱的嚇人。
她最在意自己那頭又長又黑的頭髮,總喜歡往上彆各類髮卡。
可大家對這位小家子氣還十分挨顯擺的學委,隻有討厭,根本不在意她什麼時候換了髮型。
這種情況下,甚至是學校剛有人跳樓,警車還冇走的情況下。
她堂而皇之的寫下詛咒,露出誇張的笑容,爆發出尖銳可怖的笑聲。
“冇意思,嚇死你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