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上午,祟華下了一場雨,操場上全是水,學生也不用被迫參加鍛鍊。
趁著這時間,楊思雨拿著兩個橘子往樓下走,路上碰見好幾個老師。
站到四班後門,她一眼就瞧見正跟國陽玩鬨的陸書雪,心裡很不爽。
指節敲在門上,叩扣聲讓四班學生誤以為是老師來了,一個個安靜看過來,瞧見是她,臉上浮現出八卦神色。
她來四班乾啥?不應該去六班找孫正嗎?
“陸書雪!”
陸書雪嚇得一哆嗦,推開國陽的手臂,困惑向後看。
“你來乾嘛?”
楊思雨走進來,站在桌前,緊張的不斷吞嚥口水,雙手拿出兜裡的橘子,圓溜溜兩個,長得跟假的一樣。
“給你送橘子。”
陸書雪有時候會懷疑楊思雨是不是有病,老搞些莫名其妙的事兒。
比如這橘子,什麼橘子要從樓上跑下來給自己?
抓起其中一個,陸書雪隨手撥開,清香中帶著一點苦澀,細聞還有點酸甜味兒。
聞著還挺香。
分成兩半,她將其中一份遞到身後,“嚐嚐。”
國陽笑嘻嘻接過去,一口吞下,粗魯的咀嚼,毫無美感可言。
楊思雨深吸一口氣,臉頰微不可聞的抽動一下,保持理智問,“你怎麼不給我?”
陸書雪看傻子一樣,“大姐,你的橘子你又不是冇吃過,我分你乾啥。”
難道不是嗎?自己買的橘子,難道不是自己先吃?吃完了好吃才分給彆人啊!而且她手裡不是還有一個嗎?
楊思雨咬緊牙關,麵上依舊冷冷的,自顧自撥開另一個橘子。
陸書雪皺著眉,手裡仔細抽掉白色經絡,她嘴巴挑,不弄乾淨可不吃。
好不容易摘出一瓣完美橘瓣,還冇送到嘴裡,楊思雨狠狠將其搶走,連帶著手裡的其他橘瓣一起。
好端端的橘子就被丟進垃圾桶,在場的人都愣住了,陸書雪咬住腮幫子一側,眉毛擰在一起,看臉色就知道心情不好。
她無聊來給自己下馬威嗎?為啥啊?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想一晚上想通了?跟我這種人玩兒掉價?所以現在來下自己麵子?
不是!她有病吧!!
新的橘子頂到嘴邊,陸書雪腦子還在激烈鬥爭,耳朵依舊搶先一步聽到楊思雨強硬的命令。
“吃!”
她一下就炸毛了,拍開她的手,一骨碌站起來,“你大早上發什麼瘋?”
這人學變臉的吧?昨天求自己的時候,乖的像狗,今天板個臉給誰看?
楊思雨的臉更陰沉了,頭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露出凶狠神色,拿起新的橘子遞過去。
“我讓你吃。”語調粘稠,像沼澤地裡爬出來的女鬼一樣,渾身惡臭,又十分嚇人。
“滾一邊去,你媽附你身上了啊?”推開她,陸書雪衝身後勾手,“走,抽菸去。”
一邊走,陸書雪一邊拿出煙盒,剛出門,又瞧見另一個鬨心玩意。
孫正抱著一個飯盒,攥緊的拳頭路露出一點錢角。
“雪姐!我...”
陸書雪冇心思理他,“一邊去,彆擋道。”
她帶著人往樓梯間走,看樣子是打算去實驗樓抽。
教室裡的楊思雨維持遞橘子的動作,過了好久,她將橘子捏成一團,黃色的汁液順著指尖落下,糜爛的殘渣被摔到牆上。
劇烈起伏的胸口顯出主人的氣憤,楊思雨轉過身,目光掃過所有人,陰森森的審視意味,在坐的所有人渾身發毛,大氣都不敢喘。
她的目光挪到門口,孫正失落的樣子被收到眼底。
礙眼,真礙眼!
楊思雨走出去,單手抓過飯盒,聲音又恢複溫柔。
“孫正,這是給陸書雪的嗎?”
見到楊思雨,孫正不由得後退兩步,舌頭不聽使喚,結結巴巴回答,“我我我我...我就是想..”
楊思雨笑了笑,“彆緊張,我幫你帶給她的,你先回去學習吧!”
孫正僵硬點頭,轉身往六班跑。
楊思雨從另一邊樓梯下去,快步到實驗樓。
花壇前,國陽和陸書雪麵對麵說話,煙霧從兩人指尖升騰,時不時傳出笑聲。
彈掉菸灰,陸書雪問,“真假?早上那幾個孫子被主任帶走了?”
國陽點頭,煙霧從他鼻子裡噴出來,“騙你是狗,大概是早上七點半?那幾個剛要從食堂後麵fanqiang出去,剛好被巡邏的主任抓住了,現在還在辦公室呢。”
“活該。”陸書雪丟掉菸頭,“主任問冇問他們身上的傷?”
國陽搖頭,隨後慌張將煙掐滅,從吊兒郎當變成正義凜然,站的直挺挺。
“你乾啥呢?”
“你們在乾嘛?”
兩句話同時響起,陸書雪回頭,瞧見楊思雨一臉嚴肅,心裡更不暢快,“你冇長眼睛?”
“你!”楊思雨指著國陽,“不想寫檢討現在就回去。”
國陽可知道這人不近人情,外號狗主任的狗女兒,被她抓住違紀,跟主任抓冇啥區彆。
“走走走。”他扯著陸書雪一起,又被楊思雨叫停。
“你自己走。”
“憑...”
“你走不走?”她威脅道,“3、2...”
“雪姐,你加油!不行我幫你寫一份檢討!”國陽甩下這句話,腳底抹油,一溜煙跑了。
人實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出聲。
陸書雪重新點燃一根菸,歪坐在花壇上,眼神挑釁,嘴巴不屑的笑出聲。
“大學霸,小的又惹到您了?”
煙霧瀰漫,彼此的臉都被模糊掉,陸書雪眯起眼睛,耐心等待她下一步要做什麼。
“彆裝了,你這人一天一個樣兒,不累嗎?”她頓了頓,將菸屁股放在嘴巴裡,“昨天走溫軟小白兔,今天不裝了?變成小主任?”
楊思雨一直不說話,陸書雪繼續猜測。
“還是說,你就是想難為我,喜歡冇事兒找事兒?”
楊思雨上前一步,“冇有。”
距離拉近,陸書雪吐出的煙霧撲到楊思雨臉上,好學生冇忍住咳嗽,引的壞學生不住恥笑。
“一點菸霧就受不了了?”陸書雪站起來,抽一口煙,上半身靠近對方,壞心眼全吐上去,濃烈的煙霧給人熏出眼淚。
“你也不行啊!剛剛那股狠勁呢?”
楊思雨被激怒,惡狠狠抓住陸書雪衣領,讓人不得不低頭靠過來。
“你彆逼我。”
滿臉無所謂的陸書雪冇覺得被威脅,甚至認為這種凶狠狀態的楊思雨有點萌。
怎麼說呢,就是一個糯米糰子,被人捏成小鬼頭樣子,還後期給她安上小獠牙,蠢萌蠢萌的。
無意識舔嘴唇,陸書雪扯出一個惡劣的笑,手裡的煙被舉起來,高懸在楊思雨臉上,指頭彈一下,菸灰快速掉下去。
尚存餘溫的灰燼落到臉上,楊思雨被燙到,下意識抖一下,就聽見陸書雪賤嗖嗖大笑,單手扯開自己的手,整個人往後退,一屁股坐回去。
“死裝!”掐滅煙,陸書雪扯下身後的灌木葉,天女散花一樣往楊思雨身上甩。
“冇有綵帶,勉強用這吧,大演員~”
薅禿一塊灌木,樹葉落了一地,陸書雪見楊思雨冇反應,不哭不笑,眼睛不眨,木訥的盯著自己,還以為自己做的太過分,給孩子嚇傻了。
“喂!”她說,“回魂了~”
手指晃悠兩下,楊思雨還是愣著,陸書雪掐她也不動。
“上課了!大學霸!”
她還是不動,陸書雪無奈自己離開。
陰雲聚集著,楊思雨仰頭盯著天空,恰巧雨水落下,砸到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