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遠處看去——麻子正在百米之外的樹林裡奔跑著。
趙範心想,這個混蛋,他是擔心我會殺了他。也罷,現在追趕他耽誤時間,不如直接進去。
“不用,我們兩個直接進去就是了。”趙範對高鳳紅說道。
還不等高鳳紅說話,趙範拽著她就向山洞快步走過去。
兩人來到了洞口不遠處,兩個站崗的土匪其中一個纔看到了他們,警惕地大聲問道:
“什麼人?”
“青龍山大當家,高鳳紅,前來拜山!”
趙範搶先開口,聲音裹著內力送出,沉渾響亮,在山坳間撞出迴音,帶著一股理直氣壯的架勢,反倒把那聲“拜山”喊得像興師問罪。
兩個土匪被他這先聲奪人的氣勢弄得一愣。
“高……高鳳紅?”持槍的那個下意識重複,眼神在高鳳紅沾著血汙卻難掩英氣的臉上掃過,又看向趙範,“那你是……”
“少廢話!馬大海何在?帶路!”趙範根本不給對方反應和通報的時間,腳下不停,話音未落,人已搶到近前。
那土匪下意識想挺槍阻攔,趙範左手如電探出,不是硬格,而是五指如鉤,一把叼住槍桿往前順勢一送,腳下同時悄無聲息地一掃。
土匪隻覺得一股大力順著槍身傳來,下盤同時被絆,整個人頓時失去平衡,驚呼著向前撲倒。
趙範右手手刀已至,精準地砍在他側頸,這人哼也冇哼便軟倒下去。
另一人見狀駭然,轉身想往洞裡跑,嘴裡“敵襲”二字剛剛擠出喉嚨,高鳳紅已如雌豹般撲上,手中未出鞘的月明刀狠狠砸在他後腦。
悶響聲中,第二個哨兵也撲倒在冰冷的洞口。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不過兩三息功夫。趙範瞥了一眼地上的人,確定隻是昏厥,便朝高鳳紅一點頭,兩人閃身冇入洞內的昏暗之中。
甫一進洞,視野陡然開闊,卻也更顯錯綜複雜。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穹頂主洞,約有五六丈見方,高處岩隙滲下的天光和洞壁上零星插著的鬆明火把提供著昏黃不定的照明。
最令人心驚的是環繞主洞岩壁的,是十幾個大小不一、幽深不知通向何處的副洞入口,黑暗中彷彿隱藏著無數眼睛。
“這麼多洞……”高鳳紅倒吸一口涼氣,心猛地往下沉。妹妹會被關在哪一個?這要如何找起?
“抓個活的問!”趙範當機立斷,目光如炬掃視。恰在此時,一個似乎是剛解手回來的土匪提著褲子從一個副洞鑽出,猛地看到主洞裡站著兩個陌生麵孔,自己同伴倒在洞口,頓時傻了眼。
趙範一個箭步上前,靈越刀雖未出鞘,冰冷的刀鞘前端已頂在對方喉結之下。“馬大海和今天抓來的姑娘,在哪?”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那土匪嚇得魂飛魄散,褲腰帶都忘了係,張口結舌:“在……在……”他眼神下意識瞟向主洞左側一個較為寬大、隱約有更多火光和人語聲傳出的洞口。
就在他猶豫的刹那,另一個從深處走來的土匪發現了異常,扯開破鑼嗓子嘶聲大叫:“來人!有奸細闖洞!”
“壞了!”高鳳紅暗叫一聲。
“嘩啦啦——!”
如同冷水潑進滾油,主洞周圍那十幾個黑黢黢的洞口瞬間沸騰起來!怒罵聲、兵刃出鞘聲、雜遝的腳步聲混作一團。
數十名衣衫雜亂卻麵目凶悍的土匪蜂擁而出,刀、槍、棍、棒,甚至還有農具改製的武器,亂七八糟地指向中間的趙範和高鳳紅,瞬間將兩人圍得水泄不通。
“哪兒來的崽子,敢到馬爺的地盤撒野!”
一個滿臉橫肉、頭目模樣的壯漢排眾而出,手中鬼頭刀虛劈一記,帶起風聲。
他身後幾個同樣彪悍的匪徒嗥叫著,率先撲了上來,刀光棒影,毫不留情地罩向趙範和高鳳紅!
“跟緊我!”趙範低喝一聲,麵對圍攻,不退反進!他手中靈越刀終於“嗆啷”出鞘,在昏黃火光下劃出一道淒冷的弧光。
他冇有選擇與對方硬撼力量,而是腳下踩著奇異步法,身形如遊魚般在襲來的兵刃間隙中靈活穿插。
刀光閃爍間,隻聽“叮噹”脆響與“噗嗤”入肉之聲不絕!
“啊——我的手!”衝在最前的悍匪手腕中刀,鬼頭刀噹啷墜地。
“我的腿!”另一人膝窩被刀背重重砸中,慘叫著跪倒。
趙範刀勢連綿,鞘擊、刀背拍、刀刃劃,每一擊都精準狠辣,直指非致命卻足以讓人失去戰鬥力的關節、筋絡。
眨眼功夫,最先撲上來的四五人已滾倒在地,痛苦呻吟,堵住了後麪人衝鋒的路。
高鳳紅也冇閒著,她背靠趙範,月明刀也已出鞘,刀光如雪,護住側翼。
一個土匪挺槍刺來,她側身讓過槍尖,刀鋒順著槍桿滑下,那土匪嚇得急忙撒手,被她緊跟一腳踹中小腹,倒飛出去撞倒兩人。
趙範這幾下狠辣利落的出手,瞬間震懾住了其餘土匪。他們舉著兵刃,驚疑不定地圍成圈子,一時竟無人再敢輕易上前。洞內隻剩下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傷者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趙範持刀而立,眼神冷冽地掃過眾匪,無形殺氣瀰漫開來。
幾乎在洞口騷亂初起的瞬間,主洞深處最大的那個“議事廳”裡,馬大海正有些不耐煩地用手指敲打著鋪著虎皮的石椅扶手。
他麵前,高鳳花坐在一旁,臉色蒼白卻倔強地昂著頭。旁邊,常蓮裹著一件不甚合體的錦緞襖子,低頭擺弄著自己的指甲,眼神飄忽。
“鳳花姑娘,常夫人那也是冇法子,被白長樹那狗官牽連。如今她無處可去,咱們山寨正缺個識文斷字、懂得打點的人。
讓她做個三當家,幫著管管錢糧,出出主意,對大夥兒都有好處。”
馬大海儘量讓聲音顯得誠懇,但他那閃爍不定的眼神和不時瞥向常蓮時流露出的貪婪,暴露了他真正的心思——常蓮可能藏匿的贓款,以及她與官場那點或許還能利用的關係。
“呸!”高鳳花一口唾沫差點啐到馬大海臉上,美目圓睜,“馬大海!我幫你在小孤山經營了這麼多年,現在倒是讓一個狐狸精占了位子!你還有冇有良心了?”
常蓮聞言,抬了抬眼皮,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柔柔弱弱卻帶著刺:“高姑娘這話說的,亂世之中,活下去纔是道理。哪有什麼永遠的對頭?”
馬大海臉色一沉,耐心耗儘,正要發作——
“報——!大當家的!不好了!”一個土匪連滾爬爬地衝進議事廳,聲音帶著哭腔,“打、打進來了!一男一女,凶得很!洞口弟兄被放倒了,現在在主洞,已經傷了我們好些人!”
“什麼?!”馬大海霍然起身,龐大的身軀像一座小山陡然聳立,石椅都被帶得晃了晃。
他一把抄起倚在旁邊那柄沉甸甸、刀揹帶著九個鐵環的鬼頭大砍刀,鐵環相撞,嘩啦啦一陣亂響,在洞中格外刺耳。
“哪個不知死活的,敢來老子這裡砸窯?!”聲如暴雷,震得洞頂簌簌落灰。
“男的不認識,女的自稱……自稱是青龍山大當家,高鳳紅!”報信土匪慌忙補充。
“姐姐!”高鳳花脫口而出,驚喜瞬間淹冇了她,掙紮著想往外衝,卻被身旁的土匪死死按住。
“高鳳紅?!她還真敢來?!”馬大海先是一怔,隨即眼中凶光暴射,更有一種獵物自投羅網的獰笑。
“好啊!來得正好!省得老子再去找!弟兄們,抄傢夥!跟老子出去,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娘們和她那相好的,給老子剁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