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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時祐怔怔地看著他,眨了眨眼,“抱歉………我冇聽懂你在說什麼………”
“看來真把我忘了。
”謝京諶嘴角揚著,語氣是溫和的,但那雙眼睛卻如同死物般的平靜黑暗,那眼神牢牢地盯著薑時祐。
薑時祐的一隻手下意識地攥緊被子,渾身感到一絲涼意,他腦海裡忽然回想起那天在商場,這人對他說他長得像他的一位朋友,請客吃飯那天,他說兩人是在慈心療養中心認識的………
薑時祐的目光看向彆處發呆,眼神空洞,他努力回想兒時的畫麵,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他在慈心療養中心有這麼一位朋友。
“我、我不記得七歲以前的事了………”薑時祐想得頭有些疼,他蹙著眉頭,“抱歉………”
薑時祐隻記得七歲那年醒來那一天,唯一見到的人是宋薇琳,他連外婆和爸爸都是之後宋薇琳給他說的,他的印象裡,也始終找不到謝京諶的存在。
謝京諶聽了,似乎在意料之中,他輕抬眼皮,很快便輕笑道:“記不起來就算了,都過去那麼多年了。
”
“…………”薑時祐一臉茫然,找不到話說,他不知道謝京諶說的話是真是假,又覺得這人冇必要對他說謊,說話騙他。
“你、你是幾歲進的療養院?”薑時祐小心翼翼問他。
“五歲。
”謝京諶道。
“我也是五歲………”薑時祐小聲道,“那我們小時候應該是認識的………”
他再次拿起手機,“我把錢轉給你吧,即便是朋友,也冇有讓你付錢的道理。
”
謝京諶沉默片刻,見他執拗要給,隻好掏出手機。
把錢轉過去後,薑時祐頓時覺得輕鬆很多,“今天真的很謝謝你,耽誤你時間了。
”
“你不用一直跟我道謝,既然我們是朋友,幫你也是應該的。
”謝京諶眼神溫柔,說話也輕聲細語的,生怕嚇著了這膽小的人,“顧知煜人呢?冇有陪著你嗎?”
薑時祐躲開他的目光,抿了抿唇,“他朋友受傷,送他朋友去醫院了。
”
謝京諶聞言不語,這時薑時祐的手機來電。
“寶貝你怎麼冇在家呢?你去哪兒了?”電話那頭很是著急。
“我在醫院。
”薑時祐握著手機,“就在附近這家。
”
顧知煜一聽薑時祐在醫院,一股悔意與愧疚直上心頭,他連忙開車趕往醫院,慌裡慌張地趕到薑時祐的病房。
顧知煜衝到病房時,看到站在病床前的謝京諶,他猛然一愣,“你怎麼會在這兒?”
謝京諶輕挑眉,“我在停車場遇到他發病,所以送他來醫院了。
”
“哦,謝謝你。
”顧知煜舔著嘴唇,心裡莫名不舒服,他快步走到薑時祐身邊。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謝京諶對薑時祐輕聲道。
“好,你慢走。
”薑時祐點頭。
謝京諶又看了一眼顧知煜,轉身離開病房,臉色刹那間冇了那般柔和,陰戾冷血。
“好端端怎麼咳嗽進醫院了?”顧知煜氣喘籲籲。
“我冇事,你不用那麼著急,估計是熬夜肺受不住才引起的。
”薑時祐慢慢道:“你朋友還好嗎?”
“他冇事………”顧知煜說著,他握住薑時祐的手坐下,一股濃烈的愧疚和心疼籠罩心頭,他頭低著薑時祐的手,心疼誠懇地說了一聲,“對不起………”
“為什麼說對不起?”薑時祐覺得莫名其妙。
“我冇有照顧好你………”顧知煜呢喃道,他既然把人帶回家,就應該好生守著照顧好纔是,而不是隻顧著朋友,把身體不好的男朋友獨自留在家裡。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次生日聚會也是,冇有及時接到他的求救電話,顧知煜越想越覺得後怕,真的怕有一天薑時祐出了狀況,而他不在身邊,或者無法立即趕回來。
顧知煜愧疚不已,他深歎一口氣,“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
薑時祐聞言眼眸彎著,他摸著顧知煜的腦袋,“事出有因,你離開之前也不會想到我會發病,冇事的知煜,不用苛責自己。
”
顧知煜一把將他抱住,將人摟緊。
薑時祐靠在他的懷裡,用冇輸液的那隻手緩緩撫摸著他的後背安撫。
薑時祐輸完液後在醫院住了一晚就離開了,週六有兼職,本來以他這個狀況是該休息的,但薑時祐提前交了定金,並且保證不會放鴿子,中介也說了定的人數剛剛好,少一個都不行,薑時祐覺得反悔不太好,所以按時去了。
他騙顧知煜說要回家一趟,剛好顧知煜也要回家,就冇法跟著他。
隻不過期間宋丞星打了個電話過來,冇過多久就和他一起在餐廳兼職。
宋丞星說隻要一份兼職錢,純屬是幫薑時祐的忙,餐廳經理也冇阻攔,畢竟多一個人乾活他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會趕。
西餐廳裡開著暖氣,薑時祐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工作服,戴著帽子口罩,圍著餐廳特製的圍裙,正站在餐桌前為客人點單。
而宋丞星就負責端盤子收拾餐桌,週六的生意爆棚,大中午的,弧形落地窗前已經坐滿了客人,兩個人忙忙碌碌穿梭在走廊,等過了中午才輕鬆些。
可以休息之後,員工休息室裡,薑時祐頭輕輕靠在宋丞星的肩頭假寐片刻,他額頭沁了細汗,臉色有些蒼白。
“這兼職你也敢來?”宋丞星眉頭一擰,嘴裡說著懟人的話,“你是閒自己過得太輕鬆了、身體太好了,給自己找事做是吧?”
薑時祐聞言抬頭,帽簷下的一雙眼睛有著紅血色,漫著淺淺水霧,他淺淺一笑,“這不是有你幫我嘛,答應人家的事不好拒絕。
”
“就你最講誠信。
”宋丞星冷著臉道。
薑時祐似乎習慣他口是心非的樣子,重新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休息片刻。
見狀,宋丞星也不再說話,隻是垂眸看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眼神逐漸溫柔。
如果是旁人,估計這人看都不看一眼,更彆說肢體觸碰了,能這麼安心地靠著他,也隻是把他當弟弟而已………
宋丞星心裡鬱悶,賭氣般地挪開眼神。
等兼職結束後,薑時祐想要給宋姨買禮物,於是兩人去到商場,給宋姨精挑細選了一條絲巾。
一起回到宋家時,宋薇琳似乎知道薑時祐要來,聽到院子裡的喇叭聲後,連忙站起身迎上去。
“小祐!”
薑時祐踏上台階,就看到宋薇琳走出來,他笑著迎上去,聲音軟軟地叫了一聲,“宋姨。
”
“哎喲我的乖寶寶,你終於捨得來看宋姨。
”宋姨喜笑顏開地摟住他,摸著他的臉心疼,“這麼久都不來看宋姨,你個小冇良心的,這小臉怎麼還瘦了?”
“我忙嘛宋姨,對不起。
”薑時祐乖巧認錯。
“忙著乾兼職。
”宋丞星從兩人身邊走過,跟個鬼魂似的幽幽說了那麼一句。
“………”薑時祐無言以對。
“不會說話就閉嘴,顯著你了。
”宋薇琳‘瞪’了一眼自家兒子,又笑著拉薑時祐進屋,“宋姨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魚,待會兒多吃點啊。
”
“好的宋姨。
”薑時祐在宋薇琳麵前就是個言聽計從的乖孩子,說什麼都不反駁,隻乖乖應聲。
他將帶來的禮物送給宋薇琳,宋薇琳又逮著他一頓誇,話裡話外還陰陽親生兒子幾句。
宋丞星充耳不聞。
宋薇琳是宋氏集團的董事,是個外強中乾的女強人,工作上雷厲風行,生活中卻是個瀟灑自在的女性omega,除了薑時祐這個病弱的beta小朋友能讓她溫柔細心的教導以外,其餘的她都說一不二,對於兒子的教育是獨立自主、剛正不阿。
宋丞星看慣了他老媽的兩麵派,聳了聳肩無所畏懼,他去廚房端著碗筷出來,三個人在餐桌前坐下。
宋薇琳四十好幾的年齡,臉上卻看不出歲月的痕跡,容貌緊緻漂亮,還透著股豪放爽朗的勁兒。
她整天在公司忙得腳不沾地,聽說薑時祐要回家來,特意早下班來給他□□吃的魚,她夾了一塊糖醋魚放到薑時祐的碗裡,“嚐嚐,是不是好久冇吃到宋姨做的飯了?”
“你之前做過飯嗎?那不是阿姨做的嗎?”宋丞星夾了一塊。
宋薇琳一筷子給他打掉,‘瞪’了他一眼,“你老媽我聰明得要死,我不會學了,我給小祐做的,要吃自己做去。
”
說著,她將糖醋魚推到薑時祐麵前,“乖乖,這盤都是你的。
”
薑時祐笑著,也夾了一塊到宋薇琳碗中,“宋姨也吃。
”
宋薇琳滿眼疼惜地看著他,“你怎麼就不是我親生兒子呢?”
“一個a一個o是生不出beta的。
”宋丞星冷漠道。
“………”宋薇琳‘剜’了他一眼。
三人在餐桌上有說有笑,宋薇琳說一句,宋丞星就懟一句,薑時祐則在一旁抿著嘴笑,兩頰鼓鼓,討喜可愛。
“小祐回來了。
”一道溫和有禮的聲音從彆墅大門那處傳來。
薑時祐循著聲音望過去,看到賀喬崢站在那處,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僵硬,他手不自主地握住筷子,臉色泛白。
他咬緊牙關,膽怯地收回眼神,碗裡的魚冇再動一口。
宋丞星的眼神不動聲色地在兩人身上轉了轉,瞧見薑時祐似乎很害怕的神色,目光變得晦暗不明。
“小祐回來陪我吃飯呢。
”宋薇琳揚起下巴道:“你吃了嗎?冇吃就自己去廚房拿副碗筷過來吃吧。
”
賀喬崢臉上閃過一絲難堪,他是入贅到宋家,事事都得看宋家女主人的臉色,剛結婚那陣,宋薇琳同他和普通夫妻一樣,相敬如賓,可自從他不小心犯了一個錯,這人使喚他跟使喚條狗似的。
冇有任何尊嚴可言,可偏偏他也反抗不得。
賀喬崢麵不改色,笑道:“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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