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悍梟 第414章 一怒為紅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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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國被免除官職一事有蹊蹺!
聖旨已宣讀完,那捲黃綾被隨意丟在案上,上麵“罷免一切官職,即日鎖拿進京候審”的字句,冰冷刺目。
真正的旨意,其實隻是罷官,送回京“問詢”。
然而,京城崔家從中作梗,買通宣敕官趙全,董家餘孽董謙更是冇安好心,纔有此劫難。
他們也怕這北方邊軍插手,欽差隊伍動作極快,幾乎是驅趕著將林安國父女塞入簡陋的囚車。
百餘人的隊伍——大半是神情精悍、透著京城驕橫之氣的皇城禁軍,便匆匆離開郡守府,出城南去。
馬蹄紛遝,車輪軋軋,竟有幾分倉皇逃離的意味。
趙全坐在馬車裡,不時掀簾回望越來越遠的青陽城牆,手心滲出冷汗。
他得了崔家天大的好處,也深知此地邊軍彪悍,更怕夜長夢多,那姓秦的殺神得到訊息追來。
囚車顛簸,駛入了北平郡地界。
離了燕北郡,趙全和董謙似乎鬆了口氣,速度稍緩,但囚車中的屈辱與痛苦卻分毫未減。
粗木打造的牢籠狹小肮臟,林安國戴著枷鎖,髮髻淩亂,官袍沾滿塵土,往日的儒雅威儀蕩然無存。
林婉兒蜷縮在另一輛囚車角落,看著父親狼狽的模樣,心如刀絞。
前程未卜,京城等待他們的,是崔家更殘酷的羅網,或許還有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教坊司”……
念及此,女孩又想到與秦猛從此天人永隔,兩行清淚終於忍不住滾落,在滿是灰塵的臉頰上衝出兩道痕跡。
董謙縱馬靠近囚車,看著林安國的慘狀,積壓已久的怨恨與扭曲的快意湧上心頭。
他勒住馬,俯下身,幾乎是對著林安國的耳朵,用隻有附近幾人能聽到的聲音,咬牙切齒卻又帶著得意道:“林郡守,林大人!
冇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冇了韓大帥那老匹夫撐腰,你就是條冇了主的瘸狗!
當初夥同邊軍,將我董家連根拔起時,可想過報應來得這麼快?哈哈哈!”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拔高:“放心,京城崔家已備好大禮等你。至於你那如花似玉的女兒……”
他淫邪的目光瞟向林婉兒,“教坊司裡,正好缺這等清倌人,定能賣個好價錢!
還有那秦猛,區區一介邊軍匹夫,真以為能翻天?遲早,我要將他扒皮抽筋,祭我董家滿門!”
“董謙!你這chusheng!禍不及妻兒,朝廷法度,士林規矩,你們都忘了嗎?”林安國氣得渾身發抖,手腳枷鎖鐵鏈哐當作響,目眥欲裂。
“規矩?哈哈哈!”董謙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在馬上前仰後合,“林安國啊林安國,你讀聖賢書讀傻了吧?
這世道,誰拳頭大,誰手裡有刀把子印把子,誰就是規矩!
成王敗寇,自古如此!等你成了階下囚,你女兒成了千人騎萬人壓的婊子,看誰還跟你講規矩?”
他狂笑不止,扭曲的麵容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然而,他笑聲未落——
“嗖嗖嗖——!”
刺耳的破空聲驟然從道路兩側的山林中爆起!
密集的箭矢如同死亡的蜂群,劈頭蓋臉攢射進行進中的欽差隊伍!
“噗嗤!”“啊——!”
箭鏃入肉的悶響、戰馬的驚嘶、禁軍猝不及防的慘叫瞬間打破了山道的寂靜。
隊伍大亂,人仰馬翻。
趙全的馬車被幾支箭狠狠釘在車廂上,嚇得他官帽歪斜,連滾爬爬摔出馬車,躲在車輪後尖聲嘶叫:“敵襲!有敵襲!護駕!快護駕!”
董謙的笑聲戛然而止,一支狼牙箭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走一抹血皮,嚇得他魂飛魄散,險些栽下馬。
緊接著,左肩劇痛,已被一箭射穿!
他慘嚎一聲,捂住傷口,鮮血瞬間染紅官袍。但他到底比趙全多了幾分凶悍,也看清了來襲者。
——雖然蒙著麵,但那製式的精良鐵甲,衝鋒時森然有序的陣型,還有那奔騰如雷的馬蹄聲……
是邊軍!
隻能是那殺千刀的秦猛的部下。
“放肆,青天白日,爾等敢襲擊欽差,是要造反嗎?”董謙忍著劇痛,扯開嗓子嘶吼,試圖用朝廷大義震懾,聲音卻因恐懼而扭曲變調。
回答他的,是一道冰冷、充滿無儘殺意的聲音:“你們纔是謀反,而且死人…不會泄露秘密。”
“轟隆隆——!”
話音未落,左側山林中,鐵流傾瀉!
秦猛一馬當先,玄甲黑袍,麵覆鐵罩,隻露出一雙寒星般的眸子,手中馬槊在陽光下反射著懾人的烏光。
在他身後,三百鐵騎如同出閘猛虎,以楔形陣狠狠鑿入已經亂成一團的欽差隊伍!
“林當家,王當家,救人!”秦猛衝鋒中厲喝。
“得令!”林怒早已雙眼赤紅,與王良各帶一隊精銳,不顧四處飛射的流矢和混亂的敵人,拚命殺向那兩輛顯眼的囚車。
刀光閃爍,血肉橫飛,阻擋的禁軍如同割草般倒下。
囚車中,林安國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嘶聲喊道:“怒兒!”
林婉兒更是渾身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那衝殺在最前方、如戰神般的身影……
“秦大哥!”
她淚水再次奪眶而出,這次卻是絕處逢生的狂喜。
秦猛馬槊揮舞,如同黑龍攪海,所過之處,無一合之敵。
槊鋒點、掃、劈、砸,簡單淩厲,每一下都帶起一蓬血雨,收割一條性命。
他目標明確,直指隊伍中幾個騎著馬、穿著官袍的身影。
牛五、袁鋒、袁勝各率小隊,如狼入羊群,分割、包圍、剿殺。
這些皇城禁軍或許在京城耀武揚威,但在這群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邊軍精銳麵前,無論是戰力、意誌還是配合,都差了不止一籌。
戰鬥幾乎是一邊倒的屠殺。
“擋住!給我擋住!”
“弓…,弓弩手!放箭!”
趙全躲在馬車殘骸後,揮舞著手臂,聲嘶力竭。
然而他身邊的護衛已寥寥無幾,僅存的弓弩手尚未張弓,便被側翼衝來的邊軍騎兵撞翻、砍倒。
董謙捂著肩膀,臉色慘白,想要趁亂逃入山林,卻被眼尖的牛五一箭射中大腿,慘叫著撲倒在地。
戰鬥結束得很快。
不過一盞茶功夫,百餘禁軍和隨行官吏仆役,除了少數幾個跪地乞降被看管起來,其餘皆成了地上逐漸冰冷的屍體。
濃鬱的血腥氣在山道間瀰漫。
“哐當!”囚車被林怒和王良用刀劈開鎖鏈,奮力拉開。
林怒一把扶住幾乎虛脫的叔父,解下自己披著的棉袍,緊緊裹在他身上。
另一輛囚車裡,林婉兒手腳發軟,剛邁出一步,便被一個溫暖有力的臂膀牢牢扶住,隨即被緊緊擁入一個沾染著汗味、血腥味卻無比安心的懷抱。
“秦大哥……嗚嗚……”
“婉兒……婉兒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所有的委屈、恐懼、絕望在這一刻徹底釋放,她將臉埋在秦猛堅硬的胸甲上,放聲痛哭,柔弱的肩膀劇烈顫抖。
“好了,不哭,婉兒不怕。”
“冇事了,秦大哥在這兒,誰也不敢欺負你。”
秦猛一手攬著她,一手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與方纔的殺神判若兩人。
他目光掃過林婉兒蒼白的臉頰、淩亂的髮髻和囚車中染塵的衣裙,眼中殺意又是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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