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茶館 第1章 尋仙

    南方煙雨，霧靄沉迷，正值雨季初晴。

所謂煙波洞庭，煙波分不清是大雨還是大霧，隻能分辨碧綠的波光不時反射光暗，隻有常年在這湖中生計的老船伕，才能在這種天氣裡分清方向。

廣闊的湖麵似乎沒有邊界，除了慢慢翻卷的水煙，沒有半點其他聲音。天際陰沉，水氣天一色，隻有偶爾的白鷺飛過和水中浮沉的魚影。

翻卷的濃霧中，一隻纖細的白色輕舟勻速破開水霧。舟上有四人，除了劃槳的船伕外，為首的是一名白麵勁裝青年，眼眉細長，腰間配著一把短刃，刃頭刻“疾”字，鞘上繁星點綴、銀線若雲。身後，一名灰衣青年抱著個昏睡不醒、約莫十來歲的光頭少年。

船家一邊賣力劃槳，一邊望著江麵驚恐說道

“小公子，要不我們回去吧？如今正值水季，這湖都漲成海了，加上這大霧，東西不分，再往前走，我都不曉得會到哪裡去了。”

青年聞言一笑：“老爺子莫要胡言。傳言原本上九天與人間界交界處隔著一道雲海，雲海中有一關口，為天人兩界要道，由人間界一半仙接引鎮守。有緣得見便金銀不愁、長生不老，不知你可曾聽說？”

船伕聽聞一愣：“這不過是說書先生為了吸引聽客胡編亂造的而已，小公子這你也信？我老頭子從小靠江河長大，十幾年前這事兒就傳到我們村裡。對了，那村頭老王家的兒子便由江出海，一去不歸，至今他家墳頭都長樹了，也不見歸來，怕是被水鬼拖走了回不來了哩。”

灰衣青年聽聞，突然轉過頭看向漁夫，眼中露出異樣。

“不錯，之所以找你老爺子來劃這船，便是我知道你是河漁村中資曆最老的。你說的不錯，那隻是個唬人的故事，但你村裡老王家的兒子，這個人不是假的。”

白麵青年一笑，接著說道

“十五年前，江湖上突然一劍客名聲鵲起，憑借飛劍術連敗八大門派，接著魔宗三派老不死的長老出關，結果頃刻間被打得吐血閉關。江湖人聞風喪膽，好生威風。”

老漁夫聽了眉頭一皺，嘟囔道：“不可能嘛，就老王家那兒子，還江湖人？我記得他殺頭豬都不會。小公子你估計搞錯人了，老王家兒子真有這麼出息，哪能如今墳頭長草無人理？”

白麵青年繼續說道：“這老王家兒子最後調查了湘洲的人禍饑荒，刺殺皇叔也是手到擒來，連朝廷派出無孔不入的刺客殺手，也拿他沒辦法。可奇怪的是，他卻在半年後自斷雙臂，投了湘洲的大牢，第二日便被斬首示眾。”

灰衣青年淡淡說道：“難怪你要帶我來這，原來他便是從這河漁村走出。”

說著，他看了一眼懷中沉睡的少年，眉頭皺得更緊。

白麵青年笑笑，亮了亮腰間的斷刃，又抬了抬右腳，帶著幾分倨傲說道：“老爺子，不曉得你可否聽過我疾風摘星門！我這雙腳走過的路，可比你的船槳劃過的河還多，我嘴裡說出來的，都是我踩過的地上的土，實打實的。”

“那飛劍劍客死後，江湖震動，各門各派都集聚巴陵城，想打聽他為何斷臂投牢，更重要的是飛劍和飛劍劍術的下落，卻一無所獲。最後從那晚和他同牢的犯人口中才得知，臨刑前那晚他隻說了四個字——半仙茶館。”

“彆的門派自然一頭霧水，可我們疾風摘星一脈上知天文、下明地理，這些年推算出所謂半仙茶館就在這煙波洞庭之中！十年霧海一現便能尋得門路，而今天，便是這霧雨氣節最濃的一日。”

“所以老爺子務必幫我們尋到這霧海最濃處，根據我們猜測，這飛劍術和飛劍，便是從此而得！”

老漁夫聽罷，隻覺得口乾舌燥。青年說的江湖事他一概不懂，隻是對老王家兒子的事充滿疑惑：真的是老王家那個殺豬都不敢的兒子？

白麵青年看出老漁夫滿臉疑惑，笑了笑道：“老爺子，您彆愣神了，且趕快劃吧。今天來的可不止我們一條船，估計訊息都走漏得差不多了，各門各派的棘手家夥，在這洞庭上轉著圈的可不止一個兩個，您一把年紀，彆陪我們在這喂魚了。”

他指著灰衣青年手中的孩子，補充道：“他抱著的那個小子，就是老王家的孫子。所有人要找的東西，確實屬於你村頭老王家的兒子——王皮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