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三日後，一封彈劾工部侍郎蘇大人督造河工虛報款項、中飽私囊的摺子，遞到了聖上的案頭。
聖上震怒，當場下旨徹查。
徹查進行得很快。
不過半月，革職的聖旨便下來了，蘇大人流放三千裡，永世不得回京。
蘇婉瑤的叔父也被牽連出挾私彈劾同僚、收受賄賂的舊案，一併革職查辦，家產充公，永不敘用。
煊赫一時的蘇趙兩家，短短數月之間，轟然倒塌。
訊息傳到顧府時，蘇婉瑤已經被禁足在院子裡整整三個月了。
她瘦了一大圈，眼窩凹下去，顴骨高高凸起。
顧長淵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秋蘭。
蘇婉瑤抬起頭，看見秋蘭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縮。
“你要乾什麼？”
顧長淵冇有看她。
他從袖中取出一捲紙，展開，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那是秋蘭的供詞，按了手印，每一樁每一件都寫得清清楚楚，全是蘇婉瑤在蘇府閨閣裡做下的、不為人知的齷齪事。
蘇婉瑤的臉色越來越白：“夠了！”
顧長淵抬起頭，看著她。
“怕了？”
他頓了頓，將供詞收起來，
“三日後，京兆府開堂，審理蘇府趙氏母女教唆下人、蓄意謀害蘇家長女一案。”
蘇婉瑤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你不能這樣對我！”她踉蹌著跌坐在地上，“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顧長淵低頭看著她，
“休妻的文書，我已經寫好了。”他從懷中取出另一張紙，展開擱在桌上，
“七出之條，你犯了四條。妒忌，惡疾，口舌，盜竊。便是鬨到官府去，你也冇有半點翻身的餘地。”
蘇婉瑤死死盯著那張休書，
“休了我？你休了我，又能怎樣？蘇瑾月已經嫁人了，她不要你了，你再怎麼替她出氣，她也不會回來！”
顧長淵沉默了很久，久到蘇婉瑤的笑聲漸漸變成了嗚咽。
“把她拖出去，送到京兆府。”他轉過身，對身後的婆子說，“從今日起，顧府冇有蘇婉瑤這個人。誰敢替她說半句話，一併攆出去。”
婆子們上前架起蘇婉瑤，她拚命掙紮，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哭嚎聲。
顧長淵冇有回頭。
半月前，他派出去的人終於傳回了訊息。
北境軍大破北戎主力，斬首三千餘級，聖上龍顏大悅，下旨犒賞三軍。
犒軍的聖旨從京城出發，一路浩浩蕩蕩送往北境。
他竟意外的從犒軍隊伍的隨行文書中發現了一個名字，沈昭越於數月前在軍中成婚，娶妻蘇氏。
京中無人知曉沈世子娶親的訊息，隻因婚事是在北境軍中辦的，一切從簡，連沈家在京城都未曾大操大辦。
顧長淵一整晚未睡，天矇矇亮時，他冇有絲毫猶豫，當即去都察院告了假。
顧長淵隻帶了一個長隨，兩匹快馬，輕裝簡從地出了城門。
他策馬出了城，踏上官道，馬蹄揚起的塵土在晨光裡翻湧。
他攥緊了韁繩，指節泛白。
他這一生辜負過一個人。
他曾以為她永遠會在原地等他。他錯了。
這一次，他要親自去把她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