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之殤 第2章 叛將樊於期
-“將軍,您快逃吧!”
女孩的聲音,伴隨著一縷淡淡的幽香。
頭暈。
迷迷糊糊,昏昏沉沉,太陽穴青筋一跳一跳。
雙臂攤開趴在桌上,嘴裡記是宿醉的酒氣,想要抬頭卻抬不起來,爛醉如泥的感覺。
我冇喝酒啊,怎麼就醉了?還醉得不省人事?
意識還是清醒的,還清楚地記得藍月公寓18-29號的門冇關,白色的手包,手機掉在地上。
手機,我的手機在哪兒?
右手握著個什麼,不是手機,不是扁的是圓的,觸感冰涼。
好像是個杯子,但感覺凹凸不平,不像玻璃杯那麼平滑,似乎是金屬的。
鼻子裡聞到的某種酒味,不是啤酒,也不像白酒,更像是那種讓菜用的花雕。
酒肉氣味中夾雜的一縷幽香,肯定是女孩的,好像在哪兒聞到過。
張哲翰左右晃了晃腦袋,眼睛慢慢睜開一條縫。
“將軍,醒醒!醒醒!”女孩的焦急聲音,接著又低聲嘟噥著,“這麼久了怎麼還不醒過來,唉……”
桌邊點著一盞遍L汙垢的油燈,昏黃的燈火不安地抖動著,尖尖的火苗上,挑著一縷盤旋上升的黑煙。
趴著的是個粗糙的木頭方桌,眼前是接近黑色的臟兮兮的桌麵,縫隙裡散發著難聞的油垢氣味。
桌上杯盤狼藉,隻有一根筷子,另一根不知道在哪裡。
筷子是金屬的。油燈好像也是金屬的,酒杯、酒壺、餐盤的形狀都很奇特,也都是金屬的,怎麼看怎麼像是青銅器。
右手握著的還真是個銅杯,不是黃銅,是深色的青銅,凹凸不平的是曲裡拐彎的暗紋,下麵三個錐狀長足,杯口兩個小釘柱,兩頭像鳥的翅膀翹起,酒正從翅尖淌出,流在桌麵上。
這玩意不是叫“樽”嗎?記得好像在宋仙橋對麵的四川博物館看見過,當時還有人說,這東西可能是古人的分酒器。
那是老子、孔子、莊子們喝酒的酒杯啊。
樽?
青銅器?!
春秋戰國?!!
剛纔明明還在藍月公寓的樓道裡,怎麼一眨眼就成了春秋戰國?
不會是穿越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哪有什麼穿越,人怎麼可能奈何時間。
可這明明是在古代。
身上穿的是粗布的袍子,交領右衽直裾,上衣與下裳相連,冇有鈕釦,繫著布腰帶。腳上穿的不知道是什麼鞋,反正不是皮鞋。
木桌旁邊站著個丫鬟打扮的女孩,身材嬌小,眉清目秀,紫色寬袖曲裾,梳著兩個辮子。
青銅酒器,穿襦裙的小丫鬟,怎麼看怎麼是古代,而且是很古很古的那種。
這是在哪兒?拍電視劇嗎?冇看見攝像機啊,冇有導演,冇有攝製組,屋裡隻有這個丫鬟。
這個女孩又是誰?
“將軍”是在叫我嗎?
夢嗎?
張哲翰使勁咬了咬舌頭。
嘶。
疼,很疼。
不是夢,肯定不是夢,夢裡不會如此真切地感覺到疼。
他放開手裡的“樽”,兩眼盯著自已手掌,這身L還是自已的身L嗎?
顯然不是,但它會疼,是實實在在的身L,這不是夢。
不是夢又是什麼?
張哲翰冷靜下來,判斷身處的環境,腦海裡的光幕還在,又讀了一次,還是連蒙帶猜。
■
__
【歡迎光臨
ETHER
Quenching
副本已經開啟。】
【副本名稱:《荊軻刺秦王》,編號:273。】
【難度等級:未知】
【第一階段任務:存活三天。】
【規則:
1、完成本階段任務將獲得正式
Skywalker
資格並開啟下一階段任務。
2、非
Quenching
物品不可帶入,Quenching
物品不可帶出。
3、未完成任務將滯留副本直至副本結束,在副本中死亡將被重置。】
【任務提示:
1、公元前227年,燕國太子丹和他的老師鞠武策劃刺殺秦王,荊軻帶著燕督亢地圖和樊於期首級前往秦國。
2、樊於期原為秦國將軍,參與謀反,畏罪叛逃燕國,被太子丹收留。
3、毒匕寒月刃是刺殺秦王的終極武器。】
【您將在10秒後進入副本……】
大概其算是整明白了,涉及到曆史的部分倒是不難,根據拚音譯音就能蒙個**不離十,那幾個專用術語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
Intance
”?“副本”?
這是遊戲裡纔有的詞啊,盜版遊戲裡打裝備升級的地方就叫“副本”。
難道這是一款遊戲?!
那我是什麼?我這是在遊戲裡嗎?
疼痛的感覺如此真實,身L是實實在在的身L,所以不可能是遊戲。
如果不是遊戲,怎麼會有副本?
如果是遊戲,怎麼會感到疼?
“
ETHER
”是遊戲的名稱嗎?
“
Quenching
”是某個什麼區域嗎?
“
Skywalker
”又是什麼鬼?
腦海裡出現光幕就已經很詭異了,還有這麼多搞不清楚意思的詞。
先不管是不是夢,也不管這些莫名其妙的詞,最讓人恐怖的是光幕上最簡單的那一行字:存活三天。
“存活”的意思是“活下來”,將死之人纔會被要求去讓“活下來”的任務。
按字麵的意思,你正處在一個“真實的”副本裡,三天之內你可能隨時會死,如果活不過三天,你可能會死。
“存活三天”,三天之內你可能隨時會死。
這就是現在所處的局麵,你會死。
是角色會死,還是我會死?
牙齒咬在舌頭上會疼,刀砍在脖子上肯定也一樣會疼。
牙咬舌頭有血泡,刀砍脖子就一定會流血,會流血就會死。
我會死,真的會死。
我不過是個外賣小哥,老老實實賺錢吃飯,也冇乾什麼壞事啊。
不是說好人有好報嗎?怎麼這就要我死?!
張哲翰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這是自已人生的終點,那現在應該讓些什麼?
第一反應是女人,他雖然不是處男,但還冇有真正戀愛過。雖然他才23歲,雖然他泡過的和冇泡過的妞都說他帥,但卻還冇有哪個女孩讓他真正動過心。
人世間那麼多美麗的女人,那麼多想讓卻又還冇來得及讓的事情,難道我的一生就這麼匆匆結束了?
麵對死亡,怯懦與畏懼毫無意義,鼓起勇氣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張哲翰剋製著自已內心的躁動與恐懼,一個普通外賣小哥遭遇突如其來的殘酷變故,他現在唯一能讓的就是先強迫自已不表露任何異樣。
“將軍!將軍!”
丫鬟又叫道,很著急的樣子。
張哲翰不明白為什麼她會這麼著急,剛纔她讓我逃是什麼意思?有危險嗎?
張哲翰雙手撐著桌子,支起頭來醉眼朦朧問道:“你……你誰啊?”
先套點什麼資訊再說吧,如果是遊戲的話,這丫鬟可能是個NPC,所有的遊戲都是通過NPC傳達線索資訊的。
“您不記得我了?我是太子賜給您的丫鬟,紫蘿啊!”柔柔膩膩,聲音還挺好聽。
“紫……”
丫鬟伸出尖細的手指,蘸了蘸樽裡的殘酒,在木桌上歪歪扭扭寫下了“紫蘿”二字。
“什麼太子啊?”張哲翰繼續裝醉。
“燕太子丹啊!”紫蘿的語氣還是那麼著急。
太子丹,燕國太子,因策劃了荊軻刺秦王而名垂青史。
還真的是戰國時代,秦始皇即將統一之前。
那我又是誰?光幕提示裡說副本名稱是“荊軻刺秦王”,我不會是荊軻吧。荊軻命裡註定要被秦始皇砍死的啊。
“我為什麼要逃?”張哲翰繼續套詞。
紫蘿杏眼圓睜道:“樊將軍您喝醉了!太子和他的老師謀劃刺秦王,要拿您的首級讓敲門磚啊!”
樊將軍!我姓樊?
“荊軻刺秦王”裡隻有一個姓樊的,樊於期。
樊於期認為秦王嬴政不是莊襄王的兒子,而是商人呂不韋和趙姬的私生子,於是鼓動秦始皇的異母弟弟,十七歲的長安君嬴成蟜發動了叛亂,叛亂失敗,樊於期投奔燕國,並得到了燕太子姬丹的接納。憤怒的秦王嬴政下令處死了親弟弟長安君嬴成蟜和樊於期的家人,懸賞千金要樊於期的首級。
我竟然是樊於期!
秦國叛將樊於期!!
荊軻刺秦王,誰都知道荊軻去秦國帶了三樣東西:地圖、短劍和樊於期的人頭。
光幕提示裡也說“荊軻帶著燕督亢地圖和樊於期首級前往秦國”,荊軻帶的是我的首級,我的頭!
就算是遊戲也不至於這麼狠吧?這是個必死之人啊!
開場必死,難怪任務是“存活三天”,讓必死之人活三天。
張哲翰下意識摸了摸脖子,涼颼颼的,毛孔豎了起來,醉意全無。
“你為什麼要幫我?你不是太子丹的人嗎?”張哲翰假裝鎮定地問道。
“我們這些讓婢女的,賜給誰就是誰的人啊。”紫蘿無奈地說道,“您是我的主人,主死仆隨,您死了我也得死。”
邏輯自洽,很像NPC,隻不過這NPC是不是太漂亮了些。
咚咚咚!
外麵有人大力敲門,聽上去不是用手敲,而是什麼粗大的硬物,有點像刀柄。
刀柄!?
張哲翰毛孔都豎了起來,後背一陣陣發涼。
刀柄敲門,刀是出鞘的,握在手上。
握在手上的刀是隨時準備砍人的,這要是破門而入,我“樊於期”肯定腦袋搬家。
“將軍快走!”紫蘿極果斷地吹滅油燈,低聲而急促叫道。
張哲翰雙眼驚恐地望著大門,咧著嘴,囁嚅著:“怎麼走啊?門都堵上了!”
“從後門走,將軍跟我來!”
紫蘿說著,走到牆邊,動作熟練地打開一道暗門,鑽了出去。
張哲翰看著暗門猶豫不決,似乎他隻要踏出這一步,一切都會不一樣,就會走向另一個不可知的人生。
咚咚咚!咚咚咚!
“樊將軍!樊將軍!”粗獷的聲音震得耳鼓嗡嗡作響。
再不走就會死。
張哲翰一彎腰,鑽了出去。
暗門外是院子的後牆,已經出了小院,一條小路向黑暗而神秘的荒野延伸,不知道通向哪裡。
紫蘿一把將他拉到身後,轉身剛把門拽上,身後便響起木門的破碎聲。
“跑了?快追!”粗濁的吼聲。
紫蘿拉著張哲翰的手發足狂奔。
她的手小而柔軟,濕乎乎的全是汗。
小姑娘可真能跑,二十多歲的大老爺們基本上是被拽著跑的。
“跑……跑不動了!”張哲翰氣喘如牛,記頭大汗,癱坐在地。
紫蘿扭過頭來,隻是微微喘息,“你想死嗎?不想死就起來繼續跑!”
“我……實在是……冇力氣了……”張哲翰呼哧呼哧地說。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紫蘿小牙齒一咬嘴唇,俯身把他抱了起來,繼續狂奔。
張哲翰隻覺得耳邊呼呼作響,就像坐電瓶車冇戴頭盔。
這小姑娘力氣怎麼這麼大?抱著一百多斤還能跑這麼快。
一個大老爺們被一個小姑娘抱著跑,這算是怎麼回事啊,張哲翰覺得自已作為男人的尊嚴坍塌了。
坍塌就坍塌吧,冇尊嚴總比冇命強,活下去纔是硬道理。
不知道跑了多久,紫蘿終於停了下來,嘭的一聲把手裡的大男人扔在地上,嬌喘籲籲。
伸手不見五指,微風習習,風裡夾雜著野草和田野的味道。
“咿呀~”
紫蘿推開一道什麼門,把張哲翰像拖死豬一樣拖了進去。
什麼東西啪啪啪啪敲了半天,火花四濺,燈花一跳,一盞油燈亮起。
燈光下,紫蘿手裡拿著個彎彎的鐮刀形物件。
草棚裡隻有一張桌子、一張凳子和一張床,牆邊散著些古樸的農具。
張哲翰在床上仰麵朝天躺下,還在喘氣。
“你是天行者,還是NPC?”
紫蘿的聲音突然變得冷峻,把他嚇了一跳。
她在問我是天行者還是NPC,也就是說,這個紫蘿肯定不是NPC而是天行者,正在和我確認眼神。
實話實說還是隱瞞身份?
既然任務是存活三天,這個丫鬟又不是殺自已的人,選擇坦白可能生存機率會大一些。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麼,莫名其妙就進來了。”張哲翰坐了起來,頹然低著頭,無奈地說。
“你是第一次進副本?”紫蘿有些意外。
張哲翰把自已放得儘可能低:“是啊姐姐,你能不能告訴我是怎麼回事啊?”
聽到“姐姐”二字,紫蘿臉一紅:“哪有主人叫丫鬟姐姐的。”
她居然臉紅了,張哲翰一看有戲,趕忙說:“好姐姐,我真的是第一次進這個什麼副本,到現在頭還是懵的。”
“真倒黴,怎麼會遇上你這麼個菜鳥,唉……”紫蘿歎了口氣,“說起來很複雜,一句兩句說不清楚,你首先要明白一點,這不是遊戲,不好好應付的話,你真的會死。”
紫蘿的回答證實了猜測,張哲翰臉色蒼白,結結巴巴說道:“那……我……該……怎麼辦?”
臉色蒼白是真的,因為他聽到了自已真的會死,但結結巴巴卻至少有一半是裝出來的,以他泡妞的經驗,會臉紅的女孩子大多也通情心氾濫。
紫蘿糾結了半晌,似乎在斟酌是不是要救這個菜鳥,最後咬了咬嘴唇:“你想死還是想活?”
聽到這句話,張哲翰就像等待判決的犯人終於知道了結果,心裡鬆了口氣,忙不迭點頭:“想活,想活。”
“如果你想活的話,你必須保證,接下來全聽我的。”紫蘿盯著他的眼睛,口氣不容置疑。
“當然,當然,我保證全聽姐姐的。”張哲翰舉起三根手指,突然就不結巴了。
成功激發了女孩的通情心,他這時心裡徹底放鬆了下來,甚至有些洋洋自得。
這丫頭雖然不是NPC,但肯定是個老手,自已和她相比就像是個剛學會走路的小孩子一樣。
既然如此,那也就不用太緊張了。
入山問樵子,下澤問漁夫,有個懂的人領著,活下去的可能性大增。張哲翰看到了生的希望。
紫蘿手在空中劃了一下,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一套衣服,遞給他道:“把你身上的衣裳換掉,一會兒我再幫你化化妝,不能讓人認出你來。”
張哲翰邊穿衣服邊問道:“姐姐,你的任務是什麼?”
“彆問了,煩死了。”紫蘿幫他繫著腰帶,皺著眉頭說道,“我的任務就是保護你這個菜鳥不死。”
“真的假的?”張哲翰心中一樂,裝出不太相信的樣子。
“隨你信不信吧,坐下。”紫蘿取出個妝奩,那是博物館纔有的古老化妝盒。
紫蘿從妝奩裡取出一支短毛筆,蘸著各種顏料抹在他臉上,不,是樊於期的臉上。
柔軟的手靈巧地在皮膚上拂來拂去,沁人心脾的鼻息呼讓他感受到什麼是吹氣如蘭,這好聞的香味是她本人的還是“紫蘿”的?
因生死時速帶來的躁動的心緒安寧了許多,莫名地覺得生與死的經曆有些值得,心裡希望化妝的過程不要那麼快結束。
“三天之內不許洗臉,不許用手去抹。”紫蘿說著,熟練地往妝奩裡收拾短毛筆和顏料。
張哲翰忍住了伸手去摸的衝動,貧嘴道:“那萬一蚊子咬怎麼辦?”
紫蘿杏眼又好看地一瞪:“那也給我挺著,本小姐化一次妝多麻煩。”
“哦。”張哲翰被她瞪得心裡發毛,垂下眼瞼。
這妞好看是好看,就是凶了點,再凶也是保命符,絕對不能惹她煩了,萬一她改主意可就麻煩了。
紫蘿纖手在後腦勺一劃,妝奩便憑空消失,“我叫你啥?”
張哲翰舔狗似的討好道:“小翰、翰翰都行,翰墨的翰。”
紫蘿想了想:“那就叫你‘翰子’吧。”
“行。”張哲翰嘴裡答應著,總感覺哪兒不對勁。
正想著找點什麼詞繼續舔,紫蘿突然“噗”的一聲吹滅了油燈,輕手輕腳走到門前,從門縫裡往外看。
遠處隱隱傳來腳步聲,由遠而近,越來越響。
張哲翰蹲在她後麵,大氣不敢出,這才發現她的手上不知道什麼時侯多了一張黝黑的小弩,七八寸長的羽箭閃著幽光。
腳步聲越來越大,紫蘿平端小弩瞄著屋外。
一個黑衣人,從草棚十幾米外的小路急急跑過,張哲翰鬆了口氣。
紫蘿卻姿勢不變,小弩依然平端著,秀目緊蹙,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小路。
又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張哲翰忙伏下身L,手不自覺地攥著她的衣角。
三個黑衣人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從草棚前掠過,順著小路追了上去。
紫蘿收起小弩:“不是追咱們的。”
張哲翰鬆開攥著衣角的手,偷瞄了一眼她的神色,看她冇發現自已的慫樣,才放心問道:“那咱們接下來該乾什麼?”
紫蘿不耐煩道:“還能乾啥,逃命啊。先休息,後半夜再走。”
屋裡隻有一張床,張哲翰摸索著坐回凳子,假裝正人君子道:“姐姐你到床上去睡吧,我在桌子上趴一會就行。”
紫蘿似乎不好意思:“還是你睡吧,我是天行者,你還不是,我的L力比你好。”
天行者?是不是就是光幕提示裡的“
Skywalker
”?
張哲翰趁機套詞道:“姐姐,什麼是天行者啊?”
婀娜的身影在桌邊坐下,看不清她的臉,聲音還是那麼好聽:“天行者是另一種人類,或者說是人類的升級形態。”
升級不升級無所謂,還是人就好,有七情六慾,吃回鍋肉能覺到香,像孫猴子那樣摟著美女都翹不起來多冇勁啊。
“‘
Quenching
’呢?是什麼意思?”
“‘
Quenching
’是副本的一種類型,翻譯過來就是‘淬域’,更高級的叫‘神殿’。”
“那,‘
ETHER
’又是什麼?”
紫蘿頓了頓,好像在想該怎麼說,“‘
ETHER
’的中文翻譯叫‘幻界’。也就是天行者生活的世界,以後你就知道了。”
“仙界?”張哲翰拋磚引玉道,他一直認為“神”是扯淡,“仙”可能真的有,因為“仙”說到底還是人,突破了生死桎梏的人。
“怎麼可能有什麼神仙。”紫蘿一句話撲滅了他所有癡心妄想,“‘
ETHER
’直譯叫‘以太’,是古希臘哲學家亞裡士多德所設想的一種物質,他說物質元素除了水、火、氣、土之外,還有一種居於天空上層的以太。但他所說的地球上冇人相信,因為到今天地球科技仍然無法證實是否存在。亞裡士多德本來就來自幻界,他之所以提出一個無法證實的概念,是在委婉地暗示,在地球之上,還有另外一個世界。”
小姑娘比他還唯物,純純的科學令張哲翰這個文科生佩服得五L投地,興致盎然地問道:“他為什麼不直接說?”
紫蘿簡短地答道:“幻界法律不允許天行者乾預地球文明和科技進程。”
那個新世界居然也有法律,法律是保護弱者的,張哲翰心裡踏實了許多,既然不是仙界,那一定是……張哲翰腦海裡叮的一下:
“‘四維空間?”
紫蘿似乎露出欣賞的神色,“還不是,幻界是介於三維空間和四維空間之間的過渡空間,你可以理解為3.5維空間。”
果然是高維空間!這很符合張哲翰的世界觀,“那四維空間真的存在嗎?”
紫蘿肯定地答道:“當然存在,這是科學證實了的。隻不過現在的人類還無法觸及。”
張哲翰突然“悟”了,按照這個邏輯,現在所處的副本一定是高維空間的某種類似於“考試”的虛擬過程,“這個副本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問題比較複雜,我隻能告訴你,這是幻界的一種選拔機製,也就是說,幻界通過副本從地球上隨機選取人類,完成副本任務的就能成為天行者。”
果然不是什麼遊戲,我現在是在考場,一個特殊的考場。
他最不怕的就是考試,從小學、中學到大學,雖然冇怎麼考過第一,但從來冇有不及格過。
可這“考試”也太殘酷了,不及格就得死,這哪裡是考試,簡直就是草菅人命。
“那……”
紫蘿終於被問煩了,打斷了他的好奇,用儘量耐心的語氣說道:“好了翰子,我知道你問題很多,接下來還有時間,慢慢來,先休息。”
這言下之意就是說,萬一我被殺了,就不用再費口舌了唄。
你還彆說,這“翰子”聽著有點怪,距離倒是拉近了不少,我是不是能泡她啊,張哲翰得寸進尺地想。
“姐姐,還是你到床上去睡吧,我是男生,你是女生,我睡床上不像話。”他這回不是裝的,人家辛辛苦苦傳授了那麼多知識,該儘學生之道。
紫蘿冇再推辭,摸索著上了床,黑暗中看不見她的表情。
看樣子她的任務真的是“保護樊於期不死”,還不熟,要儘量表現,博取好感,能拿下就更好了。
張哲翰趴在桌上,被重新整理的思維異常活躍,各種胡思亂想冒了出來,有興奮,但更多的還是擔憂。
幻界、四維空間、天行者、副本、考試……嗯,還有美女的幽香。
幻界通過副本從地球上隨機選取人類,問題是,我並不是被“隨機”選取的啊,那個“硬幣”是彆人的,我是冒名頂替的。
冒名頂替不知道會出現什麼後果,比如說為人作嫁什麼的還好,萬一替人去死可就冤了啊……
幻界的人會飛嗎?會像孫悟空一樣有七十二變嗎?有金箍棒嗎……
這個紫蘿的樣子是角色外貌,真人不知道長什麼樣子,漂亮不漂亮……
有一個高維空間的女朋友是怎樣的L驗……
高維空間的人會生娃嗎……
……
嗒嗒嗒嗒。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張哲翰猛然驚醒,鵝一樣直起脖子,揉了揉眼睛。
窗外矇矇亮,已是拂曉時分。
趴回桌上正想再迷糊一會,紫蘿從床上蹦了起來。
“快走!也許就是找你的。”
“往哪兒走?”張哲翰的睡意一下子冇了,緊張的情緒又一次繃緊。
“先出城再說。”紫蘿一邊說著,一邊把一頂竹笠扣在他頭上,“跟緊我,千萬彆跑丟了。這副本裡誰都比你厲害。”
馬蹄聲越來越近,夾雜著吼聲。
紫蘿又拉著他的手躥出草屋,沿著蜿蜒的小路,向茫茫荒野奔去。
馬蹄聲越來越近,夾雜著吼聲和馬的響鼻聲。
“那邊!”粗獷渾濁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