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之殤 第402章 如擊敗革
《山海經·大荒西經》記載:“西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
“不周”的意思是不完整、災難。
不周山本身就是不完整、災難的集合體。
這個神秘的不周山到底在什麼地方,無人知曉。
在人們的口口相傳中,所有山都成了不周山,人類因此對山產生了敬畏。
相傳不周山是人界唯一能夠到達天界的路徑,但終年極寒,非凡夫俗子所能抵達。
直到有一天,一個凡人為見神仙一麵而隻身上山,得道昇天。
自那以後,人人皆煉其身,鍛其骨,以獲得足夠的力量攀登不周山。
後來天條放寬,無數凡人開始修行,為使早日功德圓滿,競相挑戰不周山。
以上是非非竭儘所能找到的所有關於不周山的地球文獻。
花匠口中的不周山當然不在地球。
“共工怒觸不周山,天柱折,地維絕”的地方,是天界貫穿幻界直通地界之所,最頂端是北鬥七星,中間是不周山,下端是地球的湯加火山,直通地心熔岩,天地熔爐裡的火,是地火與天火的交集。
天梯修複之際,天地之火會融入其中,成為煉化飛升者的天梯之火。
整個幻界,隻有參加過天梯之戰最終對決的清潔工和天後知道那個地方。
幻界是平的,一個無限延展的平麵。
不周山到底有多遠,天後也說不上來,隻說照著北鬥七星的方向一直走,天梯之城就在北鬥七星星柄的第一顆星“瑤光”之下。
那地方在界域之外,混沌之中,無法使用天梭和陰遁,當年回人界,靠幻界法官的天狼,也走了整整一個月。
“一個月?”張翰心頭一緊。
“怎麼了,孩子。”母親問道。
“我和天蠍的約定正好是一個月,但已經過去了三天,即便按大月31天算,最多也隻剩下28天。”張翰臉上滿是焦灼,“28天一到,達摩克利斯之劍就會落下,天蠍對人類的清洗計劃必將開啟。”
花匠霍然起身:“走!馬上走!”
母親輕輕擺手道:“彆著急,準備好再走,磨刀不誤砍柴工。”
前往一個未知區域,不知道將要麵對何種困難,當然需要進行準備,張翰問道:“需要怎麼準備?”
母親沒答話,轉過頭去:“艾曼,你去調三艘浮艇,要航程最遠、速度最快的,裝滿食物、水和生活用品。”
艾曼略一思忖:“我們西岱最先進的光能浮艇,每小時3500公裡,隻要有光,理論上就能無限航程,還是要三艘嗎?”
“要,”母親指著張翰,“另外兩艘裝他的儲物艙裡。”
艾曼又問:“是不是還要帶人?”
母親嗯了一聲:“人不能太多,會消耗食物,我看就帶12人吧,全部要最好的衛道士,最強裝備配置。”
“我這就去準備。”艾曼轉身就走。
“等等,”母親叫住她,“進了不周山,幻界和地球物品都不能用,隻能使用神佚物,所以浮艇隻能走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得靠果果兒,記得給他準備足夠的食物,最好是生肉。”
張翰忙道:“我的儲物艙可以養牛羊。”
“我知道,維多利亞十字勳章原本就是法官的裝備,當年就是靠它儲存了足夠的食物,我們纔回到人界。”母親撫摸他的頭,看向小春初櫻,“那櫻丫頭就隻能在村裡當牧羊女了。”
小春初櫻懂事地點頭:“您放心吧。”
艾曼試探道:“要不……我也去?”
“你就算了,這邊離不開你,”母親語氣嚴肅道,“櫻丫頭必須去,是因為死亡考試,木木必須去,是因為璧合術。”
張翰想起婚禮上寧昶對母親畢恭畢敬,問道:“媽媽,璧合術秘籍是不是您讓寧昶給我的?”
母親臉色秒變和藹:“那原本就是你們夫妻倆的專屬技能啊,彆人是學不會的。”
張翰又問:“除了維多利亞十字勳章,還有什麼是我的專屬裝備?”
母親看著他胸前:“那不都在你身上嘛,長命鎖和奧丁聖衣。”
張翰不解道:“可奧丁聖衣是清潔工給我的啊。”
母親笑了:“傻孩子,那不是清潔工,是我。”
“哦……”張翰恍然大悟,母親是天後,自然也不受上帝之城規則約束,“那專屬技能呢?”
“軒輊術、空空術和天人合一,尤其是天人合一,是幻界唯一沒有上限的功法。”
血仆係統人頭急閃,點開一看,是弗蘭卡:“帝扉鎮遭到毒氣襲擊!”
血仆係統是跨界即時通訊,艾曼收到軍情報告至少要半小時之後。
張翰沒敢聲張,他很想去看看,花匠知道了肯定會阻止,“艾曼,你需要多長時間準備?”
艾曼想了想:“浮艇在西岱,召集人員,配齊物資,再回到這裡……”
花匠插話道:“我們從野豬島出發,那裡離結界最近,而且不會引起注意。”
艾曼略一沉吟:“嗯……大約兩個小時吧。”
張翰看了看時間,12:51,“好,下午3點,在野豬島集合。”
說罷對果果兒使了個眼色,“花花兒在等你呢。”
“真的!”果果兒拉住他的手,“快走快走!”
“誒,你們去哪兒?”花匠叫道。
“帶牠去會小情人……”張翰取出白堊紀沫蟬琥珀塞到她手裡,“你先去野豬島,琢磨琢磨人字洞怎麼再用起來。”
說完捏了捏果果兒的手,環境發生變化,兩人站在了姆島小樹林的光柱旁。
看果果兒滿心期待的樣子,實在不好意思說騙人,隻好先把牠送進後廚,獨自一人往上帝的廚房走。
出了樹林,就看見空中懸停著一艘巨大的軍用浮艇,四座四聯裝地對空導彈發射架處於垂直狀態,宮殿般的建築四周,上百名特戰隊員全都穿上了防護服。
高大寬敞極儘奢華的客廳裡,紅案像一隻美麗的紅螞蟻,在深紅色地毯上急匆匆來回踱步。
圍成一圈的真皮沙發上,坐著海妖王後、張小魚和梅根。
“爸爸!”張小魚蹦了起來,撲進張翰的懷裡。
張翰靈機一動,運起空空術,才一秒鐘,腦海裡就蹦出提示框:
【請選擇要放棄的神佚物。】
隨便放棄一件垃圾武器,技能欄便多了一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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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稱:雪祭】
【類彆:規則類】
【境界:太初境】
【功能:冰禁】
【技能:鵝毛殺,大雪崩】
【說明:源自2億6千萬年前卡魯冰期二疊紀古生代異齒龍(dimetrodon)的技能。已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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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冰穹城主的看家本領了,這麼快就成功,不知道是滿級的空空術還是基因變異讓“偷”變得如此爽利。
“你可來了!”紅案叫道,走過來抱住胳膊。
海妖王後拉開張小魚,張翰問道:“發生了什麼?”
梅根站起身說道:“我和弗蘭卡奉命調防,我的109特戰營負責警衛這裡,她的110特戰營負責駐防帝扉鎮,五分鐘前,帝扉鎮賭場遭到毒氣襲擊,全場兩百多人無一倖免。”
“弗蘭卡在哪兒?”
紅案指了指左側牆邊的一道小門:“監控室。”
張翰推門進去,弗蘭卡正對著螢幕發呆,畫麵上定格著一個她無比熟悉的麵孔。
“你是不是覺得奇怪,他為什麼要進賭場?”張翰在後麵問。
弗蘭卡回頭看見張翰,笑了笑:“是啊,他隻要遠遠一揮手就完事了……”
“彆看這個了,”張翰拍了拍三眼人操作員,“切換到衛戍司,要全部畫麵,包括廣場和街口!”
操作員的手靈巧地在球形滑鼠上劃拉,滿牆螢幕瞬間切換成一個中世紀歐洲的大教堂的各個區域。
國王大道和禁衛軍大街的交叉路口,刺入晴空的尖頂,尖頂之間夾著的尖肋拱頂門,旋轉門,電梯……
張翰對眾人道:“你們每個人盯幾個螢幕,有任何異常馬上通知我。”
話音未落,人就已站在尖頂前的小廣場,上一次發出天毒的地方,變作一個最普通的三眼人,換上了姆島最常見的袍子。
這座經典的哥特式建築不僅是整個衛戍區最高的建築,也是姆島政府機構中最大也是人員最多的地方,既然他能想到在這裡大開殺戒,清潔工也能想到。
不同的是,張翰真的會天毒,清潔工不會,他必須進樓去找通風係統。
剛進旋轉門,就收到弗蘭卡的資訊:“後方十米,蒙哥馬利!”
他沒回頭,隻是放慢腳步,向電梯走去。
姆島沒那麼先進,沒有光梯隻有電梯,這是上頂樓的必經之路。
瘦削的身影從身邊走過,張翰很自然跟在後麵,兩人一前一後到了電梯門前,“蒙哥馬利”伸出右手按了上行按鈕。
“叮”
電梯門開了,這是一部觀光電梯,三麵玻璃。
張翰迎著出來的人群先擠了進去,轉過身來按了7樓,人剛好下完,迎麵看見峻刻的麵孔。
“蒙哥馬利”轉身對門站著,看了看按鈕,沒再按,兩人相距1米。
電梯關門,在碧海藍天中徐徐上升,1,2,3……
當按鈕上方的“4”亮起時,張翰擊出一拳。
沒有任何招式,隻是極普通的一記直拳。
雖然沒有境界,但他估計自己的實力和太初境大致相當,差得不會太多。
這個水平的對決,這麼近的距離,任何花裡胡哨的東西都純屬多餘。
一米的距離,剛好是觸發仿生人護主模式的範圍,仿生人必然比主人先到。
這是他想好的計劃,直接捕獲進囚室,故技重施,“洗”乾淨給花匠或小春初櫻,既能增強她們的戰鬥力,又能削弱清潔工,一舉兩得。
但意外發生了。
就在那個熟悉的圓臉仿生人行至一半時,一道若有若無的虛影迎了上去,速度比仿生人快了一倍,甚至比張翰的拳頭還快。
虛實相撞相合的瞬間,實體虛化,無聲無息崩解,連消弭都沒有發生,隻是分崩離析,虛極泯滅。
這就是基因攻擊的“解構”之力?!
兩人同時目瞪口呆,二十多歲的張翰沒見過,兩百多歲的清潔工也沒見過。
如果連他們都沒見過,那就不會有人見過,因為從來沒有人完成過五淵浴,沒人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變化。
驚愕歸驚愕,張翰的拳頭並未停下,從仿生人崩解的虛影中無聲擊出。
這一拳速度之快,清潔工從未遇到過,他倒是看見一團拳影,想閃避,但隻來得及往左將心臟挪開一寸。
“嘭”
一聲悶響,如擊敗革,力量透過神佚物護具直透軀體,肋骨粉碎,肝膽俱裂。
一股腥甜直衝喉頭,他知道那是他送給馮·曼施坦因讓他去殺蒙哥馬利的那柄短劍,哈耳庇厄的“破襲”之力。
電梯間側麵玻璃被撞出一個人形大洞,清潔工飛了出去,像斷線的風箏飄落,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
人在半空,倏然消失,隻剩下口中吐出的鮮血,在陽光的清輝中散成血霧。
張翰沒想殺人,殺人該用量子手槍而不是拳頭。
清潔工扭頭驚愕時,如果迎麵而來的不是拳頭而是量子波束,不到一米的距離,他斷無生機。
如果真殺了他,天蠍又會跑來嘰嘰歪歪,而且沒人去收拾蒙哥馬利。
這一拳隻想告訴他,你那點小伎倆被我看得透透的,彆在我的地盤再搞三搞四,否則滅了你。
“噢……”
監控室裡一片歡呼,電梯上方的攝像頭拍下了戰鬥全過程。
當圓臉無無境仿生人出現時,他們知道“蒙哥馬利”不是蒙哥馬利,而是至高無上的清潔工。
幻界曆史上還從來沒有人把他揍得這麼慘,至於小春初櫻無名島那兩槍是不是比這更慘,隻有他自己知道。
“看!天路!”
“誒,怎麼回事?蒙哥馬利……怎麼又活了?”
“傻啊你,看那姿勢,蒙哥馬利有那麼帥嗎?”
“沒了沒了,他進天路了!”
“果果兒,果果兒哪兒去了?”
果果兒這會兒正踞伏在橫跨上百米的藍色半月形彩虹拱門下,狼眼盯著吞吐大荒的迷霧,等著主人出現。
筆直的天路能見度不足十米,張翰走到中線外十米處停了下來,他已殺了一名青衣衛,正在等第二個。
隻要過了中線就不能再殺人,隻能在天路上等著。
迷霧中出現兩件青色披風,兩名青衣衛剛過中線,就看見一片鵝毛般的雪花飄來。
他們停住腳步,長長的嘴張著,複眼露出驚恐的神色。
沒有哪個潘塞索摩不認得這片雪白晶瑩的鵝毛,但他們知道,這片鵝毛從來不殺潘塞索摩。
還沒明白怎麼回事,鵝毛般的雪花便將一個三角頭切了下來。
鵝毛迴旋,卻沒切第二顆頭顱,隻從耳邊劃過,帶走了半隻耳朵。
倖存的青衣衛看清了迷霧中的峻刻麵孔,驚叫一聲,急忙後掠。
剛掠至半月形彩虹拱門,虛空中閃出一片晶亮的刀光,還是將他的脖頸斬斷。
但他沒死,這一刀和剛才那片鵝毛不一樣,鵝毛是規則類武器,這一刀不是。
頭顱可以複合,但那半隻耳朵卻永遠隻是半隻。
就在頭顱勉強回到脖腔時,刀光又閃,再次斬斷脖頸。
“蒙哥馬利”緩步從迷霧中走出,用沙啞而陰鷙的聲音說道:“回去告訴你主子,我在冰穹市等他。”
頭頸再次複合,冰刃沒再出現,青衣衛連滾帶爬逃進了上帝之城。
虛空中傳來果果兒的聲音:“主人,為什麼不殺他?”
張翰反問道:“殺了他誰去報信?”
“哦……”
“見到花花兒了嗎?”
“見到了。”
“做駙馬的滋味怎麼樣?”
“不怎麼樣,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