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之殤 第401章 霸主
賓夕法尼亞大街133號,黑水公司連體雙子大廈氣勢恢宏,鶴立雞群。
兩座大廈之間巨大的黑色熊爪在近乎直射的陽光下透著瘮人的恐怖氣息。
大廈上空懸停著三艘巨大的軍用浮艇,樓頂邊緣一圈金光閃閃的球形動能炮炮管全部伸出。
底層的旋轉門一動不動,門前原本繁忙的小廣場空無一人,大街上拉起了警戒線,數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頭戴防毒麵具,緊張戒備。
最頂層的總裁辦公室,棕白相間的大理石地板嵌著熊爪的圖案,巨大的黑色辦公桌後麵的牆上,掛著一幅波吉亞教授畫的亂七八糟的抽象畫。
張翰和花匠、艾曼出現時,總裁的寬大轉椅上坐著一個男人。
瘦高的身材,金色卷發,深褐色眼睛,薄嘴唇,左耳戴著一隻銀色大耳環。
“桑切斯?”張翰有些意外,他可是蒙哥馬利剛剛推薦的紫薇垣,“你在等我?”
桑切斯站起身,很紳士地對兩個驚為天人的女人微微欠身,“很榮幸能在這裡同時見到花匠和管家,”然後才對張翰笑道,“難怪你看不上我送給你的12名女兵。”
他一如既往的聰明,先恭維女人再提起往事,一句話就緩和了氣氛,既告訴你“我早就知道你就是波吉亞”,還表明瞭非對抗的立場。
他起身指著自己的大班椅:“您請坐。”
張翰沒搭理他,轉頭問艾曼:“子兮和琪丫頭在哪兒?”
艾曼看了一眼裝模作樣的桑切斯,“她倆沒在這棟樓裡辦公,放心吧。”
張翰鬆了口氣,在大班椅上坐下,翹起二郎腿,冷著臉對桑切斯問道:“你想說什麼?”
待張翰坐下,桑切斯才直著坐在辦公桌前的小椅子上,“老朋友了……”
椅子隻有一把,花匠拉著艾曼往外走:“我們下去看看。”
她並不擔心桑切斯能把張翰怎麼樣,五淵浴之前張翰就將蒙哥馬利虐成狗,現在搞死這位新任紫薇垣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二位夫人請留步。”桑切斯急忙起身,去旁邊小屋搬出兩把椅子放在張翰左右,恭敬地請兩個女人坐下,才說道,“我已經讓我的人查過了,正準備向三位彙報。”
艾曼撇了撇嘴:“有什麼可彙報的,不就是蒙哥馬利乾的嗎?”
“不,沒那麼簡單。”桑切斯回到椅子坐下,突然,一片斑斕在眼前閃過,所有技能全被封禁。
他心中恐慌,臉上卻儘可能淡定,他知道這是張翰在驗明正身,封禁之下會顯露原形。
直到此時,張翰才確認這是真正的桑切斯,他的意圖是想趁著這件事示好。
伸手不打笑臉人,聽聽無妨,“你有什麼發現?”
“毒氣是通過通風管散發的,”桑切斯定了定神,揚手在牆上打出光幕,“如果是至尊主……呃……蒙哥馬利所為,他的天毒無色無味,有能力覆蓋一座城鎮,完全沒必要這麼麻煩。”
光幕上是一個個發黑的通風口,蒙哥馬利釋放天毒隻要在樓外順風一放即可,確實沒必要進入樓內搞這麼複雜。
艾曼盯著光幕:“不是蒙哥馬利?那是誰?”
桑切斯切換畫麵,那是一段監控錄影,一個酷似蒙哥馬利的人穿過大堂進了光梯。
艾曼奇道:“這不就是蒙哥馬利嗎?”
桑切斯指著畫麵:“夫人請仔細看,他按按鈕用的是右手。”
作為昔日近臣,他知道蒙哥馬利是左撇子並不奇怪,張翰問艾曼:“大廈入口是基因識彆,蒙哥馬利的基因沒剔除嗎?”
“我們一進駐就剔除了啊,再說,他如果真要進來,直接使用陰遁就行了,為什麼走光梯……”艾曼突然眼神一振,“他是故意留下線索的!”
“夫人厲害!”桑切斯趁機拍馬,將畫麵切回通風口,“此人用的根本就不是天毒,而是冰藻!”
他是格羅夫冰藻萃取工廠的總監,是不是冰藻,沒有人比他更有發言權。
張翰眯起眼睛:“不會是你……賊喊捉賊吧?”
桑切斯鎮定地攤了攤手,他似乎早就預料到會有此一問,“我和蒙哥馬利一樣,不可能殘害舊部,殺他們毫無意義,如果一定要殺,我會選擇去西岱或益州,何況他一定還心存奪回至尊主之位的念想。”
這個理由很飄忽,但最有說服力,艾曼問道:“你覺得會是誰乾的?”
桑切斯晃了晃大耳環:“請問夫人,皮爾斯的基因有沒有剔除?”
艾曼搖了搖頭:“沒有,沒人提這件事。”
張翰猜到皮爾斯就是清潔工也就是幾小時前的事,還沒來得及通報,“你怎麼知道是皮爾斯乾的?”
桑切斯目光閃爍:“我已沒有許可權,夫人不妨查一查那個時間點的出入記錄。”
艾曼閉上眼睛,通過係統通知舒琪查詢,不一會兒,她睜開眼睛,對張翰點了點頭。
清潔工顯然知道了蒙哥馬利死灰複燃成了新的冰穹城主,但他似乎還不知道“皮爾斯”這個身份已暴露,這麼做明顯是想嫁禍給蒙哥馬利。
張翰輕拂解除封禁,盯著桑切斯:“你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求生存。”桑切斯不假思索道,“現在的局麵是三足鼎立,我被迫夾在夾縫中,我不想被碾成齏粉。”
“你是紫薇垣,清潔工是你的頂頭上司,同時你又是蒙哥馬利最信任的人,應該投靠他們倆才對。”
“正因為如此,我在他們兩個中間斷無活路。”桑切斯坐直身體,用一種無奈的語氣繼續說道,“蒙哥馬利和尊上是死對頭,無時無刻不想搞死對方,我投靠任何一方都會被另一方視為眼中釘,我是蒙哥馬利的老部下,尊上不可能信任我,遲早要殺了我換成他自己的人,而冰穹城主又不在……係統內,蒙哥馬利根本就護不了我,要想活命,唯一的出路就是您。”
邏輯上似乎沒什麼毛病,桑切斯在蒙哥馬利的眾多乾將中是最能左右逢源的一個,權衡利弊擇木而棲也在情理之中。
唯一的問題是,他剛剛接任紫薇垣怎麼可能在這麼短時間知道這麼多,張翰狐疑問:“你怎麼就肯定我有能力保護你?”
桑切斯對答如流:“我聽……呃,我在接任的時候聽說,您已經殺了兩任冰穹城主,還掌控著幻界最強大的軍隊,最先進的科技,最龐大的財力,他們兩個都不是您的對手。”
張翰想起天蠍流程裡有5分01秒問答時間,看來這些情況都是天蠍告訴他的,釋然道:“你希望我怎麼安排你?”
桑切斯如釋重負,歎了口氣:“我隻是個職業經理人,兢兢業業乾好本職工作,不想摻和權力之爭,隻要在您的麾下隨便什麼企業謀個差事,苟著就行。”說完他又補充道,“至於紫薇垣的職責,我會按您的指示辦,能摸魚就摸魚。”
蔡琢妍是朱雀,重生的帕達裡克是青龍,都在紫薇垣管轄之下,他若能投靠當然求之不得,張翰偏頭問艾曼:“你看呢?”
艾曼沒說話,一直沉默不語的花匠說道:“你換副麵孔吧,先去聯邦警務部當個警司。”
桑切斯站起身,很有風度地微微一躬:“謝謝夫人。”
花匠語氣一沉:“你最好不要有什麼歪心思,否則隨時消滅你。”
桑切斯臉色變了變,躬身道:“不敢,夫人放心。”說罷就地消失。
張翰恍然想到,他是個gay,白淵後遺症是不是會把他掰直。
想起昔日他對自己還算不錯,心中不免憐憫,“木木你對他是不是太狠了,他擅長經營管理,應該讓他去管公司啊。”
“你太輕信了,”花匠起身走到窗前,纖手托著下巴,秀眉緊蹙,“這種敏感時刻,你不覺得他來得太快嗎?清潔工剛殺完人,他就主動跑來破案,是不是太巧了?”
張翰笑容僵住,表情變得尷尬,連忙轉移話題:“你們說,蒙哥馬利到底會不會報複?”
“不太可能,”花匠轉過身,落地窗透入的陽光襯出婀娜的身形,“他現在自顧不暇,哪裡還敢在人界胡作非為。”
張翰沒想到還是被智商碾壓:“你是說……”
花匠在床前踱了兩步:“你有沒有想過,剛纔在甘淵,他拚儘全力都沒能傷你分毫,這就相當於在告訴他,你已經殺了三位冰穹城主,你也不是對手。”
張翰一怔,還真沒往這兒想,“可這也不代表他不敢報複啊。”
花匠篤定道:“他的首要目標應該是清潔工,而不是我們。”
“為什麼?”
“桑切斯有一句話說得很對,現在的局麵是三足鼎立,清潔工掌控天蠍,蒙哥馬利僅限於鵝界,而我們不僅奪取了共祭會全部軍隊、科技和資源,還有你和母親兩位太初境,毫無疑問我們是最強大的。”
張翰不得不點頭:“嗯。”
“蒙哥馬利以狡詐冷靜著稱,要不然也不會造就共祭會這麼強大的局麵。”花匠頓了頓,攏了攏秀發,“他不會傻到把好不容易獲得的機會一股腦梭哈對付我們,他非常清楚,他和清潔工原本就貌合神離,現在他殺了清潔工辛辛苦苦培植的吉格斯,等於生生從清潔工手裡搶走一塊肉,清潔工不可能放過他,所以他現在唯一能做的,是準備承受清潔工的怒火,如果他這會兒開罪我們,必然會招致我們和清潔工一起圍剿他,他活不過三集。”
說到這裡,花匠轉頭看向窗外龐大的城市,提高了音調:“彆忘了,我們纔是霸主,我們有能力平推鵝界,我們的軍隊和核武器不僅能一波抹去全部潘塞索摩,還能封鎖上帝之城的出入口,讓清潔工的衛道士連門都出不了。”
張翰連連搖頭:“不,不能這麼做,我們不能塗炭生靈。”
“清潔工之所以在這裡搞這麼一出,也是因為看到了這一點,他在我們和蒙哥馬利之間拉仇恨,還是想玩借刀殺人那一套。”花匠話鋒一轉,
“其實所有的爭鬥,所有的戰爭,此刻都已不再重要,清潔工也好,蒙哥馬利也罷,甚至天蠍本身,他們的最終目標還是天梯之主。”
花匠皓臂輕揚,哐哐哐,八個大鼎鋪滿大廳,熠熠生輝,“為了這九個鼎,我們付出了巨大犧牲,這是我們最接近目標的一次,我們決不能分心,要利用他們鷸蚌相爭的視窗期,儘快把天梯結祭煉出來,一旦你成為天梯之主,便斷了所有人的念想,天下也就海晏河清了。”
“我懂了,木木,”張翰站起身走到窗前,深情地摟著花匠,“沒有你,我可怎麼辦啊。”
一直在安靜聆聽的艾曼這時說道:“我覺得,我們可以給他們添一把火。”
張翰轉過頭:“哦?你有什麼想法?”
艾曼緩緩道:“人界隻有一南一北兩個結界,隻要我們封鎖住,就可以把他們拒之門外,讓他們自己去狗咬狗。”
“好主意!”花匠讚道,“這樣一來,蒙哥馬利就隻能通過龍界進入狼界,清潔工也隻能從龍界進入鵝界,我們還可以阻斷武器和物資的流出。”
艾曼修眉一揚:“那就這麼定了,我馬上通知娜塔莎,調集導彈部隊封鎖結界,同時發布全域公告,嚴禁任何飛行器、人員和物品進出結界,違者擊落。”
張翰還是不放心:“可是,我如果走了,那倆貨潛入人界搞破壞怎麼辦?”
花匠吻了他一下:“放心吧,還有母親呢,我們三人護住大本營,你要變成獨行俠,一門心思修複天梯。”
風四娘倏然出現,身上還係著圍裙,後麵跟著小春初櫻和果果兒。
花匠和艾曼連忙躬身肅立:“母親。”
“嘩,這麼多,大痰盂!”果果兒蹦了過來,東摸摸西敲敲,叮叮當當。
風四娘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嗔道:“你們不餓嗎?飯菜都涼了。”
張翰抬手收起八個鼎,“走,吃飯去!”
“我帶來了。”小春初櫻說著,走到大班台前,一盤一盤往外拿。
果果兒跑去小屋搬椅子,張翰扶著母親在大班椅坐下,自己坐在一旁,拿起筷子,對三個女人道:“都坐下吧,吃飯吃飯!”
總裁辦公室香氣彌漫,一大家子人圍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前,響起一片咀嚼聲。
看沒人吭氣,風四娘問道:“你們商量得怎麼樣了?”
花匠和艾曼都悶頭吃飯,張翰含混不清道:“吃完飯我就去人字洞,祭煉天梯結。”
風四娘微笑道:“孩子,人字洞可不行。”
張翰沒抬頭,夾起一塊回鍋肉塞進嘴裡:“那去哪兒?”
風四娘慈愛地看著他:“傻孩子,天梯不是神佚物,是天界、幻界和地球的紐帶,具有天道屬性,用神佚物是祭煉不出來的,得靠天地熔爐。”
“天地……熔爐?”張翰停住咀嚼,一臉迷惘。
花匠把碗遞給小春初櫻盛飯,紅唇滿是油汁:“得去不周山,天梯之城!”
“不周山?”
張翰銜著半口飯,張大了嘴,半天才問道,“還真有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