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遭晴天霹靂當頭一擊。
天蠍匹配的地點正好落在穹廬之內,變身技能失效,“桃桃”現出原形。
她真的是基婭拉。
她也真的是天凶,真的是朱雀。
天蠍的規則是優勝劣汰,你殺了朱雀就能第一時間成為朱雀,隻有朱雀死亡才會被替代。
所以桃桃死了。
要麼是基婭拉殺了桃桃,要麼是凶手拒絕,天蠍選中基婭拉成為新的朱雀。
悲慟湧上心頭,張翰喉結上下滾動,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卻渾然不覺。
他很想殺人,但疑點太多,還不能殺,必須先找出背後的凶手。
基婭拉就是桃桃,一切都說通了。
荊荊在0號彆墅確實看見的就是“桃桃”,蒙哥馬利床上的基婭拉和她看見的“桃桃”就是同一個人,隻是張翰沒看見被窩裡的女人而已。
野豬島遇襲,花匠說過一個疑問,“我昨天才把九個鼎祭煉出來,他們這麼快就來了,是不是太巧了”。
世界上沒什麼無巧不成書,所有偶然背後都有必然,大多數看似的巧合,後麵都可能藏著精深的算計和陰謀。
在假扮阿列文“釣魚”的那天,他帶著“桃桃”去奧黛麗公寓,花匠取出聖甲蟲遞給他,說過“九鼎已全部祭煉完成,都在人字洞裡”。
假裝失去記憶的基婭拉聽見了這句話,並向背後的主子傳遞了這個訊息,隨後就發生了野豬島襲擊事件。
這是唯一可能的泄密渠道。
基婭拉假扮的桃桃,毒霧屠島,近距離殺害楊巔峰的等離子槍,所有證據又指向了蒙哥馬利。
但在0號彆墅的軍事會議上,蒙哥馬利並不知道朱雀出現在殺阿列文的現場,那種場合不太可能是故意裝的。
“桃桃”去殺阿列文的時候,椅子下麵的三眼人和隨即出現的冰穹城主又怎麼解釋?
又回到那個終極問題,第三位左撇子“李伴伴”到底是誰?
看見張翰陰冷的目光,基婭拉摸了摸自己的臉,眼中露出驚慌,扭頭就跑。
沒跑幾步便撞在一堵無形的牆上,她轉了個方向又跑,還是被擋住,根本就跑不出去。
突然出現一個綠衣女孩,緩緩走過來,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拎起來,回到張翰跟前,扔在地上。
她驚恐萬狀,伏地跪倒,“不是我!我沒有殺桃桃!”
張翰沒說話,他也說不出話,隻能平複著心情,執行“天人合一”。
基婭拉更慌了,彆說張翰,即便是他身旁站著的女孩,也能隨手拍死她,她不停地磕頭,嘴裡喃喃道:“不是我……不是我……”
體力恢複到28%,張翰才開口道:“你穿著桃桃是衣服,還敢說不是你?”
如果是天蠍隨機選中,會繼承朱雀的技能,卻無法獲得桃桃的裝備。
“我……”基婭拉啞口無言。
刑天抬手一個耳光,把她扇得翻了個跟頭,半邊臉腫了起來。
她掙紮著坐起,匍匐在地,“我說,我說,最後一刀是我殺的,可她已經快死了啊!”
張翰強壓怒意,冷聲道:“那人是誰?”
基婭拉戰戰兢兢道:“我,我不能說,說了會死……”
張翰聲音變得淩厲:“你不說也一樣會死!馬上就會死!”
“這……”基婭拉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急急說道,“他……是個胖子!”
在張翰的猜測中,第三名“李伴伴”隻有兩個懷疑物件,一胖一瘦,瘦的是蒙哥馬利,胖的是廚師索羅斯。
他壓根不信,這個爛女人瞎話張嘴就來,又不是第一次。
“啪”
刑天又扇了一個耳光,基婭拉另一邊臉也腫了起來,整張臉像饅頭。
張翰的聲音像牙縫裡擠出:“死到臨頭還不說實話,看來是真不想活了。”
基婭拉捂著臉吐出一顆牙齒,嘴角掛著血絲,慌不擇言道:“我說,我說,是瘦子!不,是鱷魚頭!”
她知道殺了張翰的女人下場會怎樣,就算說了實話也活不了,不如信口胡編,可能一時半會還死不了。
張翰一看問下去不會有結果,伸手把她扔進了囚室。
突然進一個無門無窗的房間,基婭拉倒不是很驚慌,張翰有一個能關人的神佚物已不是什麼秘密,很多人都被關過。
關而不殺,說明我還有價值,還有他需要的東西,基婭拉彷彿看到一線生機。
張翰更著急的是當下的處境。
清潔工來過,有了這裡的坐標,隨時可能再回來。
體力還在一點一點往下掉,藥吃不了,“天人合一”一次也隻能恢複20%,如果是戰鬥狀態根本就沒可能讓你慢慢打坐。
如果天象雷戟沒丟就好了……
突然想起洛可那柄短劍,看向裝備欄。
“斯塔克爾劍”的功能是“易力”,從來沒用過,不妨試試。
環顧四周,想找個什麼動物,什麼也沒有,隻有樹上的鳥。
呃,真他媽傻。
張翰自嘲地笑了笑,喚出小春初櫻和基婭拉。
他當然不會對小春初櫻下手,一隻手覆蓋在基婭拉頭頂上,執行“易力”。
不管用,體力還耗掉20%。
張翰取出短劍,往基婭拉腿上一紮。
“啊——”
慘嚎聲中,體力條瞬間滿格,基婭拉軟軟癱倒。
哈哈,成了!
“易力”不是單純的“吸取”,而是把自己的缺失換給對方,缺多少力就能換多少力,此消彼長。
所以張翰滿格,基婭拉的體力變成了8%。
基婭拉正在恐慌是不是要被殺,又被扔回無門無窗的房間。
腿上傷口不住流血,掙紮著用手捂住,她是木係,能自己療傷,但體力快要見底,而且技能還在封禁狀態,什麼也做不了。
她不知道張翰做了什麼,隻當是一種刑罰,讓她慢慢流儘鮮血而死。
傷痛被恐懼淹沒,她奄奄一息道:“我……說……”
就在她意識模糊之時,那個綠衣女孩出現在身旁,抬手解除封禁,往她嘴裡塞進一顆藥丸。
這麼好的“血包”怎麼能讓她死,張翰收起短劍,站起身。
小春初櫻發現被封禁,又看見基婭拉的慘狀,馬上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惶惶不安問:“考試……過了嗎?”
張翰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剛才那女的就是考官啊,考官都讓我抓起來了,你說過沒過?”
看張翰中氣十足臉色紅潤,小春初櫻抱住他:“我就知道,再難的事也難不倒我們。”
張翰眯起眼睛看向海麵,不能再耽擱,得馬上走。
刑天在龍界沒出來過,她的天梭哪兒也去不了,隻能用玄鷹。
長翼一合,大鳥如離弦之箭,衝向蔚藍的天空。
張翰愕然發現,尾部一道白光追了上來。
清潔工一直沒走,隻是隱身了,他在等“穹廬”和“萬靈同”失效,伺機攻擊。
但他怎麼也想不到張翰沒遁走,反而使用飛行器,所以他發出的白光晚了一步。
張翰盯著尾隨的白光,正準備再次發出“穹廬”抵禦,白光卻在空中淡化,消失了。
拂塵本來就用得少,作用距離他也沒測過,如今看來,即便是太初境發出,最多也就200米左右。
小春初櫻現出量子步槍,抵肩向下,通過瞄準器搜尋。
張翰連忙操控玄鷹平飛,控製在1000米左右,盤旋迴轉。
島上一棵巨樹的樹梢,出現一個白點,小春初櫻果斷扣動扳機。
清潔工正手搭涼棚看大鳥遠去,他不會想到,那身人人畏懼的白色唐裝在墨綠色的映襯下有多醒目。
他更沒想到,原本正在逃離的大鳥拍了拍翅膀,居然回過頭來,向他疾速俯衝。
還沒明白張翰要做什麼,刺目的陽光突然扭曲,他清晰地看見,那隻大鳥的腹部,探出一支槍。
張翰不可能做無用功,他用槍打你,那支槍就一定能打死你。
他猛然想起,前不久有人報告說,西岱出了一種超科技武器,速度極快,能擊殺衛道士。
但他不相信,那麼遠的距離,還是顛簸的運動狀態,你能打中我。
所以他沒閃避,抬手要發光盾,他是真沒挨過超科技武器的打。
手剛抬起,就感覺胳膊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擊。
他聽見“喀嚓”一聲,尺骨隔著衣服被打碎,還沒覺到痛,胳膊向後狂甩,整個身體被帶著旋轉,像個陀螺,天旋地轉。
第二槍接踵而至,打在陀螺中央,旋轉的陀螺被撞進樹林深處,旋得樹葉飛舞。
玄鷹從樹梢掠過,昂頭衝天而起,小春初櫻收起步槍,一臉惋惜:“唉,沒打中。”
張翰奇道:“不是打中了嗎?”
小春初櫻偎進他懷裡,嘟囔道:“我瞄準的是他的鼻尖啊,沒想到他剛好抬手,唉……”
張翰吻了她一下:“已經很不錯了,那兩槍夠他受的,換做彆人,毛都碰不到。”
他心裡在想,如果真的打中鼻尖,這丫頭就在24小時內擊殺兩名太初境,創造曆史了。
神佚物也好,技能也罷,再厲害也還是古代遺存,在現代科技麵前難免遜色。
一支步槍就改變了靠境界碾壓的格局,哪怕一個小孩子也有可能殺太初境。
乾坤逆轉,倒反天罡,這難道就是所謂“人定勝天”?
小春初櫻縮在懷裡睡著了,為了照顧他,她昨晚肯定一夜沒睡。
體力還在一點一點往下掉,差不多一分鐘就掉1%,照這個速度,能夠自由活動的時間最多90分鐘。
“張翰!張翰!”
囚室中,基婭拉抻著脖子大叫。
她已恢複如初,傷口癒合,臉都不腫了。
張翰以為她餓了,扔進去一條烤魚,沒搭理她。
基婭拉抓起烤魚啃了一口,“我想和你談談。”
空靈的聲音響起:“你想說什麼?”
基婭拉左右張望,想搞清楚聲音的出處,沒看出什麼門道,才惴惴道:“我可以告訴你全部事情,你放過我行不行?”
“算啦,過期作廢。”
基婭拉一愣:“你不想知道誰殺了桃桃?”
“你不已經說了是你嗎,還有啥好說的?”
“不是我……”
張翰打斷道:“我很快就能查出來,你說不說都一樣。”
基婭拉噎了半天,“那你為什麼不殺我?”
張翰不屑道:“殺你太便宜你了,我在考慮我的軍營裡是不是也要設軍妓。”
基婭拉聲音越來越小:“我是天凶。”
張翰嗤了一聲:“天凶怎麼了,老子一巴掌就能把你打回白板。”
“那……”
“你就老老實實待著吧,跟我耍心眼,你還嫩了點。”
基婭拉徹底傻眼了,她自以為的籌碼完全失效,隻好默默蜷縮在牆角,啃著烤魚。
她以為沒殺她就是在等她招供,哪裡想得到張翰隻把她當“血包”,什麼時候不需要血包了,她也就活到頭了。
張翰已經打定主意,無論她說什麼都必須有足夠的證據,否則一句話也不信。
亨德森島上,幾十名正在施工的獨眼人士兵和工匠,又一次看見島東頭的樹林,一隻大鳥徐徐降落。
張翰給熟睡的小春初櫻裹上錦被,輕輕放回維多利亞村彆墅裡的大床,喚出刑天,讓她執行天梭。
每到一處新地點,張翰都不忘讓刑天出來點點地獲取坐標,為的就是在維多利亞村有人的時候好來去自如。
他萬萬沒想到,當在芬克斯酒吧出現的時候,對麵會坐著一襲紅衣的紅案。
“她,她是誰!”紅案三隻秀目盯著“趙露思”,眼中滿是醋意。
張翰收起刑天,走到她身邊坐下:“瞧你那小心眼,仿生人的醋你也吃。”
紅案撇了撇嘴:“你就不會讓她變成男人嗎?你這個花心大蘿卜!”
張翰摟住她的腰:“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去野豬島了,那裡空無一人,心裡著急,赫爾南德斯說你來過姆島,我就猜你一定會來這裡。”
聞到咖啡的香味,張翰忍不住又乾嘔,紅案忙抱住他:“蟑螂,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嘔……”張翰連連擺手,摟著她穿出酒吧的牆,還是弓著腰不住地嘔。
紅案攙扶著他,給他拍背,“你到底怎麼了嘛。”
好半天才緩過勁來,張翰直起腰說道:“我見不得食物,一看見就嘔。”
紅案著急地摸他的額頭:“你生病了?”
“嗯,吃壞肚子了,過幾天就好。”張翰儘量輕描淡寫,他實在不想解釋五淵浴怎麼回事,以紅案的性子,她若知道一定會粘著一起去。
“那你和我回家吧,我來照顧你。”她說的是回上帝之城。
上帝之城……
張翰突然想起那支有神佚物屬性的等離子步槍。
上帝之城的天墟也是私域副本,青鼎會不會藏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