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之殤 第334章 揉皺的紙
曹參身後的兩名副將，潘塞索摩不過是誘餌。
他全身是毒，夕夕一掌拍去，就像拍在一個大毒包上。
真正的殺手是另一名副將，那纔是真正的“李伴伴”。
夕夕中毒，張翰必然驚愕，他便可趁虛而入。
又是一次精心設計的殺局。
張翰震驚的是，佐勒菲卡爾劍的“鑒真”竟然看不出他的原形，而且事先聽不見一點心跳，連非非也聽不見。
太初境的能力遠超想象，隨意一拂便秒殺二傻子，佐勒菲卡爾劍這種低階神佚物怎麼可能對他起作用。
花匠不在，沒有璧合術，這一次真要完犢子了……
飄忽之中，殘存的意識還是“看見”，鳳舞九天還微微亮著。
抱著最後一絲僥幸，下意識運起。
嚁呦——
一聲淒厲的長鳴。
耀眼的火光中，騰起一隻火紅色的鳳凰。
火焰般的羽毛泛出淡青色的靈焰，在空中交織成半透明的羽穹，把張翰籠罩其中。
“李伴伴”早有預料，化爪為掌，全力擊出。
“嘭！”
羽穹毫不意外化作漫天火羽，張翰就像被扒了鳥巢的雛鳥。
就在“李伴伴”將掌恢複為爪的時候，張翰腦海裡出現極短暫的清明。
裝備欄、技能欄和光幕同時一閃。
【怎麼又……】
伴隨著非非柔膩的聲音，一道黑影自扭曲的雛鳥身體掠出，迎向箕張未張的五指。
“李伴伴”一愣，不得不再次化爪為掌，拍向黑影。
黑影無聲無息潰散，他再次化掌為指五指箕張，卻抓了個空。
飛舞的火羽中，雛鳥不見了。
就在這間不容發的短短一瞬，原先運了一半的天梭繼續執行，張翰得以逃出生天。
詐胡唯一一次出擊便是最後一次，它的戰果僅僅是用自己的死爭取到一秒鐘時間。
“主上！主上！你怎麼了！”
正在揮刀練居合斬的杉杉大驚失色，扔了冰刀，撲過來抱住軟麵條般的張翰。
她慌亂地在張翰身上亂摸，沒找到傷口，又探了探鼻息，貼著胸口聽心跳，才鬆了口氣。
取出一顆絳理塞進他嘴裡，抱起人來，橫放在榻上，蓋上被子，嘟囔道：“讓你帶我去帶我去，就是不聽，這下好了，吃虧了吧……”
張翰意識是清楚的，隻是體力條幾乎見底，連轉動舌頭的氣力都沒有。
後羿弓就像保命符，如果不是不能殺雞取卵，他已經死了兩回。
清潔工不是和詹尼佛在床上嗎，怎麼那麼快就到了曹參軍營，那麼精準地知道我會在這個時間點采取行動？
知道我去元氏縣的隻有三個人：杉杉、考夫曼和波特曼。
杉杉不太可能泄密，考夫曼和波特曼都有可能，波特曼嫌疑最大，當然也不排除張蠔，給波特曼下達任務的時候他也許就在附近偷聽。
不管是誰都極其危險，因為他能直通清潔工，要麼是天蠍的人，要麼就是清潔工的臥底。
即便清潔工不來，這倆任何一個闖進來杉杉都抵擋不住，必須馬上修複夕夕。
好在把仿生人弄出裝備欄隻是意念活動無需體力，夕夕咕咚一聲跌落在竹蓆上。
杉杉一看馬上明白了該做什麼，伸出手按在夕夕頭上，嘴裡又嘟囔：“怎麼又中毒了，你也太菜了啊，這麼不小心……”
張翰突然想到，夕夕的基因源自清潔工，她的弱點就是清潔工的弱點，如果清潔工也怕毒，杉杉豈不正是他的剋星？
但麻煩在於，杉杉太弱，根本就扛不住清潔工一擊，除非……
“篤篤篤”
門外傳來考夫曼的聲音，“主上！主上！”
張翰連忙把夕夕收回裝備欄，臉色已恢複正常，開始充能。
杉杉拉了拉被子把張翰的頭蓋上，轉身撿起地上的冰刀藏在身後，走到門邊拉開門，隻拉開一條縫，輕聲道：“噓~~，主上睡了，你有什麼事？”
“哦，沒事了。”考夫曼在動態圖上看見藍點恢複，鬆了口氣，“波特曼回來了，問主上在不在，我擔心……”
“什麼事明天再說吧。”杉杉打斷道，關上門，轉身回到床邊。
聽到波特曼的名字，張翰心中一緊。
他倆這麼快就回到孵雞寨，太蹊蹺了。
不管考夫曼還是波特曼，他們之間隻要有一個是間諜，清潔工都會很快找到這裡。
夕夕充能才1%，看來指望不上，張翰緊張地盯著體力條，8%，9%，10%……
“轟！”
倉庫門粉碎，紛揚的木屑中，星光映出“李伴伴”矮矬的身影。
但屋內已空無一人，“李伴伴”緩步走到榻前，伸手探了探被子，尚有餘溫。
……
杉杉感覺張翰的身體又像麵條一樣往下掉，連忙抱住，眨了眨眼睛，這是哪兒啊？
這是個很大的房間，一張大床，床邊立著架木質屏風，屏風上沒繪山水，隻塗著暗紅的漆，漆麵上用金粉描了簡單的雲紋，屏風後隱約能看見一個欄架，上麵懶散地搭著衣袍。
地麵鋪著極細的篾絲編的竹蓆，暗紅色的牆在兩盞鳳形銅燈的光裡泛著暖光，牆上沒掛任何飾物，隻在正對床的地方懸著塊素色絹帕，帕角繡也著隻極小的玄鳳。
“誰！”
大床帷帳中傳出一聲女人威嚴的厲喝。
杉杉突然明白了，這裡是椒房殿！
想到自己現在是“呂媭”的樣貌，急中生智叫道：“姐，韓郎他……受傷了！”
她能說出“韓郎”，應該是艾曼或花匠對她講過韓信和呂後的劇情。
“什麼？”
帷帳被一陣風撐開，呂後從床上掠出，身上隻穿著褻衣，站在杉杉身前，凝視了幾秒鐘，一手拎起“韓郎”，走回床邊，把他臉朝下扔在床上。
杉杉不知道她要乾什麼，嚇得小臉煞白，但也隻能看著，太初境**oss可不是鬨著玩的。
隻見呂後伸出藕臂，纖纖玉手覆在張翰後心。
迷糊中的張翰感到一股霸道的熱氣滲入後背，快速流向四肢百骸，體力條瞬間拉滿，頭上的青筋暴起。
就像一個癟了的氣球被汽車打氣機充氣，這樣下去肯定被打爆，張翰急忙往床裡一滾，彎腰坐起，猛然看見隻穿著褻衣的絕世美人，心中不由得一蕩，趕忙伏下身去，在繡著暗紋的鳳鳥的錦被上跪拜：“感謝娘娘救命之恩！”
忍不住還想偷窺，卻不敢抬頭，他心裡最怕的是女魔頭會不會見色起意上床來鎮壓自己。
呂後拍了拍手，從床頭欄架上抓起素色的襦裙穿在身上，沒理睬床上可憐的“韓郎”，轉頭淡淡問道：“何人所為？”
杉杉看韓信活過來了，心中正在高興，呂後這麼一問，又慌了手腳，不知該如何作答。
這要答不上來搞不好會被逐出椒房殿，張翰腦筋飛轉。
說曹參肯定不行，還有劇情未了，說劉邦吧沒邏輯，皇帝想殺誰就殺誰天經地義，也隻有陳豨了，管他邏輯不邏輯。
“臣奉懿旨追殺劉如意至元氏縣，為陳豨所傷！”
“陳豨？不應該啊，他是……”呂後說著住了嘴，沒往下說。
張翰隻好繼續編：“如意在他手上，臣欲殺之，陳豨不讓。”
“不可能不可能。”呂後連連搖頭。
陳豨是她的老情人，太子親爹，怎麼可能攔著韓信殺死對頭劉如意。
張翰也覺得謊話編得有點過，忙找補道：“是趙午！他說局勢未明，劉如意不能殺，萬一城破還能做活命籌碼！”
“貪生怕死之輩！”呂後怒道，從頭發上拔下一根黃金步搖，?“你持此速去元氏縣，傳我旨意，即刻擊殺劉如意！”
怎麼還有道具，張翰急忙從床上躥下來，雙手恭敬地接過步搖，“臣，遵旨！”
好像也對，剛才若進元氏縣見到陳豨，還真不知道怎麼開口向他要人。
從故事邏輯上說，如果要不來人，還得回來向呂後稟告，然後獲得步搖，再回去要人。
之前隻想著尋求**oss庇護，沒想到慌不擇路這麼一逃，還歪打正著省了個環節。
杉杉對張翰的急智佩服得五體投地，走過來扶起張翰，擔心他的身體，對呂後說道：“姐姐，韓郎重傷未愈，明天再去吧。”
張翰急得心裡十八隻老鼠在撓，老子好不容易能逃離虎穴，你這個臭丫頭多什麼嘴，萬一母老虎又把韓信抓回床上鎮壓如何是好。
“嗯，說得也對，韓郎確實辛苦，那你們就在這裡歇息吧，天明再去。”
呂後說完，轉身出了臥室，也不知道去哪裡睡。
聽到“你們”二字，張翰鬆了口氣，忙拽著“呂媭”上床，拉過錦被蓋上，生怕呂後去而複還。
杉杉哪裡和男人上過床，不住掙紮：“主上，主上……”
“噓~~”張翰捂住她的嘴，一隻手把她箍住，在她耳邊輕聲道，“彆亂動，你再動她就回來了！”
杉杉瞪圓了眼睛，使勁點頭，被男人的熱氣包圍，一動不敢動，臉紅耳熱，心怦怦跳。
張翰心思沒在女人身上，腦子裡琢磨該去哪兒，或者說，還有哪兒能去。
“李伴伴”出現在孵雞寨，表明他至少知道“管家”已經和張翰結成同盟，他的目標是後羿弓，追殺一定不會停止。
銅駝街槐蔭巷和夏侯嬰府的房間都沒了，能去的隻有舞陽侯府和宣平侯府，這兩個地方都曾經發生過戰鬥，沒準已經有埋伏。
好像哪裡都不行，這後半夜的，總不能去荒郊野外露宿街頭，可那些有床的地方都不能去，一旦被猜到，“李伴伴”還是會追來。
隻有這張床是安全的，劉邦能把“李伴伴”拍柱子上，呂後就能把他拍在牆上。
就算他能打得過也不會打，所有人都想著通關，打死boss副本就會強製結束，重啟之後通關的害死我，這樣做毫無意義。
既來之則安之，睡吧睡吧，明天太陽會照常升起。
懷裡抱著“呂媭”怎麼可能睡得著，剛才被呂後胴體撩起的火噌噌往上冒，張翰感覺自己要爆炸。
曖昧的光暈裡，杉杉如醉酒般臉色通紅，呼吸急促，像被困在牢籠裡的蝴蝶。
他的指尖嘗試著沿柔美的曲線遊走，彷彿在描摹一幅未乾的油畫。
她忍不住顫栗，血管裡的躁動如奔湧的潮汐，一觸即發。
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像溫熱的風掠過麥田。
她弓起脊背，聽見自己的呻吟聲在胸腔裡回蕩，像被揉皺的紙。
……
月光透過紗簾，靜靜地在錦被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兩人似乎都意猶未儘，張翰正在想是不是要再接再厲，屋外突然傳來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食其，你來了？”
“審食其給娘娘請安！”
“沒外人在，不必拘束，有什麼事？”
“韓信……可來過？”
“你找他作甚？”
“臣聽聞他與叛匪勾結，特來稟報。”
“放屁！誰說的？”
“臣……”
波特曼想到這裡在意料之中，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呂後還真護短，不知道是因為真喜歡韓信還是因為韓信有用，不管是哪種情況，你都很難想象她會像“正史”上記載的那樣殺韓信。
杉杉在耳邊悄聲道：“沒有威壓，他不是波特曼。”
波特曼是天督，杉杉頂多天尉，不可能沒有威壓。
如果沒有威壓，要麼低於天尉，要麼就是無無境以上。
張翰側耳細聽，聲音很像，但語氣不太對。
審食其也是呂後的男寵之一，儘管波特曼是gay，但在呂後麵前還是要裝，而這位“審食其”說話乾巴巴，一點都不裝。
李伴伴！
張翰心中一緊，這個“審食其”不是波特曼，十有**是“李伴伴”變的。
可轉念一想，“李伴伴”也能調節境界和心跳，他為什麼沒這麼做？
說明他隻是來打探行蹤，並不知道“韓信”還能藏到呂後床上。
這一點波特曼一定能想到，他為什麼想不到？
想知道是不是波特曼很簡單，隻要開啟龍界係統一看便知，管家係統可以單向透明，他看不見臥室裡有藍點。
張翰開啟動態圖，確實看見一個黃點，但不在椒房殿內，而是在漢白玉石階之外。
僅從黃點判斷是不是波特曼好像證據也不充分，也有可能是考夫曼。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夕夕已完成充能，殺個天督易如反掌。
既然他們追到我窩裡來了，我是不是可以殺個回馬槍？
既然你到了明處，那我就回暗處去，明暗呼喚明顯對我有利。
想到這裡，張翰用管家係統發出指令，所有衛道士全部馬上立刻前往元氏縣，肅清青衣衛。
一把拉起杉杉，手一拂給兩人穿上衣服。
杉杉撅著嘴道：“主上，大半夜的，去哪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