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之殤 第333章 叛亂真相
“李伴伴”和綠衣女人在矮桌前停留了不到三秒鐘,幾乎是一閃即逝。
他們隻要再慢一秒,張翰就能看出他們的本相,此時他才發現佐勒菲卡爾劍的“鑒真”功能不是即時的,需要延遲至少三秒。
不過在扭頭的那一刻他就認定,這倆肯定是冒牌貨。
太初境的“李伴伴”在趙王宮正殿被劉邦一掌印在楠木柱上,不可能這麼快就緩過來。
這個想法被光速打臉,也就幾秒鐘後,血仆係統收到詹尼佛發來的資訊:“主人,剛才九醞壚是您嗎?”
綠衣女人是詹尼佛,那“李伴伴”就一定是真的“李伴伴”。
還真是低估了清潔工,那麼重的傷加上杉杉的花粉,不僅恢複這麼快,連癢都不癢了。
可他為什麼要逃呢?
在地宮裡,他連後羿弓都不怕,就算為了後羿弓不想殺我,至少也不必一見麵就逃之夭夭。
難道這後麵還有我不知道的陰謀?
張翰突然想到,既然“李伴伴”怕我,是不是可以趁機乾點什麼。
給詹尼佛回複資訊:“你們現在在哪裡?”
詹尼佛隻回了兩個字:“床上……”
張翰看了看時間,22:21,這個時間點確實應該在床上。
朱仙闕上了兩個菜,上第三個菜時,那對金童玉女已消失不見。
孵雞寨庫房,張翰將一盤宮保雞丁和一盤麻婆豆腐放桌子上,又取出一盆米飯,“你先吃飯吧,吃完飯好好練練居合斬。”
杉杉知道這麼著急忙慌離開九醞壚張翰一定有什麼想法,“您要去哪兒?”
張翰手一拂換上盔甲:“‘李伴伴’現在在床上,我去元氏縣踩踩點。”
杉杉不放心道:“要不我還是陪您去吧,元氏縣我和木木主上進去過。”
張翰取出赤霄劍掛在腰間:“不用了,我又不是去打架,帶著你反而掣肘。”
篤篤篤。
杉杉起身要去開門,張翰按住她,走到門邊,開門走了出去。
敲門的是考夫曼,張翰直接下達命令:“你馬上帶人去襲擾梁期聚。”說著取出一件青色披風,“你化妝成青衣衛,專門襲殺潘塞索摩。”
考夫曼不解道:“你這是要和蒙哥馬利開戰嗎?”
張翰搖搖頭:“不,隻是把水攪渾,你們的主要目標是青衣衛。”
考夫曼麵露難色:“可是,潘塞索摩很難殺。”
張翰捧出一大把碧綠水晶刀:“沒讓你們去拚命,不要硬剛,能殺就殺,打不過就跑。”
考夫曼接過水晶刀,麵露喜色:“明白了,我這就去辦。”
張翰叫住他:“波特曼在哪裡?”
“他還在長安,主上命令他潛伏待命。”考夫曼說的“主上”當然是艾曼。
張翰猛然想起,我現在不也是“主上”嗎?
隨即開啟管家係統,運起天梭。
長樂宮東側,“辟陽侯府”的黑底金字匾額在昏黃的宮燈下閃著幽光,厚重的朱紅色府門前散落著張翰擲擊呂後的板磚的碎屑。
大門兩側站著兩名身姿挺拔的門吏,身著黑色勁裝,腰佩長刀,神色冷峻,目不斜視。
院牆內,寬闊的庭院中竹影稀疏,幾株高大的桂花樹錯落其間,馥鬱的花香彌漫在空氣中。
庭院中央的八角琉璃亭,亭簷下懸掛的燈籠將美人靠照得暖黃,虎背熊腰的“樊噲”正依偎在瘦削清俊的“審食其”懷裡,呢喃細語。
張蠔翹著蘭花指嬌聲道:“**,今天張翰去梁期聚了,殺了好幾個青衣衛。”
波特曼聲音黯然:“唉,我有點後悔追殺他了。”
張蠔恨恨道:“他有什麼了不起的,還不是全靠他那些女人。”
“彆那麼說,他能殺青衣衛就能殺我。”波特曼拿起茶壺倒了杯茶,“主上已經發出通令,不允許再追殺張翰,轉而防備你們共祭會。”
張蠔直起腰:“哦?這倒是個新情況,我要馬上報告至尊主。”
波特曼突然抬起頭,麵露驚恐,張蠔問道:“**,怎麼啦?”
八角琉璃亭外的樹影中,佇立著麵無表情的路人甲。
波特曼慌道:“你趕緊走,快!”
張蠔一顫,就地消失,波特曼慌忙起身,跑出八角亭,躬身肅然:“主上!”
張翰學著管家的聲音冷冷道:“你好自在啊。”
波特曼尷尬地笑笑:“屬下這點事,自然瞞不過主上。”
張翰手一抬,一柄碧玉水晶匕首徐徐飄向波特曼,波特曼伸手接住,“主上,您這是……”
張翰沉聲道:“你即刻出發,去往元氏縣,清理青衣衛!”
“這點事您還親自跑一趟,發個指令不就行了。”
波特曼似乎沒當回事,他是管家手下第一戰力,比考夫曼還強,再加上為人陰狠,對付潘塞索摩他最合適。
秋霜把元氏縣的夯土城牆染成慘白,這是一座方形城,比柏人城大多了。
三丈高的夯土牆繞城一週,外側砌著一層青石板,四個城門此刻全被封死,城門後的千斤閘落下半截。
秋風吹得城牆上的軍旗獵獵響,城垛後不時閃過守軍的身影,戟尖在霜光下泛著冷光。
平叛的漢軍已在城外三裡紮營,城牆上的士兵能看見遠處飄著的“曹”字旌旗,像片沉暗的雲。
“‘曹’字旗……,非非,劉邦的大將裡誰姓曹啊?”
【曹參(?—前189年),字敬伯,泗水郡沛縣人,西漢開國名將,封平陽侯。漢史上與蕭何齊名,“蕭規曹隨”的成語說的就是他倆。劉邦起兵時,曹參是沛縣的獄掾,即管理監獄的官吏,蕭何則是沛縣的主吏,兩人都是在縣裡麵頗具權勢的豪吏。公元前197年,曹參以齊相國的職位領兵攻打陳豨的部將張春的軍隊。】
又一個和劉邦一起起兵的原始股,蕭何是呂後的情人,曹參與蕭何齊名,會不會也和呂後有一腿?
本來張翰隻想穿營而過,有了這個想法,便決定捎帶腳去看看,夏侯嬰都能詐出封情書,沒準曹參也能詐出點啥。
“站住!口令!”營門外的哨兵大叫。
張翰哪裡知道什麼口令,他舉起赤霄劍,提氣吼道:“我乃淮陰侯韓信,奉旨巡查!”
吼出這句話突然感覺不太對,欽差大臣哪有孤身一人的,連忙趁著夜色釋出夕夕,給她穿上披風跟在後麵。
士兵行軍禮道:“淮陰侯請稍候,容屬下稟報。”說罷小跑著進了營門。
不一會兒,出來三位將軍,為首那位體型魁梧,身著銀甲,玄鐵兜鍪下的麵容如斧鑿岩壁,眉弓似斷崖般突前,壓著兩條深壑般的眼紋,常年征戰的曬痕在顴骨上凝成紫檀色,左邊耳朵少了耳垂。
他拱手寒暄道:“淮陰侯大駕光臨,曹參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張翰取出黃絹聖旨喝道:“曹參接旨!”
曹參一愣,慌忙跪下,後麵兩名將軍也跟著跪下。
張翰展開聖旨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製曰……”
【有心跳!】非非警告。
張翰一驚,視線餘光越過黃絹邊緣,看見後麵兩名將軍有一個是三角頭。
我惹,曹參身邊竟然有潘塞索摩!
他怎麼沒動手?
這會兒沒動手一定在等我走劇情,張翰不動聲色,繼續念聖旨:“……著,淮陰侯韓信巡查各部,欽此!”
黃絹聖旨在地宮劇情後沒消失,說明它還有用途,張翰根據場景改了幾個字,反正這聖旨是給韓信的,上麵寫什麼誰也看不見。
“臣,遵旨!”曹參朗聲道,站起身來,做了個“請”的手勢,“淮陰侯請!”
兩人平級,張翰拱手客氣:“平陽侯請!”
曹參親昵地摟著張翰的肩膀往裡走:“你我兄弟,就不必拘禮了吧。”
夕夕跟在身後,張翰一點都不擔心潘塞索摩驟然發難,邊走邊開始套詞:“曹兄,我從蕭丞相處來,他讓我向你問好。”
曹參打著哈哈:“蕭丞相可好?”
好像不對,張翰又道:“陛下和皇後娘娘都很擔心這裡的戰事。”
曹參繼續打哈哈:“陛下和皇後娘娘可好?”
還是不對,張翰腦子轉了轉:“周昌……”
連續換了好幾個名字,曹參都是打哈哈,是不是缺什麼道具?
張翰突然想起夏侯嬰給的那封情書,取出道:“汝陰侯……”
曹參並沒有接帛書,隻看了一眼,紫檀色的臉就變了顏色:“這封信怎麼在你這裡?”
哈,對了,張翰繼續說道:“夏侯嬰給我的,曹兄可知上麵寫的什麼?”
曹參鬆開了摟肩膀的手,歎了口氣,“唉……,皇後娘娘太大意了,當年就不該寫這封信。”
不知道接下來他會說什麼,張翰模棱兩可道:“為何?”
曹參反問道:“你知不知道,太子和魯元公主其實是龍鳳胎?”
“啊!”張翰張大嘴,半晌說不出話來。
太子和魯元公主是雙胞胎,那他們豈不是擁有同一個父親,夏侯嬰?
曹參繼續問道:“你知道陛下為何派我來打元氏縣?”
張翰隻能搖頭:“不知。”
曹參又問:“你知道為何陳豨要抓劉如意?”
張翰更懵了:“不知。”
曹參用篤定的口氣說道:“太子和魯元公主的真正生父,其實是陳豨!”
張翰再一次炸裂:“啊!!”
呂後你這個狐狸精,到底霍霍了多少英雄好漢啊。
也難怪,生得那麼傾國傾城,勾勾手指頭,哪個男人不拜倒在石榴裙下?你不也對“呂媭”最有感覺麼?
“因為當時皇後娘娘同時寵幸陳豨和蕭何,她並不清楚誰是太子的真正生父,先寫了封信給蕭何,蕭何算了算日子覺得不對,皇後娘娘這才確定是陳豨,於是寫了第二封信。”
難怪這封情書上會有正式的鈐印。
這兩封情書毫無疑問是整個副本的核心主線,第一封是障眼法,第二封纔是關鍵。
難就難在誰也想不到還有第二封情書,而且在夏侯嬰手裡,更想不到揭秘者會是不起眼的曹參。
曹參如果不說,打死你也想不到太子生父竟然是叛將陳豨,而陳豨叛亂的真正原因其實還是長幼之爭。
這是張翰見過的設計最精妙的副本,層層巢狀,撲朔迷離。
中軍大帳前,曹參停住腳步,目光閃爍:“你知道為什麼商山四皓願意出山幫太子嗎?”
還有!
難不成呂後和四個那麼老的老家夥也有一腿?張翰像吃了蒼蠅一般。
“彭城之戰兵敗,夏侯嬰救下太子和魯元公主,陛下看出端倪,”曹參頓了頓,“皇後娘娘心裡發慌,找張良想辦法,饒是張良足智多謀也無計可施,隻好找了黃石公,商山四皓掐指一算,皇上纔是天命所歸,於是下注太子,命張良起草了這封信。”
張翰舒了口氣,我就說呂後沒那麼高的文采嘛,西漢第一謀士寫情書,也算是千古奇聞了。
“陳豨叛亂,是因為陛下要廢長立幼,”曹參歎了口氣,“陳豨乃太子生父,豈能嚥下這口氣,於是抓了劉如意,死守這元氏縣。”
緊接著皺起眉頭:“我也正頭疼呢,不破城則無法完成陛下聖命,城破則劉如意必死,難啊……”
好像話裡有話,張翰問道:“曹兄可有良策?”
“我也正頭疼呢,不破城則無法完成陛下聖命,城破則劉如意必死,難啊……”
開始說囫圇話了,劇情卡住,看來要先去見陳豨才行。
張翰沒再理會曹參,徑直往北走,準備從軍營正門穿過去,進元氏縣。
出了營門,走了一百多米,發現背後有人跟著,他沒怎麼在意,腦子裡還在琢磨該怎麼找陳豨,找到了該怎麼辦。
“嘭!”
身後一聲悶響,回頭看時,潘塞索摩已被夕夕拍成一團霧。
咦?
那霧怎麼是黑色的?
正詫異間,夕夕身體晃了一下,頹然倒下,回到裝備欄,臉色又變成青黑色,奄奄一息。
我惹,什麼情況,又中毒了?
不好!
張翰心中一凜,運起天梭。
突然一陣暈眩,天梭消失。
整顆頭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禁錮,頭痛欲裂。
裝備欄消失。
光幕消失。
技能一個個暗淡。
視線模糊,靈魂彷彿正在被抽取,一點點離開軀體……
恍惚中,他看見夜幕之下,站著一個老太監。
五指箕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