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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神之殤 第303章 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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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翰並沒有走遠。

剛穿出殿牆,便如醉酒一般搖搖欲墜。

【怎麼又斷線啦……】非非柔而不膩的聲音。

“竟敢封我,我去殺了他!”夕夕惡狠狠道。

儲物艙裡,商賈和範·迪塞爾已經累得脫力,各自抵在一個角落,氣喘籲籲,渾身癱軟。

張翰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說“晚上九點”的時候劇痛就已襲來,剛才罵城主的話已是強弩之末,隻要再過半分鐘,他就會抽搐倒下。

6:09,是蛻變發作時間,此時已過一分鐘。

不可名狀的疼痛火一般焚燒,透過四肢百骸,漫向全身,挫進靈魂深處。

五臟六腑彷彿被無形的大手攪成碎末,撕扯著意識,吞噬著一切。

張翰強忍劇痛,喚出夕夕,隻說了句“邯鄲”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

彷彿沉在一片軟乎乎的黑裡,忽然有暖香漫過來。

不是泥土的腥味,也不是老樹的枯乏,而是初春蘭草曬過太陽的味道,清淡卻勾人。

像踩在一片溫軟的雲裡,腳下不再是硬邦邦的夯土,倒像鋪了層展開的絲帛,指尖碰上去,滑得能攥住一縷風。

耳邊有極輕的聲響,不是宦官的低語,也不是瓦當碰撞的叮鈴,是像有人用陶勺舀起井水的輕響,又像桃花瓣落在竹蓆上的簌簌聲。

眼前一片朦朧的暖光,光裡有個模糊的剪影,穿著粉紅衣裙,裙擺掃過地麵時,帶起的風都裹著桃花香。

那身影沒走近,隻遠遠伸出纖纖玉手,指尖沾著露水,他伸出手去,指尖剛碰到溫涼,暖意就順著指尖漫上來,從手腕繞到心口,連呼吸都變得輕軟。

他想看清那身影的臉,可眼前總蒙著層薄紗似的,隻能看見粉白的花,像是桃花,又好像不是。

她似乎笑了,聲音像浸了蜜的漿水,輕輕落在耳邊,卻沒聽清說什麼,隻覺得心口像被春陽曬著,連之前緊繃的神經都鬆了。

他想再往前一步,腳下的絲帛卻忽然晃起來,暖香也跟著散了,那身影漸漸往後退,融進黑暗之中。

“桃桃!桃桃!”

他大叫,想追上去,雙腿卻像灌了鉛,拚儘全力也挪不動分毫。

他猛地攥緊了手,指尖觸到的卻是竹蓆的糙紋。

一隻柔軟的手覆蓋手背,不是剛才那隻手,張翰睜開眼睛,昏黃的燈光裡,映入眼簾的是卡雅斯的絕世容顏,優雅豔麗而柔媚。

“做夢了?”花匠微笑著問。

“幾點了?”張翰脫口就問,話剛說完纔想起自己能看時間,8:33

“怎麼了?”花匠秀目看著他。

張翰扼要解釋道:“我和蒙哥馬利約了9點在長樂宮椒房殿換人,用範·迪塞爾換白虎,是白虎抓了桃桃。”

花匠沒問具體怎麼回事,凝眉思忖,須臾,打了個響指。

門吱呀開了,荊荊走了進來,躬身道:“主上!”

花匠修眉一揚:“姑姑,你馬上帶人去長安,在長樂宮椒房殿布控,我們隨後就到。”

“是!”荊荊轉身出門。

花匠似乎還不放心,掖了掖被子,柔聲道:“你先歇會兒,我去去就回。”

張翰拉住她的手:“你去哪兒?”

“叫索羅斯派人,你用天凶換天凶,必然會觸動整個天蠍係統,這事小不了。”花匠俯身吻了他一下,消失了。

張翰又閉上眼睛,回味剛才的夢境,心中隱約感到不安。

惶惶之中,調出十二星宮圖。

中央星芒發出耀眼的橙色光芒,順時針快速旋轉,“叮!”

星芒凸出的尖角指在雙蛇纏繞符號上,底下出現一行古老的波斯語,非非給出的譯文是:

【雙子座:裂痕,生離死彆。】

本來想找點心理安慰,沒想到雪上加霜,下午還說我有血光之災,夕夕出現你就沒算到。

一氣之下關了圓盤,但心裡的不安還是加劇了。



__

【等級:-1】

【境界:無境】

【基因屬性:無係】

【體質:1392】

【力量:3678】

【速度:3540】

【智慧:1474】

【敏捷:3558】

【抗力: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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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性又漲了1\\/7,張翰卻沒有絲毫喜悅,心裡掛著桃桃,像鞦韆般搖擺不定,七上八下。

不到五分鐘,花匠回來了,跪坐在矮桌前往外拿食盒,纖腰彎成讓人心動的弧線,“來,吃飽肚子好乾活。”

張翰伸了個懶腰,下床走到桌邊坐下,拿起筷子,“其實大可不必興師動眾,椒房殿裡有呂後,沒人敢在那裡動手。”

“那可不一定,這件事已超出了副本的範疇,觸及了天蠍的利益,”花匠拿起一碗粥遞過來,“類似的事以前發生過,天蠍狠起來,能把整座城市毀掉,彆說一個小小的副本了。”

張翰接過碗,吸溜喝了一口:“以前?什麼時候?

花匠支著下巴,眼中泛起回憶:“很久了……”

張翰夾起一片泡菜,隨口問:“呃,你那邊有什麼收獲?”

花匠收回思緒,答道:“已經查出太子親爹是誰。”

張翰停住咀嚼,“哦?是誰?”

花匠攏了攏長裙,斜著俏眼:“你猜猜。”

張翰拿起一塊胡餅咬了一口:“審食其?”

花匠搖頭:“不對。”

張翰口齒不清道:“周昌?”

花匠伸出尖尖玉指拈起一塊點心:“怎麼可能。”

張翰繼續猜:“張良?”

花匠優雅地咬了一口點心:“他根本就不是沛縣人。”

“你老公?”張翰一語雙關,既說“韓信”,又暗指夏侯嬰。

花匠笑了:“咯咯,想什麼呢。”

張翰打了個飽嗝:“彆賣關子了。”

花匠朱唇輕輕吐出兩個字:“蕭何。”

張翰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他怎麼也沒想到會是一身正氣道貌岸然的蕭何。

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啊,難怪“韓信”有危險呂後會第一時間讓他去找蕭何,難怪皇後給丞相的手諭看著像是私語,難怪周昌一看見蕭何就有反應。

漢初的廢長立幼風波本質上是皇權、外戚和軍功集團之間的角力,而蕭何則是軍功集團的核心人物之一,韓信就死於呂後和蕭何的密謀,蕭何保太子原來並不是出於公心,是在保自己的兒子。

“那你說,這情書到底應該交給誰?”

“目前還不知道,之前的探索全都卡在了棋局上,我推測可能要先破棋局才會解鎖下麵的劇情。”

“怎麼破棋局?你有想法嗎?”

“解鈴還須係鈴人。”

夜漏還沒過九刻,長樂宮早被墨色的夜吞了大半,整座宮城像尊沉眠的古獸。

夯土宮牆在殘月的微光裡泛著青灰,牆頂的青瓦連成起伏的輪廓,瓦縫裡的茅草被夜風吹得簌簌抖,像古獸頜邊垂落的細須。

遠處的宮闕隻剩模糊剪影,東側四四方方的鐘室矗立,隱約能看見內裡懸著的青銅大鐘,鐘身繁複的饕餮紋在殘月下發著暗沉的金屬光澤,紋路間沾著點濕痕,像滲出來的血。

零星幾盞宮燈懸在簷角,昏黃的光裹在霧裡,忽明忽暗。

宮道兩側的古槐枝椏交錯,黑影投在夯土牆上,枝椏間漏下的月光碎成銀點,卻照不亮牆根的陰影,那裡像藏著什麼,風一吹,便有沙沙的響動,分不清是落葉摩挲,還是彆的東西在暗處蟄伏。

偶爾有夜霧從鐘室方向飄來,帶著青銅的冷味,混著鐘身上積年的塵埃氣,吸進肺裡,像吞了口冰涼的鐵屑。

椒房殿依舊燈火通明,迴廊兩側的朱漆廊柱上,蟠龍紋張牙舞爪,簷角懸掛的銅鈴隨風作響。

漢白玉石階旁,兩名執戟武士的影子被拉得極長,身穿玄色魚鱗甲,頭戴紅纓胄盔,外披赤色戰袍,腰懸環首刀。

“咚——”

一聲悶響,鐘室的青銅大鐘在夜風裡輕輕晃動,鐘身撞在懸梁上,餘響裹著霧,慢悠悠地飄來,震得耳鼓發麻,連腳下的夯土都顫了顫。

花匠和張翰抵達椒房殿的時候,荊荊早已帶著兩名狐妖衛道士站在迴廊上。

和蒙哥馬利約定的是,隻要白虎出現在迴廊就放人,張翰並不擔心蒙哥馬利作假,誰也不敢拿親生兒子的命開玩笑。

接頭這種事當然是衛道士去做,花匠和張翰都進入隱身狀態,和他們保持二十米左右的距離,一旦有事好相互支援。

“咚——

咚——”

鐘室的青銅大鐘被風撞得更厲害了,餘響裹著霧,像無數隻手,拍打著椒房殿的窗欞。

鐘聲還在縈繞,兩個黏在一起的身影出現在迴廊外的漢白玉石階上,慢慢往裡走,漸漸看清,是一個人拎著另一個人,一個青衣衛拎著一個捆成粽子的人。

荊荊三人迎了上去,張翰手動了一下想放人,花匠按住他的手,示意他等等再說。

雙方越走越近,距離十米,都停住腳步,保持戒備狀態。

荊荊沉聲道:“把人扔過來!”

張翰一聽覺得不對勁,有我們殿後,你撲上去直接搶人啊,怕那些鱷魚乾嘛。

青衣衛已抬手把粽子丟擲,荊荊伸手卻沒接到。

粽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到一半時,突然改變了方向,橫著飛走了。

有人截胡。

那人也隱身,早就等著這一刻,即便青衣衛不扔,他也會殺人越貨。

花匠拉著張翰疾速掠出,呼呼呼,漢白玉台階和迴廊四周冒出十幾個人,也都向粽子撲去。

但全都晚了一步。

粽子在空中憑空消失,明顯是用天梭遁走了。

十幾名青衣衛沒搶到人,迅速向荊荊合攏,張翰現身,張弓搭箭喝道:“站住!”

箭頭琉璃般的七彩光澤讓所有人呆在原地,人群中慢慢走出來一個細高個,拉下三角帽,露出一張人臉,相貌英挺,五官刀刻般峻毅。

“人已經送到,還不放人?”聲音低沉而清冷。

“我並沒有收到。”張翰冷冷地反問,“你覺得交易達成了嗎?”

我交了貨,你沒收到,貨在雙方都沒有責任的中線丟了,這確實不知道該怎麼算。

蒙哥馬利噎了一下,“你想怎麼樣。”

“現在已過九點,按約定,應該撕票。”

“你!”蒙哥馬利罕見地暴怒。

“不過,”張翰話鋒一轉,蒙哥馬利急問:“不過什麼?快說!”

“你也不是有意違約,我可以把撕票時間推遲到明天中午11點。”

蒙哥馬利舒了口氣,“還在這裡?”

“你親自帶人去九醞壚,廚師會告訴你去哪裡。”

“好,一言為定!”蒙哥馬利陰鷙的眼睛轉了轉,“你不能殺範·迪塞爾,他是你親兄弟……”

“操你大爺!”張翰大罵,弓弦吱吱拉滿,“再占我便宜,信不信我現在就射死你!”

他隻是氣不過,到底父親是誰,其實心裡還是沒底。

“冷靜!冷靜!”蒙哥馬利忙不迭擺手,“不認就不認,沒關係,我這就去找人。”

說完手一揚,他和十幾名青衣衛同時消失。

“嗡——”

東邊的鐘室又傳來一聲低鳴,這聲音張翰聽過,那是風灌進鐘口發出的共鳴,像誰被捂住了嘴的低歎。

漢白玉石階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兩名武士端著長戟噔噔噔往上跑,邊跑邊大叫:“有刺客!”

荊荊雙掌一疊,張翰忙叫道:“彆!”

還是晚了,一束暗綠色的芒刺迎頭襲向兩名武士,在暗夜中忽地炸開,把兩名武士穿成虛影。

“快走!”張翰喝道。

荊荊愣了愣,和兩名狐妖就地消失。

花匠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拉住張翰的手,準備逃離。

但似乎已來不及,椒房殿裡有了動靜。

npc一般不會主動攻擊天行者,除非它判斷遭到攻擊,而武士毫無疑問是椒房殿的一部分,或者說就是呂後的一部分,武士被殺,必定會觸發她的反擊機製。

簷角懸著的宮燈

“噗”

地滅了。

不是風刮的,是被一股極冷的氣裹住,燈盞裡的燈油瞬間凍成冰渣,連銅製燈架都凝著層白霜,冷得刺骨。

張翰還沒反應過來,迴廊深處的陰影裡就炸起一聲陰冷的嘶吼:“放肆!”

衣袍掃過地麵摩擦的沙沙響,混著指甲隔空抓撓空氣的嘎吱聲,像瘋獸在暗處對著虛空磨牙。

張翰抬頭的瞬間,呼吸猛地頓住。

高挑的身影出現在月色之中,玄色錦袍煥著暗紅光澤。

麵容冷豔,肌膚如雪,眉間一點硃砂,紅得似火。

眼尾上挑的弧度如鋒利的刀刃,黛色的修眉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淩厲。

她忽然抬臂,隔空虛揮。

黑霧從她袖中漫出,霧中隱隱有萬點青芒,迷幻了視線,讓倩影變得渾沌不清。

這可是發自太初境的攻擊,張翰心頭一緊,本能想逃。

但儲物艙裡有人,要逃隻能靠花匠。

一念之間,黑霧已到眼前,強烈的壓抑令人窒息。

夕夕的護主模式被觸發,但她隻是一晃便又回到裝備欄,或許是受到了壓製,或許是她判斷打不過。

張翰更慌了,手腳發涼,心尖嘚嘚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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