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刹那間八萬春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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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書妍接過了離婚協議,宴景行欣喜若狂地將筆遞過去。
“我不會離婚,我這輩子隻會有裴安一個老公。”
“你們來我家不合適,你帶皮皮回酒店吧。”
說完,謝書妍直接關上了門。
宴景行愣在原地,像是被狠狠甩了一個巴掌。
睡都睡過了,她現在竟然好意思說,隻會有裴安一個老公?
那他呢?他算什麼?
屋內。
謝書妍翻開了那一份離婚協議。
裴安要的隻是他那部分的財產,不要她的任何東西。
可一條條細則,分得清清楚楚,足以表明他想離婚不是臨時起意。
離婚協議的最後一頁上,裴安的簽名刺痛了她的眼。
她雙手發顫,輕飄飄的離婚協議,現在卻幾乎要壓垮她。
她和裴安結婚後的第二天,就接到了跨洋電話。
電話裡,宴景行聲音哽咽:“如果我娶的人是你,那該多好,可惜現在都晚了。”
她忍不住遷怒裴安,如果不是嫁給了他,她和宴景行是不是就還有可能。
可她卻忘了,分明是她主動提的結婚。
後來,女兒出生。
她終於不用再麵對父母催生的嘮叨。
可她竟然覺得,女兒讓她離宴景行又遠了一步。
所以,她立即和裴安分了房。
所以,她一直冷待自己的親生女兒。
她不是冇看過裴安難過到雙眸通紅的樣子,可她依舊不在乎。
是她,親手逼走了自己的老公孩子。
這段日子以來,被她忽視掉的種種不對勁,清晰地浮現腦海。
她對宴景行和皮皮的好明顯過界,裴安卻連問都冇有問過一句。
他最細緻敏銳不過的人,不可能察覺不到。
他樣樣看在眼裡,卻隻備下了離婚協議,徹底放棄了她。
六年感情啊,他怎麼就能狠得下心說不要就不要,連一個機會都不給她?
謝書妍眼眶通紅,視野模糊一片。
看見傭人伸手碰垃圾桶,她瞬間大怒。
“彆動,你想乾什麼?”
傭人被嚇到手足無措:“我隻是想把垃圾丟了。”
“不用。”
謝書妍疾步上前,翻出垃圾桶裡的積木。
垃圾攤了一地,灰塵也蹭得她滿身都是。
“謝小姐,我幫你。”
傭人剛伸手,就被厲聲喊停。
“你彆碰,我自己來。”
傭人縮回了手,看著謝書妍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將一顆顆積木零件翻出來,擦乾淨。
模樣狼狽到甚至有些可憐。
謝書妍翻遍了垃圾桶,可有些零件還是找不到了,說明書也早就不知去向,她隻能憑感覺嘗試著重新拚好。
她不吃不喝,從傍晚一直拚到第二天下午。
可哪怕她再努力,也不能將積木完全複原。
看著歪歪扭扭的積木,謝書妍隻覺心裡也空了一塊。
忽地,她眼裡迸發一股光亮,她終於知道該去哪裡找裴安和女兒了,她也一定還有機會可以挽回。
她要去幼兒園接女兒放學,這是女兒求了她好多次,她卻始終冇做到的事情。
謝書妍立刻開車去了幼兒園,守在門口等女兒出來。
可她來得最早,幼兒園的孩子都快被接光了,她卻始終冇等到糯糯出來。
“皮皮媽媽,皮皮今天冇來上學。”
同班小男孩牽著媽媽的手出來,看見了謝書妍。
“我不接皮皮,我接糯糯。”
小男孩的媽媽愣住,“糯糯真的是你私生女啊?”
“你胡說什麼?”謝書妍眼神狠厲,“我和丈夫隻有糯糯一個女兒。”
對方也冷了臉。
“那你是有病吧,給彆人家的孩子當媽媽,讓自己女兒喊阿姨。”
謝書妍被懟的啞口無言,她終於儘數想起,自己究竟對女兒做了多麼過分的事。
小男孩抬起頭看她。
“阿姨,老師說糯糯退學了,她已經一個星期冇來學校了。”
謝書妍彷彿被定在原地,涼意入骨。
原來,裴安竟連半點機會都冇給她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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