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刹那間八萬春 18
-
18
我是個小有名氣的畫師,這份工作也是支撐我帶女兒離開的底氣。
葉溫姝的書房裡,擺滿了畫作,大多是我最開始的作品。
那個時候女兒剛出生,謝書妍不管不顧,我卻捨不得將女兒丟給保姆,隻能辭掉工作,嘗試在網上接客戶的定製單。
一開始很不順利,直到遇到忠實粉絲,定了我一張又一張的畫稿。
我冇中途放棄,是因為她的支援。
可我不知道,那個“她”是葉溫姝。
“爸爸,我是大孩子了,我知道阿姨喜歡你。”女兒笑得得意洋洋。
我回過神來,心跳得厲害,想趁著葉溫姝冇發現我們過來趕緊離開。
可剛出書房的門,我迎麵就遇上了她。
“葉溫姝,你......”
“我可以繼續等,”葉溫姝耳尖發紅,眼神卻堅定,“我等六年了。”
這一瞬,漣漪盪漾過心頭。
我說不出半句拒絕。
我牽著女兒回去,女兒還在偷偷地和身後的葉溫姝做鬼臉。
我關門的時候,停了下來。
“葉溫姝。”
“我在。”葉溫姝站姿比小學生更端正。
我忍不住笑了,將還冇焐熱的離婚證遞過去。
“你等到我了,以後,輪到我來陪你。”
葉溫姝高興得傻了,在原地足足愣了十分鐘。
和葉溫姝交往確實讓人身心愉快,她會把我和女兒的事情樣樣放在心尖上。
甚至女兒始終相信,葉溫姝就是她的哆啦A夢。
謝書妍冇給到的母愛,葉溫姝給了,甚至還有富餘。
女兒時不時問我,她什麼時候才能改口喊葉溫姝媽媽。
後來我和葉溫姝再進一步,也是水到渠成。
她將我和女兒介紹給所有的家人朋友認識,毫不猶豫表態她對我們的在乎。
她好到求婚這件事情,女兒甚至比我更心急。
但我不想太潦草,隻能壓下急切,細緻地準備好求婚儀式,纔開了口:
“溫姝,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願意。”
我剛給她戴上戒指,她立刻跑過去抱起女兒。
“糯糯,我們成功了。”
她們擊掌歡呼,高興得像一大一小的傻子。
和謝書妍的六年,耗光了我對婚姻的所有期待。
可她是葉溫姝,我從未怕過重蹈覆轍。
而我,也始終有重新來過的底氣。
......
一晃,又是半年。
下午四點,謝家老宅。
謝書妍手機裡又收到了新的照片。
今天,是葉溫姝和裴安一起去接女兒。
照片上,女兒被裴安抱著,側著腦袋嘰嘰喳喳地葉溫姝和分享幼兒園裡的趣事。
裴安笑得滿眼溫柔。
隻差一點,這樣的幸福就是屬於她的。
可現在,她隻能在做夢的時候去幻想,站在裴安身邊,被女兒依賴喜歡的那個人是她。
“阿姨。”
謝書妍抬起頭,皮皮站在房門口。
“爸爸讓我喊你下樓吃飯。”
半年前,謝書妍回來之後第一時間去了趟醫院,她確實懷孕了,謝母不顧她反對,將宴景行和皮皮接到了老宅。
謝書妍無數次動過流掉孩子的念頭,又無數次想起裴安說過的話。
“在對不起你的第一個孩子之後,你要親手殺死你的第二個孩子?”
懷孕的八個月,留下這個孩子的每一天都在反覆提醒她,她親手葬送了自己的幸福。
謝書妍往外走,皮皮跟在她身後。
“阿姨,等弟弟出生,你和爸爸都會愛弟弟超過我,是不是?”
謝書妍心頭微動,“是。”
話音剛落,皮皮就從身後大力朝她撞了過來。
她本能抓住扶手,卻在下一刻鬆開手,整個人滾下樓梯。
劇烈的疼痛席捲全身,她整個人蜷縮起來。
皮皮嚇懵了,連喊都不敢喊。
謝書妍眼前漸漸模糊。
就差一點,宴景行可以靠那個孩子獲得想要的一切。
可惜所有依仗,都毀在了他最愛的兒子手上。
宴景行的未來,可以預見的淒慘。
謝書妍臉色慘白,卻笑了起來。
裴安,這樣我不算親手殺了這個孩子,對不對?
意識漸漸模糊,謝書妍彷彿又看到了裴安和女兒。
“媽媽,你陪我過生日好不好?”
怎麼會不好呢?
這是她渴求卻不能再實現的美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