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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古怪胡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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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嘎吱。

那是枯木被生生鋸斷的聲音,又像是某種節肢動物在青石板上拖行時發出的磨牙聲。在雲門關這個被血色殘陽籠罩的黃昏,這聲音顯得格外刺耳,彷彿一根生鏽的長針,一下又一下地撥弄著行人緊繃的神經。

蘇青停下了腳步。

在他麵前不到五丈遠的巷口,坐著一個枯槁的老人。那人穿一件看不出本色的破爛長衫,領口油膩得發亮,一雙眼窩深深地陷了下去,裏麵隻有兩團灰白色的死肉。他懷裏抱著一把形狀古怪的胡琴,琴筒不是常見的木製或蟒皮,而是一塊色澤暗沉、布滿龜裂紋路的骨頭。

胡琴的弓弦在老人的拉扯下,發出的不是樂音,而是一種充滿怨懟的哀鳴。

在阿丙的世界裏,雲門關不是由磚石和草木組成的,而是由無數交織在一起的震動構成的。風撞擊在城牆上的沉悶回響,馬蹄敲打地麵的急促節奏,還有那些卑微如螻蟻的呼吸聲,在他耳中都化作了具體的形質。

此刻,他聽到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心跳。

一種心跳沉穩而有力,像是一麵蒙了灰的戰鼓,每一聲搏動都帶著一種曆經滄桑的厚重感。而另一種心跳則極其古怪,它輕靈如飛鳥,卻在每一個節拍的尾音上都帶著一絲瀕死般的顫栗。

阿丙枯瘦的手指在琴絃上猛地一顫,那如鋸木頭般的琴聲戛然而止。

蘇青感覺到一種被窺視的錯覺。明明那老者是個瞎子,可在那雙灰白眼窩轉過來的一瞬間,他覺得自皮囊到骨髓都被人看穿了。懷裏那把漆黑的刻刀微微發燙,那是明八門傳人對危險近乎本能的直覺。

在這條巷子裏,空氣似乎比別處更冷。即便雲門關剛剛經曆了一場木蜘蛛的洗劫,遠處還有未熄的煙塵,但這巷子裏卻靜得像是一座早已封存百年的墳塋。

小哥,你身上有好聞的味道。阿丙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砂紙在粗糙的牆麵上磨過。

蘇青握緊了藥箱的背帶,麵色平靜地應道:我是個行醫的郎中,身上自然是些草藥味。老人家,這關裏亂成這樣,你還不躲一躲?

阿丙嘿嘿笑了起來,露出一嘴殘缺不全的黃牙。他那雙死魚般的眼睛盯著蘇青的方向,鼻翼微微抽動。

藥味?不,那是‘貴人’的香氣。你的命格裏藏著金石之音,是那種能把這爛透了的世道敲碎的響動。阿丙一邊說著,一邊重新拉起了胡琴。

這一次,琴聲變了。它變得輕快,卻透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詭異感,像是無數雙看不見的小手在虛空中抓撓。

可在這香氣下麵,阿丙的語調陡然轉冷,我還聞到了死人的味。很濃,很臭。你不是在行醫,你是在給自己刻靈位。

蘇青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懷裏的血色銅錢在瘋狂跳動,彷彿在應和著那胡琴的頻率。他從未見過這種人,僅憑氣味和聲音就能觸及他隱藏得最深的秘密。在大夏王朝的末年,百工凋零,暗八門橫行,任何一個看似落魄的乞丐都可能藏著足以致命的手段。

他正欲開口試探,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老李頭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他那身髒兮兮的衣袍上還沾著木蜘蛛被劈碎後的黑色油垢。看到蘇青站在阿丙麵前,老李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那種驚懼甚至超過了方纔麵對暗八門傀儡術的時候。

走!快走!老李頭不由分說,一把拽住蘇青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幾乎是將他整個人從巷口拖了出來。

蘇青踉蹌了一下,回頭看去。阿丙依然坐在原處,手中的胡琴聲再次變得淒婉哀切。那聲音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回蕩,彷彿在為這座即將傾覆的邊關唱著輓歌。

老李頭,那是誰?蘇青低聲問道,他感覺到老李頭的手在微微發抖。

一個本該死在二十年前的人。老李頭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敢宣之於口的忌憚。別回頭,那把琴是用‘匠首’的腿骨做的,拉出來的不是曲子,是命。

兩人穿過幾條狹窄的衚衕,直到確認身後沒有那古怪的琴聲後,老李頭才靠在一段斷壁殘垣上,劇烈地喘息著。他的眼神複雜地看著蘇青,像是看著一個不知輕重闖入虎穴的羊羔。

你剛才聽到了什麽?老李頭問。

他說我身上有死人的味。蘇青從懷裏摸出那把刻刀,指尖輕輕摩挲著刀柄上的紋路。

老李頭慘笑一聲:他沒說錯。凡是跟明八門沾上邊的人,身上都有這股味。衛無忌的‘眾生祭台’已經快成了,他需要九十九個頂尖匠人的魂魄做引子。阿丙當年是胡琴行的翹楚,一雙手能拉出萬馬奔騰,也能拉出陰兵過境。後來,他的眼睛被衛無忌親手挖了,為的就是讓他隻能聽,不能看。

蘇青沉默了。他想起阿丙那雙灰白的眼睛,那不是自然的失明,而是某種惡毒的咒法留下的殘餘。在這亂世中,技藝不僅僅是謀生的手段,更成了一種原罪。

我們得在天黑前出關。老李頭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神色變得凝重。那些木蜘蛛隻是探路的小鬼,暗八門的‘司木校尉’恐怕就在附近。如果被他們嗅到你身上‘五花’的氣息,咱們誰也活不了。

蘇青看向神京的方向,那裏的天空已經完全變成了暗紅色,像是一塊巨大的、正在滲血的傷口。衛無忌,那個高居朝堂之上的國師,究竟佈下了一個怎樣的局?

就在他們準備動身離開雲門關時,那淒迷的胡琴聲竟然再次隨風飄來。

這一次,聲音彷彿就在他們耳邊響起。蘇青猛地轉頭,卻發現四周空無一人。隻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咽聲。

老李頭突然站住了。他死死地盯著巷口的陰影,嘴唇顫抖著,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歎息。

二十年了。老李頭對著虛空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裏充滿了苦澀。

蘇青看到老李頭對著那虛無的黑暗拱了拱手,那是江湖中一種極其古老且隆重的禮節。然後,老李頭用一種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吐出了一個名字。

那一刻,風停了。

蘇青心中一震。雖然他並未聽過這個名字,但從老李頭的反應中,他感受到了一種跨越時代的悲涼。那個坐在巷口拉琴的瞎子,不僅僅是一個藝人,更是那個被抹去的時代留下的殘片。

走吧,阿丙在那兒坐著,暗八門的人反而不敢輕易進那條巷子。老李頭拉起蘇青,加快了腳步。

他們與那巷口錯身而過時,蘇青眼角的餘光再次掃到了阿丙。老人依舊低著頭,機械地拉動著弓弦。

在蘇青的視界裏,他隱約看到,從阿丙的琴筒中散發出一圈圈肉眼難辨的波紋。這些波紋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覆蓋了半個雲門關。每一隻遊蕩在街道上的木蜘蛛,隻要觸碰到這些波紋,動作都會變得滯澀無比,甚至自行崩解。

原來,那個瞎子一直在用這種方式,守護著這座被拋棄的邊關。

貴人,莫回頭。

阿丙的聲音再次在蘇青腦海中響起,這次不是耳朵聽到的,而是通過那把刻刀的共鳴傳導進來的。

去神京,把那些丟了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回來。

蘇青沒有回頭,他握緊了藥箱,跟著老李頭衝向了關口那道搖搖欲墜的城門。在他身後,胡琴聲陡然拔高,變得激昂慷慨,宛如千軍萬馬在黑暗中集結,對著那高不可攀的皇權神格,發出了第一聲不屈的咆哮。

老李頭在出關的那一刻,回頭看了一眼雲門關的輪廓。在那如血的殘陽下,他低聲叫出了那個被塵封的名字:

琴奴,燕九。

蘇青聽到這個名字,心頭猛地一跳。在大夏王朝的秘史中,曾有一位樂師,以琴音鎮壓南疆叛亂,卻因拒絕為國師衛無忌演奏“長生曲”而被處以剜目之刑。

原來,那些本該死在傳說裏的人,一直都活著。他們躲在陰暗的角落裏,在市井的煙火中,在破敗的巷口旁,默默地磨著自己的手藝,等待著那個能再次點燃百工之火的人出現。

關外,北風呼嘯。

蘇青回頭望去,雲門關已經變成了一個小黑點。但那胡琴聲卻彷彿刻在了他的骨子裏,揮之不去。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曾經隻拿過藥方和銀針,但現在,他感覺到了另一種力量在覺醒。

那是來自千百年來,無數匠人師徒傳承的火種。

老李頭,咱們接下來去哪?蘇青問。

老李頭看向遠方荒涼的古道,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去找‘五花’裏的其他幾個人。裁縫、屠夫、木匠……衛無忌想要奪盡天下匠氣,那咱們就讓他看看,這天下百工的怒火,他那座祭台能不能接得住。

兩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漫天黃沙之中。

而在雲門關的巷口,瞎眼阿丙停下了手中的琴。他那雙灰白的眼窩望向神京的方向,嘴角浮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琴筒上的裂紋在這一刻竟然奇跡般地癒合了一分。

起風了。阿丙喃喃自語。

他重新將胡琴橫在膝頭,那古怪的、如鋸木頭般的樂音,再次在死寂的廢墟中回蕩起來。這一次,聲音裏少了一分淒婉,多了一分殺伐之氣。

雲門關內,那些殘存的木質蜘蛛彷彿感受到了某種恐怖的威壓,紛紛縮回了陰影之中。

而在遙遠的神京,那座高聳入雲的眾生祭台上,衛無忌猛地睜開眼,看向西北方向。他感覺到,自己佈下的那張籠罩大夏的巨網,竟然被一根細細的琴絃,割開了一道微小的缺口。

那是,燕九的味道?

衛無忌冷哼一聲,蒼白的手指輕輕彈動,祭台周圍的無數機關傀儡瞬間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轟鳴聲。

明八門的火種嗎?那本座就親自將它掐滅。

夜色徹底降臨。

蘇青走在荒原上,懷裏的血色銅錢漸漸安靜下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在這亂世的棋局中,他已經從一枚隨時可以被舍棄的棋子,變成了一個執刀的變數。

而那個古怪的胡琴聲,將伴隨他的餘生,直到他在神京之巔,完成那場跨越生死的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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