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是……”
“大人!”
宮嘎身軀連連躬下,心中也是叫苦不迭。
雖說那位神秘的青衫修士行事霸道,強占噶林火山,但其所贈的五枚極品靈石,已是超過了噶林火山靈地的價值。
若能安穩消化,足以令噶林部族另覓一處安穩靈地,休養生息,甚至有望更上層樓。
為此,宮嘎可謂殫精竭慮。
他不惜重金,還暗中雇傭了一位聲名不俗的築基中期散修作為護衛。
不過在怒丹部族的追擊之下,噶林部族的遷徙路線被迫偏離預設的隱秘古道,慌不擇路間,闖入了一片陌生的戈壁荒原。
儘管宮嘎嚴令族人晝伏夜出,極力隱匿行蹤,但在遼闊荒漠中遷移一個近萬人的部族,實在太難做到絲毫不泄露風聲。
很快,噶林部族遷徙的訊息,便落入到最近的草原大部族,蒼鷹部族耳中。
無論是在大草原還是在大荒漠,舉族遷徙都是極其罕見的事,特彆是噶林一族這等盤踞了數百年之久的部族。
噶林族這反常的舉動,自然是引起了蒼鷹部族的注意。
蒼鷹部族畢竟是結丹勢力,宮嘎與其族中骨乾,也同樣是毫無懸念地被蒼鷹精騎帶回了草原王帳。
在森嚴的穹廬大帳之中,麵對蒼鷹部族結丹修士強大的神魂威壓,宮嘎的精神防線很快崩潰,隻得將噶林火山被神秘中原修士強行霸占、並獲贈巨額靈石之事,原原本本地吐露出來。
這個訊息,在蒼鷹高層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中原修士?
眾所周知,中原乃十國繁華之地,靈氣充沛遠超大漠草原。
尋常中原修士,若非必要,絕不會踏足這靈氣稀薄、資源匱乏的荒漠。
而一位修為至少在結丹期以上的強大存在,竟不惜跨越茫茫北玄國境,深入大荒漠腹地,僅僅為了奪取一處平平無奇的二階靈地?
蒼鷹部族能從草原邊緣的弱小部落,一路崛起為如今的龐然大物,躋身草原大型部族之列,其依仗絕非僅僅是武力,更在於他們敏銳如蒼鷹一般的洞察力。
在察覺到噶林火山的異樣之後,蒼鷹部當機立斷,將族中大祭司鶴由派遣到噶林火山打探情況。
若是噶林火山真有什麼寶物,且那位中原修士實力不濟,那麼他們大可替噶林一族“主持公道”,將噶林火山中可能存在的寶物順勢納入囊中。
……
……
“嗬嗬……”
鶴由發出一聲嗤笑,目光掃過眼前這片死寂的荒漠戈壁。
在幻陣的掩藏之下,哪裡還有半點噶林火山的蹤跡?
隻有無儘黃沙與蒸騰的熱浪。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此地可有半點靈地蹤跡!?”
鶴由的聲音陡然拔高。
“莫不是以為我蒼鷹部是可如此糊弄的?”
“還是說你們噶林一族,早已與中原勢力勾結?”
他眼神森寒,體內屬於結丹中期修士的磅礴法力無聲湧動,周遭空氣瞬間變得粘稠沉重。
彷彿下一瞬,便要將宮嘎的身軀撕成碎片。
“這!”
“這!”
宮嘎渾身劇顫,臉上頓時汗如雨下。
“不可能啊!”
“不可能!”
“我們噶林族人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裡……這裡的確是噶林火山所在!”
他語無倫次地辯解,聲音因極度恐懼而尖銳變形。
就在那冰冷的死亡氣息幾乎要凍結他神魂的刹那,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腦海。
“陣法!是陣法!”
宮嘎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嘶聲力竭地喊道,“大人!一定是那中原修士佈下了幻陣!將整座火山都藏起來了!!”
“幻陣?”
鶴由眉頭擰成了死結,陰鷙的目光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
他並未看宮嘎,隻是眼眸極其細微地向身側一轉。
侍立在旁側的一名親信立刻心領神會,嘴唇微動,一道傳音精準送入鶴由耳中:
“鶴由大人……”
“宮嘎並未說謊。”
“此地的確是噶林火山所在。”
鶴由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掀起波瀾。
他不再猶豫,雙目猛地閉合,眉心處一點幽光驟然亮起。
頓時一股龐大的神念便覆壓出去。
他極為仔細地觀察,甚至動用了神通,終於才發覺,整個噶林火山所在,竟是真處於一座幻陣之內。
“這幻陣!”
“竟然如此隱蔽!”
鶴由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瞳孔劇烈收縮。
“這是……”
“三階上品大陣!?”
鶴由豁然轉身,那如同淬毒利刃般的目光狠狠刺向癱軟在地的宮嘎,再無半分之前的審視,隻剩下冰冷的殺意與暴怒。
“狗東西!你先前分明說那隻是尋常結丹修士!”
“能佈下此等三階上品幻陣,豈是區區結丹前期可為?!”
宮嘎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否認,驚慌失措道:“鶴由大人,我沒有說……我隻說是至少結丹以上修為……”
“不必多說了!”
鶴由神色一變,隻擺了擺手,極為煩躁地說道:“拉下去……”
此時他已準備招呼同族離開。
能佈置三階上品大陣的修士,很可能是結丹後期大修士。
在這等情況之下,即使噶林火山之中真有什麼機緣,也絕不是他們蒼鷹部族所能爭搶的。
“此地不宜久留!走!”
既然大致確定了神秘中原修士修為,鶴由也極為果斷。
他並沒有要嘗試觸怒那位修士的想法,直截了當地招呼眾人準備離去。
然而就在此時。
一道青衫身影,毫無征兆地自那片虛無之中一步踏出,衝天而起。
來人神色古井無波,目光深邃如淵。
他似是隨意瞥了一眼下方正欲遁走的鶴由一行人,身形微微一晃,便悄無聲息地跨越了數百丈距離,穩穩懸停在眾人身前不足十丈的虛空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