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掉了嗎?”
周未凝神直視,心中暗道。
在第二幅畫麵的最後,很顯然【縮地成寸】神通發揮了幾近於瞬移的功效,隻一眨眼間,周未便遁出去萬裡之遙。
這麼遙遠的距離,即使是元嬰中期修士,也很難在短時間內追上。
“若是能逃回北玄國地界,鳴林真君再想追殺我,便困難了。”
……
就在周未思慮之間,第三幅畫麵已緩緩揭開。
在這一幅畫麵之中,周未已身處於大荒漠的邊緣。
隻是隔著夢境畫麵,周未卻發現畫麵中的自己臉色極其蒼白,毫無血色。
他身軀之上,無數道血痕正不斷地滴落著鮮血。
這些血痕不似出自什麼法寶器物,更像是被宇道道韻所侵蝕,才難以自愈。
周未通過白霧,不斷判斷著畫麵中的情況:
“此時的我……”
“元力損失近半……”
“身軀傷勢極重,駕乘的‘千變萬化’也遭到重創。”
“但好在得益於煉體修為,元嬰本源暫時未損。”
“是逃遁期間被鳴林真君追上了嗎?”
若是僅以這等代價便能逃脫,周未自認為是可以接受的。
然而,事情往往不遂人願。
僅一息後。
在周未的麵前,一道虛空之門,便緩緩劃開。
鳴林真君的身影,也從那道虛空之門中慢慢走了出來。
“何必再逃?”
“你是叫……”
“周未?”
“是嗎?”
鳴林真君仍舊是開已真君的模樣。
他麵上的笑意更濃,似乎對周未很是讚賞。
鳴林真君的神態,已自信到了極致。
“不愧是人傑天驕!”
“說起來,老夫早便有言道,楚青那個廢物,怎麼可能結嬰?”
“但既是正道的天驕,如此便說得通了。”
“你不簡單!”
鳴林真君笑眯眯地說道,但神色驟然間轉冷:
“不過,貓抓老鼠的把戲,便至此結束吧。”
“來!”
他隻略微一抬手,整個天地的靈氣都仿若被他聚集。
下一瞬,周未的身軀便完全無法受控製地被他吸納入手。
這一刻,周未的劍道、夢道……所有手段,在絕對的力量之下,都失去了意義。
鳴林真君也不準備再與周未廢話,隻神念一動,便將周未的元嬰封鎖。
他單手將周未提起,另一隻手在虛空中劃過,就有著一道空間裂縫劃出。
鳴林真君將周未扔入其中,自己也踏入其中。
隨後,這道空間裂縫才緩緩合並。
大荒漠的寒風依舊。
……
……
……
白霧散去。
周未從夢中醒來,才驚覺自己仍舊是處於長白峰頂。
方纔的一切還曆曆在目。
被鳴林真君抓走,後續即使周未沒有立刻死去,結局也可想而知,便無須再衍夢了。
周未眉頭緊蹙,片刻後,他稍稍平複了心神,才開始思考起整個逃遁的情形。
首先可以確定的是,鳴林真君的實力,遠遠超出他的想象。
以如今的周未,隻能在他手中堅持幾個照麵,便再無抵抗之力。
“鳴林真君畢竟是燭魔殿的殿主,也是下一代元嬰後期大修士的有力角逐者。”
“即使在元嬰中期之中,也無太多人能與他一戰。”
“他所掌控的宇道道韻,如今看來,應當是在【洞玄境】之上了。”
周未心中想道。
道韻每一境,都是質的差距。
“他所掌控的宇道神通,能讓他在虛空中自由穿梭,隻要他能找到我位置,我無論如何也難以逃脫。”
“但他是如何找到我的?”
“是同心結嗎?”
周未眼神冰冷。
雖說他不想放棄同心結,但若是同心結影響他逃脫,周未也絕不是不捨得壁虎斷尾之人。
“罷了……”
“調息一日,嘗試衍夢我切斷同心結後,是否會有所變化。”
……
一日之後。
周未的神魂有所恢複,他隨即再次開始衍夢。
然而這一次,白霧依然籠罩。
等待白霧散開的間隙,周未也不由得感歎。
“仍然有白霧嗎……”
白霧便代表著危險,若是沒有危機,白霧便不會出現。
“罷了……且看鳴林真君這一次是如何追上我的……”
……
……
白霧籠罩又散去。
半日後。
周未纔再一次從夢境之中醒來。
他的臉上儘是疲憊之色。
接連兩次的衍夢,令周未的神魂損耗不小。
隻是這一次衍夢的結果,仍然不儘如人意。
“這是怎麼回事?”
周未長歎口氣,心道。
他眉頭緊皺,回憶起夢境中的細節。
衍夢之中,他在逃遁之前,利用違心蠱切斷了同心結,且有意繞路,第一時間便從北向南,準備經過魔道地界,直接返回裕國,不經過大荒漠。
然而最後,他還是被鳴林真君追上。
甚至於這一次,周未已經舍棄了元嬰遁逃,但仍舊是被鳴林真君找到。
宇道神通實在詭異無比,鳴林真君的遁速也難以用常理推論。
在夢境畫麵的最後,鳴林真君居高臨下,一臉讚賞地看著周未:
“周未……”
“不愧是人傑天驕!”
“竟然能夠解除同心結?”
“這等手段真是聞所未聞!不可思議!”
“但你若以為這般便能逃掉,那便是太過自以為是了。”
“不急……”
“且讓我將你抽絲剝繭,看看你究竟有什麼秘密……”
“嗬嗬……”
……
……
夕陽西下。
鳥雀飛過,隻留下殘影。
周未麵色有些冷。
他仍然沒有想到,鳴林真君究竟是通過什麼方式找到他的。
“我有著龍隱玄戒,按理而言,他不該這麼輕易便能找到我。”
“是同心結的影響……”
“還是他在我身上下了什麼神通手段……”
“又或者說……”
“是那玉如意?”
周未微微眯眼,心中胡亂猜測道。
“我能嘗試衍夢的次數有限。”
“玉如意雖說很有可能是他找到我的手段,但鳴林真君這麼謹慎的人,豈會將希望,放在這玉如意之上?”
“這幾次衍夢的場景之中,他都沒有絲毫的暴露,令我也無從猜起。”
周未長歎了口氣。
不過對他而言,事情仍然沒有發展到最壞的地步。
他還能衍夢,便有機會絕處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