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醇南真君那搏命的一擊,那淒厲的聲響,仍然混雜著銅鐘,落在周未耳旁。
他那狀若瘋癲的臉上漲得血紅無比,催動這一擊已完全讓他肉身徹底崩潰。
看著那血染獸心鐘如同一座巨山,鋪天蓋地覆蓋下來。
周未的神色仍舊是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麵色無比平靜。
他如同是早有預料一般,緩緩地擡起衣袖,伸出一隻白皙細長的手。
在那一擊落在周未麵門之前,便被他一手拂去,極為輕易地便被化解。
預想中的龐大元力並未爆發,隻是轟然爆裂,形成漫天的黑霧。
“嗬……”
周未輕輕一笑,隨即又催動法力,將那黑霧吹散開來。
就隻見得醇南真君所站立的地方,已隻剩了醇南真君殘軀爆裂開來形成的血霧。
而他的元嬰卻已經是不見了蹤影。
隻在數百裡之外,還留有了一絲他逃遁的殘餘氣息。
以醇南真君此人的惜命、謹慎程度,自然是不可能真的舍棄自己的性命,與周未以命換命的。
他方纔那般作出的姿態,僅僅隻是為他逃命做的掩護。
在見到周未真正手段的瞬間,醇南真君便極為果斷地舍棄肉軀,決意以元嬰遁逃。
……
雖然知道醇南真君的元嬰正在逃遁,但周未也並沒有去追趕。
醇南真君逃遁早已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元嬰遁逃的速度極快,同階的真君幾乎沒有追上的可能。
不過周未既然早早地便知道醇南真君會逃遁,便不會這般輕易地放過他。
“逃得掉嗎?”
看著醇南真君遁逃的身影,周未低語一句,麵上再次浮出一抹輕笑。
……
……
……
萬裡之外。
一個乾瘦的黑紅色嬰孩正在低空中的雲霧極速遁逃著。
他的小臉上滿是怨毒之色,原本黑紅的身軀,此時已有些逐漸透明。
元嬰不能長存於世,必須儘快找到新的肉身。
他憤恨地看著身後,縱使不甘至極,但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被一個初出茅廬的元嬰修士打得肉身潰散。
“周未……”
“周未!”
“他如今必然已儘得大夢真君的傳承……”
“大夢真君是傳聞中僅有的幾位飛升上界之人!”
“其遺留傳承即使與青雲鎮邪塔無關,也是珍貴異常……”
“嗬嗬……”
“我雖得不到,但你也好過不了!”
“待返回人族疆域……”
“再將此事……細細琢磨!”
醇南真君一邊飛速逃遁,一邊暗暗想道。
他已經決定將自己所知道的資訊儘數告知魂魔殿高層,以換取能重塑一個適宜的肉身。
而魔道勢力得知大夢真君傳承的事情後,也必然不會放過周未,屆時對他而言,也算是大仇可報。
……
然而。
就在醇南真君的元嬰極速飛遁,回返人族疆域的路上,一團陰雲卻早早悄然佈下。
醇南真君元嬰化作遁光驟然停下,他眉頭一皺,暗道:
“這……”
醇南真君本能地覺得眼前的陰雲有些詭異,想要換個方向逃遁。
但在見到這陰雲之時,便為時已晚。
一位身披亮銀色玄甲的俊逸男子身形一閃,便從陰雲中出現。
他邪魅地笑著,口中低聲道:
“醇南道友,候你多時了。”
隻見那男子向天一抓,方圓數百裡內的妖雲都在此時凝聚,時空都被封鎖,醇南真君再無退路可言。
“妖……妖族!”
“化形!?”
醇南真君神色大駭,他再沒有任何時間去深思,為何自己會在此地遇上一位化形大妖,為何這位化形大妖會像是早已料到他會出現在此地一般等待他“自投羅網”。
他現在隻想逃離此地。
但他隻感覺自己的元嬰已經再沒有任何力氣逃遁,知曉自己已困入死局。
他張了張口,好似想要說些什麼。
那俊逸男子卻再沒有給他張口的機會。
“你如有言,到陰曹地府,再講吧!”
那俊逸男子輕蔑一笑,單手向下一蓋,醇南真君的元嬰便被他給整個抓住。
俊逸男子微微張口,元嬰便被他吞入腹中,化作妖力,補充到他的妖嬰之中。
對於妖族而言,人族的元嬰是大補之物。
一代縱橫睥睨,殺人無數的元嬰真君也就此身死道消。
俊逸男子擡了擡手,醇南真君隨身攜帶的“血染獸心鐘”以及他戴在手指上的儲物戒都被吸入手中。
隨後。
漫天的陰沉妖雲都悄然彙入他的身體之中。
這俊逸男子,自然是被周未安排在此地等候的阿木。
……
數年之前。
在得到周未準備的元石以及從王庭借來的元石後,阿木也終於湊足條件,於王庭閣內元地嘗試化形。
這一趟化形,對於阿木而言真可謂是險象環生。
無論是育嬰還是渡劫,都是險而又險,若非是“冥霧燭龍”血脈的加持,以及有著周未此前結嬰的經驗,阿木必然是在此次化形之中魂飛魄散了。
好在在臨門一腳,瀕臨潰散之際,阿木勉強堅持了下來,最終結成了玉嬰品質的妖嬰。
雖說玉嬰不及至嬰,但畢竟已經化形成功,來日修行得當,也可修行到至嬰品質。
“醇南真君伏誅,大夢真君傳承便沒有了暴露風險。”
“而由我殺了他,也不會招致人族懷疑……”
阿木喃喃自語道。
“我需將醇南真君的遺物轉交本體。”
片刻之後,阿木的身軀便化作陰雲,消散不見影蹤。
……
……
周未與阿木神魂相通,得知醇南真君已死的訊息也大鬆了口氣。
他一邊將此無名山穀外圍,被醇南真君破壞的“斂夢玄幻陣”藉助龍隱玄戒修複,一邊等待著阿木到來。
數日後。
一道陰雲才從無名山穀上空劃過,將醇南真君的相關物事留下,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阿木如今剛剛化形數年,需要做的事情很多,譬如需重新在王庭登記造冊,分配一處元地修行,同時回返內妖海也需提上日程。
因而周未也沒有將阿木留下護道,隻是自顧自地盤算起自己的得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