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魚抿了抿唇,小臉上滿是苦澀之色。
她有些黯然地開口道:“可是……”
“沒有長運天命牌,我們如何結嬰?”
紫萱默然不語,看向遠方,那裡灰濛濛一片,叫人看不真切。
她們早已知道自己氣運有損,因而即使湊足了結嬰資源,也不敢輕易結嬰,害怕在天劫關引動大劫,致使身死。
替身傀儡並不能代替她們結嬰,她們本體死後,傀儡也會一同覆滅。
她們二人之所以費儘心機,要尋找上木真君的運道傳承,自然不是因為什麼“師徒情深”,也正是為了那枚長運天命牌。
隻要引動此寶,便可增長自身氣運,從而削弱天劫幅度,對她們而言,意義無比重大。
“雙子道體擁有其餘道體無法企及的優勢,但在成嬰渡劫之時,卻成為了最大的劣勢。”
紫萱聲音低沉,苦笑道。
她們二人合力,法力互通,便是麵對半步元嬰,也有一戰之力。
但在渡劫之時,卻不能二人合力渡劫,隻能一人單獨渡劫,不能藉助另一人法力。
一旦敢動用,必將遭至天譴。
不能依靠雙子道體,她們的實力,反而遜色於同階許多。
“姐姐……要不我們不結嬰了吧?”
青魚臉色已極為蒼白,話說得極為不自信。
“此事……”
紫萱沉吟片刻,目光已恢複堅定,她搖了搖頭說道:“行即至此,唯有冒險一博了。”
“若不嘗試結嬰,何必來此世間一遭?”
“待我們傷勢恢複,便藉助元地結嬰!”
她實在不甘心,雖然運道手段行不通,但她們準備已久,結嬰成功率至少也有一成餘。
隻要二人中能成嬰一位,便不枉費她們付出的諸多努力。
……
……
……
另一邊。
在周未不計代價使用元力飛遁之下,他僅耗時兩月餘,便返回了大晉之西,正道地域。
一艘低矮的小飛舟乘著周未,降落到了北玄國地界。
他返回季州碧藍島之時,正好是此年中秋佳節的深夜。
天上圓月皎皎,金黃一片,月色灑落在碧藍湖的湖麵之上,更是波光粼粼。
遙遙望去,極為美好。
周未站在碧藍島的山頂之上,看著月色,心中不由多出了幾分感慨:
“明月如許,不知世上何人初見此月?”
“此月又是何年初照人?”
“明月、大日,皆是永恒不朽之物,不知人又該如何纔可永恒不朽,而得飛仙之長生?”
……
道途漫漫,過往的一切經曆,皆如煙雲,唯有繼續修行,纔可抱明月而長終。
周未歎了口氣,此時心中才盤算起地素山之行的經曆。
上木真君的屍骸異變,倒是省卻了周未不少功夫,同時避免了暴露風險,而他也浪費了一根珍貴至極的豁魂香。
這樣的結局,周未自然是獲得了最大的好處,而紫萱青魚則是功虧一簣。
不過話說回來,她們以替身傀儡和周未簽訂血契,恐怕也沒安什麼好心。
畢竟傀儡不會受血契約定限製,她們隨時可以在取得傳承後,對周未出手。
……
……
周未理了理思緒,才將那布滿血絲的玉牌從千機戒中取出。
“此玉牌,名為長運天命牌,正是一件運道的四階法寶。”
長運天命牌摸起來極為溫潤,玉質細軟,極為不同。
長運天命牌作為運道法寶,僅有一個作用,便是提升持有者的氣運。
“要藉助此異寶提升氣運,便要修行《天運九章》,二者相輔相成,極為玄妙。”
周未低語一句,此時他的手中已出現另外一枚玉簡。
“《天運九章》”
“人之運,乃由天定。”
“天予其運,難以更替。”
“……”
周未低語了幾句《天運九章》的開篇。
這《天運九章》說是功法,倒不如說是對於氣運的介紹。
按此玉簡所言,每個人自出生之日起,氣運便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這也就是所謂的命數。
氣運不同,既決定出生也決定未來。
有人生來大富大貴,而有人生來則是沿街討食,都是因為氣運。
氣運不會輕易改變,但並不是不能改變。
正如周未此前所瞭解的一般,損耗氣運的方式,正是此前他所知的四種。
而增長氣運的方式,則同樣有四種。
“其一,為施救。”
譬如說救人,便是指救了某位天道垂青的修士性命。
這位修士若是天運之人,命不該絕,將之救下,便能夠提升施救者的氣運。
《天運九章》中對於此條有所衍生,又有救勢,拯救一個不該滅亡的勢力;救世,拯救一塊不該滅亡的地域……
這些都屬於施救範疇。
天道不能操控所有人行事,但依靠氣運之道,卻可間接影響世間萬物。
“如此推算,如今的晉南,其實在天道的意誌下,是還應當繼續存在的,這也是為何能夠曆代晉南接班人不斷、傳承人不絕的根由。”
“另外,此前我斬殺虛丘,挽回晉南危局,同樣屬於救世。”
“在救世之後,我應當是得到了大量氣運。”
“不過我衍夢次數太多,又全然損耗了。”
周未暗自推算道。
“其二,則為斬邪。”
這一條同樣很好理解。
按照天道意誌,有些修士本不該存在於世,也即是那些所謂的“黑死”氣運者。
不僅天道會降下天劫滅殺,且其餘修士替天行道,將這些修士斬殺,同樣可獲得氣運。
“其三,則為立術。”
立術則是指開創出一冊前所未有的修行功法或是神通秘術。
天道意誌會根據此術的價值,以及傳播範圍,給予開創者相應的氣運獎勵。
上古之時,各道的功法皆不完善,上古修士藉助於此,開創無數璀璨的功法,纔有瞭如今的修行界傳承。
不過行即至此,各道修行功法已彆無新意,很難再有修士開創出新的功法。
周未回憶自己過往經曆,能稱得上是立術者,唯留步真人一人耳。
以他創立《混元真經》的功績,若非他壽終身死,恐怕依靠天地氣運,他也絕大概率能成就真君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