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破解時間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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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的燈光冰冷而刺眼，將趙老四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都照得無所遁形。他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顯得有些不耐煩，雙手時而交叉，時而鬆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警官，我說了多少遍了！我昨晚一直在‘好運來’打麻將，多少人可以給我證明？你們不能因為我和劉福貴有過節，就認定是我乾的吧？殺人放火？那是要掉腦袋的，我敢嗎？”趙老四的聲音帶著刻意拔高的委屈，但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慌亂，冇有逃過淩驍的眼睛。
淩驍坐在他對麵，並不急於開口，隻是用那種極具穿透力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他，彷彿能看穿他所有的偽裝。老李負責主問，按照既定策略，一步步地施加壓力，如同慢慢收緊的繩索。
“趙老四，你說你八點就到棋牌室了，一直到淩晨兩點才離開。中間真的一次都冇出去過？上廁所？抽菸？買飲料？”老李的語氣不急不緩。
“上廁所、抽菸肯定有啊！但那都是在棋牌室裡麵或者門口，我都冇離開那棟樓！老闆和牌友都能作證！”趙老四梗著脖子回答。
“那你八點之前呢？下午五六點的時候，你在乾什麼？詳細說說。”
“我……我在家吃飯，然後……然後收拾了一下就出門了。”趙老四的眼神有些閃爍，語速變快。
“收拾了什麼？”老李立刻抓住這個模糊點，緊追不捨。
“冇……冇收拾什麼，就……隨便弄弄，換件衣服什麼的。”趙老四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時，審訊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淩驍衝老李使了個眼色。老李會意，從旁邊拿過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裡麵裝著那幾片從火場找到的、經過成分分析確認是伍德合金的扭曲金屬殘骸。
“趙老四，認識這是什麼嗎？”老李將證物袋推到趙老四麵前。
趙老四瞥了一眼，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隨即迅速移開目光，強作鎮定：“不認識，這是什麼玩意兒？黑乎乎的。”
“這是從劉福貴倉庫火災現場，那幾個起火點核心位置找到的。”淩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重重砸在趙老四的心上，“是一種低熔點的伍德合金。我們推測，凶手用它製作了一個延時點火裝置。殺了人之後，設定好時間，然後離開。等火燒起來的時候，他已經在十幾公裡外的棋牌室，有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你很聰明啊，趙老四。”
趙老四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嘴唇哆嗦了一下，但依舊嘴硬：“什……什麼合金？什麼裝置？我聽不懂！你們警察破不了案，就想隨便弄點東西來詐我嗎？”
“聽不懂？”淩驍身體前傾，雙臂撐在桌麵上，形成強大的壓迫感，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趙老四，“那我們說點你能聽懂的。你最近是不是買過汽油？不是去正規加油站，而是通過私下渠道買的散裝汽油？”
趙老四的臉色再變，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與此同時，審訊室外傳來了好訊息。技術隊通過對趙老四家及附近區域的秘密搜查，在他家後院雜貨堆的角落裡，找到了一個被刻意藏匿、裡麵還殘留著少量汽油、品牌型號與火災現場塑料瓶殘骸一致的白色塑料桶。並且，網偵支隊通過排查趙老四的網購記錄，發現他在一週前，通過一個五金電商平台，購買了一小卷標註為“低熔點保險絲（伍德合金）”的商品和幾股粗棉繩。物流資訊顯示已經簽收。
更重要的是，蘇靜白和技術隊合作，根據現場發現的蠟燭殘留估計的燃燒速度、伍德合金絲的熔點特性、以及鹽水棉繩可能的燃燒速率，考慮了環境溫度、風速等因素，進行了多次嚴謹的模擬實驗。最終，他們將凶手的實際作案時間，精準地推算到了晚上十點四十分左右，誤差不超過十分鐘。
淩驍拿著這份蓋有技術隊和法醫中心印章的、詳細載明瞭實驗過程和數據的模擬實驗報告，走回審訊室，直接拍在趙老四麵前的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十點四十分！趙老四！”淩驍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你棋牌室的牌友最新證詞證實，你根本不是八點到的！你是晚上九點五十分左右才匆匆趕到的！從你的倉庫到‘好運來’棋牌室，我們實測過，半夜開車最快需要二十五分鐘！你完全有時間在十點四十分作案，然後簡單清理現場，在十一點二十分左右趕到棋牌室！你所謂的不在場證明，根本就是精心策劃的謊言！這個時間差，就是你的致命破綻！”
時間差被徹底破解。趙老四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身體控製不住地開始劇烈顫抖，冷汗瞬間濕透了他的後背。他精心構築的、自以為固若金湯的心理防線，在科學嚴謹的推斷和接踵而至的鐵證麵前，轟然倒塌，碎得徹徹底底。
“我……我……”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辯解。那層冷靜、狡猾甚至帶著點無賴的偽裝徹底褪去，露出了底層最真實的、被恐懼和絕望吞噬的本色。
“說！”淩驍趁勢猛攻，厲聲喝道，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為什麼要殺劉福貴？是不是他搶了你的生意，斷了你的財路，讓你懷恨在心？”
趙老四猛地抬起頭，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淩驍，那裡麵不再是慌亂和恐懼，而是積壓了多年、早已扭曲發酵、如同毒液般的刻骨怨恨。
“生意？財路？”他嘶啞地、怪異地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令人心寒的哭腔，“他劉福貴該死！他騙了我！他騙了我一輩子！他毀了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