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絕望的主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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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調查的深入,趙淑慧的動機和處境越來越清晰,但那個“寄藥人”卻如同人間蒸發,找不到任何線索。包裹的寄送點是一個人流密集的商圈快遞櫃,監控模糊,無法辨認投放者。
案件似乎陷入了僵局。趙淑慧作為直接投毒者,罪責難逃,但若找不到幕後指使者,此案就無法徹底了結。
在一次案件討論會上,氣氛有些沉悶。
“頭兒,所有與陳文軒有過節的人,我們都篩了好幾遍了,冇有發現誰具備這樣的化學知識和動機。會不會……根本不存在什麼‘寄藥人’,隻是趙淑慧為了脫罪編造的?”一個隊員提出質疑。
淩驍沉吟未語。他直覺認為趙淑慧在“寄藥人”這件事上說謊的可能性不大,那種細節不像能憑空編造。但證據的缺失是硬傷。
一直安靜聆聽的蘇靜白忽然開口:“也許,我們的方向錯了。”
眾人看向她。
“我們一直在尋找一個對陳文軒有直接仇恨的人。”蘇靜白分析道,“但如果,那個‘寄藥人’的目標,並不僅僅是陳文軒呢?或者,他/她的動機,並非出於個人恩怨,而是……某種更抽象的意圖?”
淩驍若有所思:“你是說?”
“趙淑慧是長期家庭精神暴力的受害者。”蘇靜白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力,“‘寄藥人’精準地找到了她,並提供了‘解決方案’。這像不像……在做一個實驗?觀察一個絕望的人,在得到某種力量後,會作出怎樣的選擇?”
實驗室的發現支援她的觀點:“我反覆檢測了那種合成物質,它的成分非常巧妙,既能累積毒性,又能在初期產生類似鎮靜劑的效果,讓趙淑慧直觀地感受到陳文軒‘變得安靜’,從而相信並持續使用。這種設計,需要極其專業的藥理學和毒理學知識。”
蘇靜白的話,讓淩驍想起了“蝕骨”。那個高智商殺手,就對心理操控和人性實驗有著異乎尋常的興趣。“雙麵鏡”案中的網絡教唆,“亡者歸來”案中提供的舊案資料……這次的手法,雖然更加間接和隱蔽,但那種隱藏在幕後、操控他人命運的冰冷感,卻如出一轍。
“你的意思是,這可能是‘蝕骨’的又一次‘遊戲’?”淩驍壓低聲音。
“不確定,但風格有相似之處。”蘇靜白謹慎地回答,“他將毒藥和‘使用說明’寄給趙淑慧,可能隻是想看看,這個被困在完美牢籠裡的女人,是會選擇繼續忍耐,還是會抓住這根危險的‘稻草’。無論結果如何,對他而言,都是一場有趣的觀察。”
這個推測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如果真是“蝕骨”,那他挑選“實驗對象”的眼光何其毒辣,對人性弱點的利用何其精準!
就在這時,技術員小李急匆匆地推門進來:“淩隊,蘇法醫!有發現!我們重新梳理了陳文軒家附近所有近半年的監控,發現在趙淑慧聲稱收到包裹的大概時間段內,有一個戴著帽子和口罩、身形模糊的人,曾在那個快遞櫃附近出現過多次,行為鬼祟。但因為影像太模糊,無法進行人臉識彆。”
“不過,”小李話鋒一轉,“我們比對了那個時間段經過該區域的所有車輛記錄,發現一輛套牌車。順著這輛車的行動軌跡反向追蹤,雖然最終失去了蹤跡,但它最初出現的方向,指向了城北的舊工業區。”
舊工業區……那裡廢棄工廠和倉庫林立,確實是藏匿和進行某些隱秘活動的理想地點。
淩驍立刻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銳利的光芒:“重點排查城北舊工業區!尤其是與化學、製藥相關的廢棄廠房!同時,將‘寄藥人’的側寫與‘蝕骨’進行交叉比對!”
儘管尚未抓到實質尾巴,但幕後黑手的陰影,已經前所未有地清晰起來。趙淑慧的悲劇,似乎隻是冰山一角,水下隱藏著更龐大、更黑暗的冰山主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