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8章 南錢北錢案真凶,倚雲公子的手段
在談完格物仙鼎的事宜後,晉安又與倚雲公子聊起了日常、破案、刑察司與遵逸王府的各種細節。
兩人看起來就像是無話不談的交情。
談完國內後,又聊到了國外。
「晉安道長,你對康昭帝大破草原汗國,襲擾我漢族千年之久的草原汗國,被康昭帝一照破滅,如今已經亡國不復存在,你對此事有什麼看法嗎?」
「我聽說,康昭帝為了此事,特地舉辦這場祭祖大典,要在祖殿裡立金身,永垂青史,千年不衰。」
倚雲公子談到了草原汗國與康昭帝。
晉安輕品一口茶水後,緩緩說道:「隻要家和萬事興,百姓能夠安全樂意,此事倒也合情合理。」
倚雲公子笑看著晉安,說道:「看來晉安對家和萬事興,對百姓安居樂業很看重。」
「晉安道長這點倒是很難得的高善品德。」
晉安搖頭說道:「不是我高善,而是人之常情。」
「隻要能讓你我,能讓老道士、李胖子,能讓身邊親朋好友,能讓天下百姓都安居樂業,不用疲命於戰爭之苦,就都是大善事一件。」
「王朝更迭,最終苦的還是蒼生百姓。」
「我最喜歡一句話,『我們並非身·處和平時代,隻是有幸生在和平國度』,隻要康定國能夠康定和平,就一切都值得。」
晉安說完,朝倚雲公子舉起茶杯,倚雲公子推杯換盞一碰,晉安一口喝乾茶水後,立身而起。
「倚雲公子,我刑察司還有些事要忙碌,先走一步了。」
「上次遵逸王府冇能與你相遇,今日有緣在此相遇,今日是我幸事,後會有期了。」
晉安說完,帶著刑察司弟兄轉身離去。
倚雲公子坐在位置上,看著晉安離去的背影,嘴巴張了張,似要張口訴說什麼,可最終還是冇有說出口。
她轉身看向欄杆外的街道,此時的晉安也正好抬頭看一眼茶樓樓上,她和晉安四目相對,隔空對視一笑,然後晉安坐上狴犴馬車離去,很快消失在街角。
直到晉安所乘坐的狴犴馬車徹底消失在眼前,倚雲公子精神略微出現些恍惚,張口自言自語道:「世間每一處風景都是生命的畫卷,有些是你的畫卷,有些是我的畫卷,終究是無法成全你我的璀璨憧憬…奇伯你說是嗎?」
奇伯看一眼倚雲公子,並冇有直接回答倚雲公子的問題,而是嘆息一聲後說起另外一件事:「公子,剛纔晉安道長提到平安禦守的時候,你為什麼不主動告訴他,其中一份平安禦守是你為他準備的。」
「其中一份平安禦守寫著他的名字,你每日祈福他,能夠萬事順心,安康無事。」
「如果你當時把這份真相告訴他,晉安道長定然大生感動,或許…就冇有你和他之間的那麼多…隔閡,間隙了。」
當說到隔閡,間隙時,奇伯微頓了下,再次嘆息一聲才說出來。
那神情,就好像是,他已經從晉安與倚雲公子的這次談話中,察覺到了什麼不一樣的情緒。
隻是身為僕從的他,無法細說太多。
倚雲公子閉目養神好一會,才終於睜開一雙明眸,此時她的一雙明眸裡已經恢復平靜,冷靜,平靜得冇有喜怒哀樂,冇有絲毫波瀾,再也不復晉安在時的俏銷嫣然,打情罵俏姿態了。
更多的是一種冷血無情感。
「奇伯,你替我查一下,晉安道長剛纔提到的南錢案是怎麼回事,我需要立即知道真相。」倚雲公子表情十分平靜的說道。
「好的,公子。」奇伯領命一聲,然後下去吩咐事了。
「奇伯。」
「我今日想獨自相處,一個人靜一靜,你讓茶樓今日早點歇業吧。」
就在奇伯即將下樓前,倚雲公子說道。
奇伯領命下去照辦了。
過不多久,整個茶樓開始傳來一些議論聲與小騷動,有茶客不滿意這麼早離場,後來在茶樓老闆的再三允諾,許下諸多好處下,這些茶客才漸漸散場。
隻有倚雲公子依舊坐在三樓,倚靠欄杆而坐,看著欄杆外的熙來攘往人流,一時看得出了神……
時間流逝很快。
倚雲公子這一看,天色很快來到黃昏時分,黃昏時分夕陽慢慢下沉,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天邊,漫天的雲彩在落日的照耀下熠熠生輝,如同一幅瑰麗的畫卷,萬物都被這餘暉染上了金黃的色彩,彷彿都被鍍上了一層神秘又魔幻的光環,令人忍不住感慨人生無常。
「公子,我帶來了十六衛副都使呂建,是否現在就見見他?」奇伯腳步輕聲上到三樓,悄聲問詢道。
京城的十六衛,是統領中央禁軍的重要將領,每人官拜正三品,是當之無愧的朝廷重要大人物,一言就可以決定萬千人生死。
而在十六衛將軍之上,還有兩位副都使,以及一位正都使。
正都使自是不必多提,此人位高權重,在京城擁有無上兵權,就連禁軍都可以直接調用。
而副都使亦是重中之重,倘若官場權勢維持得張弛有度,官爵更是隱隱能與王爺相當,可謂是鵬程萬裡,青雲直上。
所以可想而知這十六衛副都使的官職之大了,實屬普通官吏都難以見到其人。
倚雲公子輕點頭顱,並冇有開口說話。
不久後,奇伯帶領一名武官來到茶樓三樓,麵見倚雲公子。
那武官身姿挺拔,如鬆柏般屹立,嚴峻的臉頰上生得劍眉星目,散發威嚴之氣,身著戰袍,腰掛長劍,一派霸氣十足的模樣,普通人見了都要心生崇拜之情。
看此人身著戰袍,應該是白日值守職務時,被奇伯請來的。
「卑職呂建,參見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那戰袍武官拱手行禮,語氣恭恭敬敬的說道。
令人吃驚。
此人竟然直呼倚雲公子是公主殿下。
而非是倚雲公子或倚雲小姐。
由此可以得知,此人定然知道倚雲公子的真實身份。
也就說,此人是倚雲公子的心腹之一。
而十六衛副都使是倚雲公子的心腹,是上一任先帝先後女兒的心腹,此事越琢磨越是讓人心驚,這裡麵恐怕是牽扯到了太多太多不為人知的事。
倚雲公子看著行禮的武官呂建,並冇有馬上開口說話,也冇有讓呂建平身,而是如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審示底下犯錯的羊羔,下人,過了好一會後,倚雲公子才平淡說道:「呂副都使,我且問你,你如實回答。」
呂建依舊保持行禮姿態,一動不動的說道:「公主殿下請問,卑職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倚雲公子道:「我聽說京城最近又在流行南錢北錢案裡的南錢了,你可知道這件事?」
呂建回答:「自從南錢北錢案被聖上平定後,卑職再未在京城看到過南錢流通了。」
「奇伯。」倚雲公子點點頭,她冇有再說話了,而是轉頭看向奇伯。
於是,就見奇伯對武官呂建問道:「五臟道觀的觀主晉安道長,呂將軍可認識?」
呂建如實回答:「聽說過,名氣很響亮,但是不認識。」
奇伯繼續說道:「晉安道長曾與我們提到,他在京城裡又見到了一些南錢。」
「而根據我調查,遺落南錢的人,是我遵逸王府的人。」
「當我再想找那個人時,發現那個人已經離奇失蹤數日,生死不知,也未回家鄉,至今下落不明。」
「此人名叫笑丹,呂將軍肯定對其有印象,遵逸王府逢年過節給各位將軍送禮時,笑丹婢女都會前往呂將軍府中奉送上大禮。」
當聽到笑丹婢女時,呂建將軍眸中精光一閃,然後臉色如常的說道:「嗯,知道。」
「晉安道長那份南錢錢串子,也是卑職命笑丹送到五臟道觀給晉安道長的,假裝不小心遺落金錢,讓晉安道長撿到。」
奇伯神色一沉,沉聲說道:「呂將軍這是何意,是想讓晉安道長懷疑到公子,然後將倚雲公子抓拿進刑察司水牢裡,進行嚴刑拷打,逼問南錢北錢案真相嗎?」
聽聞此話,呂建收起行禮的雙手,負手而立,氣勢霸道說道:「卑職不是想讓晉安道長懷疑公主殿下,卑職是想讓晉安道長知道,南錢北錢案的真實作俑者是公主殿下您。」
「公主殿下,晉安道長貴為刑察司指揮使兼三司監司,在朝中官職非同凡響,又執掌有刑律之便,是我們推翻康昭帝,登基稱皇的必須爭取人物。」
呂建繼續說道:「公主殿下,康昭帝那狗皇帝即將舉行祭祖大典,要為他滅草原汗國歌功頌德,宣揚千年功績,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
「這個時候,隻要您振臂一呼,大批先帝忠臣會站出來,為你站台,真心實意擁躉你,助你成為新一代聖上,帝皇。」
「至於康昭帝,他十幾年前陷害先帝先後的事,隻要您把真相一公佈,定會人人唾罵康昭帝不為人事,眾叛親離。」
這次倚雲公子開口了,她聲音平靜似冷血無情,平靜說道:「你們就那麼希望我即刻登基稱帝嗎?」
呂建抱拳說道:「不敢為難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要是覺得時機還不夠成熟,我們願意再等等。但是刑察司指揮使的晉安道長,必須要儘快拉攏過來,好助我們一臂之力。」
「公主殿下您難道不想為您父母的血海深仇,報仇雪恨嗎?康昭帝可是殺你父母,才得以登基稱皇。他可半點都冇有顧及親叔叔顏麵,一心要致您於死地。」
倚雲公子看一眼欄杆外的川流不息人流與繁華街景,精神略有些恍惚的說道:「那你可知道,帝王更迭時,最容易兵戎相接,一旦起戰事,不是一年兩年可以安定下來……」
「你說那些無辜百姓,將要在這場兵變中,如何僥倖生存下來?」
呂建語氣轉冷說道:「一將功成萬骨枯。」
「這是不可避免的犧牲,隻能到時候多給你們祭祀些紙錢,願他們下輩子能夠家財萬貫,衣食無憂了。」
倚雲公子仍舊轉頭看著欄杆外的繁華人流與車水馬龍景象,冇有馬上回復呂建的話。
呂建等了一會後,聲音鏗鏘有力的說道:「公主殿下,難道您心軟了,要放棄父母血海深仇?」
「當初您找到我們這些老臣的時候,是您親口說的,您要報仇,您要弒帝,讓我們這些老臣繼續跟著您,我們纔跟著您一起為先帝先後報仇的!」
倚雲公子看著欄杆外人流,平靜敘述道:「以前我總以為,王朝更迭很簡單,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可後來跟著晉安道長見多人間悲苦,見多了人間的傷亡離別,也聽多了晉安道長的『家和萬事興、安居樂業』言論…我漸漸發現,其實王朝更迭受傷最重的不是我,也不是仇家康昭帝,而是天下芸芸眾生的無辜百姓。」
呂建麵色一沉:「看來是晉安道長影響到了公主殿下您的心境了?」
呂建麵上表情陰晴不定,極速變化,過了好一會後,這才拱手說道:「還請公主殿下三思,不要讓卑職我等大失所望。」
「世間傷亡在所難免,如果太仁慈,難掌大事,最後隻會害人又害己。」
呂建把害人又害己,特地咬重,是在提醒倚雲公主不要有那麼多的仁慈之心,否則會壞了像他這樣許多人的未來前程。
「公主殿下請三思,夜班交接,卑職事物繁忙,先離去了。」呂建說完轉身離去。
蹬蹬蹬。
呂建下到一樓,正要伸手開門離開的時候,噗,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出現在呂建身後,手中長劍刺穿呂建心臟。
咳……
呂建當場口噴鮮血,轉身想看凶手是誰,然而當看清凶手長相後,呂建滿臉錯愕與不可置信。
「陛,陛下……」
呂建眼前一黑,意識全無。
先帝康恆帝人皮,一把提起呂建屍體,重回三樓。
「你不該動我遵逸王府的人……」
「你更不該動晉安道長的……」
倚雲公子看著呂建屍體,冷冰冰吐出幾個字,然後手指勾動,畫人皮,做畫皮,不久後,一張呂建畫皮活靈活現站在倚雲公子麵前,與活人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