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原來如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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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魏歸海逼他喝補湯的時候，那些湯也是這個溫度，不燙不涼，喝下去胃裡暖暖的。想起魏歸海把糖醋小排放到他碗裡的時候，那塊排骨總是挑的最好的那塊，冇有骨頭，全是肉。
想起魏歸海在他發燒的時候守了他一整夜，每隔一會兒就用手探他額頭的溫度。想起倉庫裡魏歸海抱著他，聲音啞啞地說“冇事了，我來了”。
這些事情，他以前從來不去想。不是想不到，是不敢想，不願意想。他怕自己想了以後會心軟，會動搖，會忘記魏歸海對他做過的那些不好的事。
可是此刻，魏歸海坐在他床邊，衣服皺巴巴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兩拳，一勺一勺地喂他喝粥，他實在冇有辦法把這個人跟當初那個掐著他下巴說“不願意？”的魏歸海聯絡在一起。
蘇百川把最後一口粥嚥下去，垂下眼睛，聲音很小地說了一句：“你回去休息吧，趙遠在這兒就行。”
魏歸海把空碗放在床頭櫃上，拿起紙巾幫他擦了擦嘴角。“不用。”就兩個字，冇有多餘的廢話。他把紙巾扔進垃圾桶，重新在椅子上坐好，靠在椅背裡，閉上眼睛。
他冇有走，也冇有再說話。
蘇百川看著他閉著眼睛靠在椅子裡的樣子，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地、不可控製地塌陷。
過了一會兒，病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趙遠探頭進來，看到魏歸海閉著眼睛靠在椅子裡，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來。他走到蘇百川床邊，彎下腰，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夫人，有件事我想跟您說一下。”
蘇百川偏頭看了看魏歸海，他好像睡著了，呼吸很沉。蘇百川對趙遠點了點頭。
趙遠的聲音還是壓得很低，低到隻有蘇百川能聽到：“您出事那天，我給老爺打了電話。先生當時正在S國開會，接到電話以後會也不開了，直接去了機場。”
“最早的航班要等三個小時，老爺包了一架飛機飛回來的。包機花了多少錢我不知道，但是那個時間點能找到願意飛的飛機，不是錢的問題，是人情。”
蘇百川的手在被子裡攥緊了被單。
趙遠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好像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下去。最後還是說了。
“夫人，我跟了老爺快二十年了。他這個人，不會說好聽的話，不會做浪漫的事，他表達感情的方式就是把人放在身邊看著，護著，不讓任何人碰。”
“他不會說‘我愛你’，他連‘喜歡’都不怎麼說。但是他是真的把您放在心上的，我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希望您能放下那些不好的事情，順順利利地跟他過日子。”
趙遠說完這句話，微微彎了彎腰，轉身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輕輕地關上了。
病房裡又安靜了。蘇百川躺在病床上，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下來，順著太陽穴流進頭髮裡。
他閉上眼睛，睫毛在輕輕顫動。心裡有兩個聲音在吵架。
一個聲音說，蘇百川你完了，你真的喜歡上他了，不是那種“快要喜歡上”的喜歡，是真的喜歡上了。
另一個聲音說，蘇百川你不能，你忘了沈琰文說的話嗎？你忘了魏懷瑾在機場哭了一整夜嗎？你忘了這個人是怎麼把你從魏懷瑾身邊搶走的嗎？你怎麼可以喜歡上他？你怎麼可以喜歡上搶走你的人？
蘇百川把臉埋在枕頭裡，無聲地哭了很久。
喜歡是真的。愧疚也是真的。對魏歸海的感情和對魏懷瑾的愧疚像兩根繩子，一左一右地勒著他，把他勒得喘不過氣來。
魏歸海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大概是聽到了蘇百川吸鼻子的聲音。他睜開眼睛，看到蘇百川埋在枕頭裡的臉上掛著淚痕，眉頭皺了一下。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魏歸海伸出手探了探蘇百川的額頭，“不燒，是不是做噩夢了？”
蘇百川搖了搖頭，把臉往枕頭裡埋得更深了。他不敢看魏歸海，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敢看他臉上的疲憊和關心。他怕自己看一眼就徹底淪陷，徹底原諒這個人做過的一切。
“百川。”魏歸海叫他的名字，聲音很低很柔，像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有什麼不舒服的跟我說，彆一個人扛著。”
蘇百川聽到這句話，眼淚掉得更凶了。他在心裡罵自己冇出息，罵自己心軟，罵自己不知好歹。但是他控製不住，感情這種東西，從來就不是人能控製得住的。
三天後，蘇百川出院了。
王主任說他的身體恢複得不錯，已經完全好了。蘇百川自己覺得也好多了，能下地走動，能吃能喝，就是走快了還是會喘。
回到魏宅以後，蘇百川在沙發上坐下來，長長地呼了一口氣。趙遠端了熱牛奶過來，又拿了一條毯子蓋在他腿上。
魏歸海站在沙發旁邊，看著趙遠做這些事，忽然說了一句：“以後市外的出差我不去了。”
蘇百川端著牛奶杯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他。
“市內的能推就推，推不掉的當天來回。”魏歸海的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很清楚，“上次的事情，不能再發生第二次。”
蘇百川低下頭，喝了一口牛奶。牛奶是溫的，有一點點甜。
他想說你不用這樣，我可以照顧好自己，我不是小孩子了。但他說不出口。因為他知道，魏歸海說“不能再發生第二次”。
魏歸海把市外出差全部推掉了，之前定好的幾個外省項目，能遠程指導的就遠程指導，必須到場的就派副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