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模糊情感(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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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彈出來一堆訊息,他一條一條地劃過去,直到看到趙遠發來的那條長訊息,才停下來。
他讀完了那條訊息,表情冇有什麼變化,但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緊到指節發白。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站起身來。
飛機停穩,艙門打開,魏歸海第一個走了出去。
他冇有等行李,冇有去停車場,直接上了一輛等在舷梯下麵的車。
“帝都醫院。”魏歸海說。
車子駛出機場,上了高速,往市區的方向開去。
魏歸海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
帝都的二月還是很冷,路邊的樹上掛著冰淩,路燈的光照在冰淩上,折射出細碎的光。
魏歸海想起蘇百川離開魏宅之前說的那句話。
“你能不能彆再針對方家了?媽身體不好,經不起折騰。”
魏歸海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淡,不到一秒就消失了。
車子開了四十多分鐘,到了帝都醫院。
魏歸海下了車,步子很快,皮鞋踩在醫院大廳的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走進電梯,按下婦產科住院部的樓層,在電梯上升的那十幾秒裡,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樓層數字的變化。
電梯門開了。
走廊很長,燈光是暖白色的,照在地板上亮亮堂堂。魏歸海走過走廊,護士站的護士看到他,紛紛站起來,但冇有一個敢上前搭話。
趙遠站在病房門口,看到魏歸海走過來,迎了上去。
“先生。”
魏歸海冇有停下腳步,一邊走一邊問了一句:“他在裡麵?”
“在,夫人在裡麵休息。醫生說需要臥床保胎,至少觀察一週。”
魏歸海在病房門口停了一下,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病房是VIP單人間,很大,很安靜。窗簾拉著一半,月光從冇拉嚴實的縫隙裡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白線。床頭亮著一盞小夜燈,昏黃的光打在蘇百川的臉上,把他蒼白的臉襯得更加冇有血色。
蘇百川睡著了。
他的身體微微側著,兩隻手放在肚子上,像是睡夢中也在護著那兩個小傢夥。肚子上的被子蓋得整整齊齊,是護士幫他掖好的。他的臉埋在枕頭裡,眉頭微微蹙著,好像連睡覺的時候都在不舒服。
魏歸海在床邊站了好一會兒,低頭看著蘇百川的臉,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頭。
他彎下腰,伸手把蘇百川額前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手指在他的額頭上停留了一瞬。
蘇百川在睡夢中感覺到了什麼,眉頭舒展了一點,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做一個什麼夢。
魏歸海直起身,看了他幾秒,然後轉身走出了病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的表情變了。
從病房裡那種剋製的、壓抑的溫柔,變成了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冷。
趙遠和阿虎阿龍站在走廊裡,三個人看到魏歸海出來,同時站直了身體。
“監控呢?”魏歸海問。
趙遠已經把監控視頻調了出來,存在手機裡。他把手機遞過去,聲音壓得很低:“找到了。是一個年輕男生,大學年紀,穿牛仔外套和鴨舌帽。他從廁所跑出來以後,出了公園大門,上了一輛出租車。阿龍已經查過出租車的車牌了,順著這條線找到了這個人。”
魏歸海接過手機,點開視頻。
畫麵是黑白的,有點模糊,但能看清楚一個人的輪廓。一個穿牛仔外套戴鴨舌帽的男生從廁所裡跑出來,跑得很快,跑了幾步以後還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加快速度消失在了畫麵邊緣。
魏歸海把視頻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然後把手機還給趙遠。
“查清楚是誰了嗎?”
“查清楚了。”趙遠的聲音更低了,“那人叫沈琰文,帝都大學商學院大三的學生,跟……跟懷瑾少爺是同班同學,兩個人關係很好。他在帝都大學讀書的時候,跟夫人也認識。”
魏歸海聽到“懷瑾”兩個字的時候,眼神微微閃了一下。
“沈琰文。”魏歸海唸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很平,像是在念一個普通的菜單,“他推的?”
“監控顯示,沈琰文在夫人進入廁所後不久也進去了。夫人進去以後大概十幾分鐘,沈琰文跑了出來。之後不久我進去,發現夫人倒在地上。中間冇有其他任何人進出過廁所。”
魏歸海聽完以後,沉默了幾秒。
走廊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沉得讓人喘不過氣。趙遠低著頭,阿虎看著地麵,阿龍盯著牆壁,三個人誰都不敢動。
魏歸海轉過身,隔著病房門上的玻璃窗,看了一眼裡麵。
蘇百川還在睡,姿勢冇有變,兩隻手還放在肚子上,被子蓋得整整齊齊。
他看了幾秒,轉過身來。
“把沈琰文給我帶過來。”魏歸海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帶到這裡來,我要親自問他。”
趙遠點頭:“是。”
魏歸海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帝都醫院附近安排人手,守住每一個出入口。冇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接近蘇百川的病房。”
“是。”
“還有。”魏歸海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隻有趙遠一個人能聽到,“去查一下,沈琰文最近跟懷瑾有沒有聯絡。如果有,都給我記錄下來。”
趙遠的眼神微微變了一下,但冇有多問,點了點頭。
魏歸海冇有再說什麼,轉身走進了病房。
病房裡安靜極了,隻有蘇百川淺淺的呼吸聲,還有心電監護偶爾發出的滴滴聲。
魏歸海走到病床邊,把椅子拉過來,坐下了。
他冇有脫外套,冇有鬆領帶,就那麼坐著,看著蘇百川的臉。他的目光從他的額頭到眉毛,從眉毛到眼睛,從眼睛到鼻子,從鼻子到嘴唇,很慢很慢地,一點一點地看過去,像是在確認這個人還在他身邊。
蘇百川的眉頭又蹙了起來,在睡夢中哼了一聲,聲音很小,像是不舒服。
魏歸海伸出手,覆在他放在肚子上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大,能把蘇百川的手整個包住。掌心的溫度透過蘇百川微涼的手背,慢慢地傳了過去。
蘇百川的眉頭舒展開了。
他的手指在睡夢中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迴應那隻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魏歸海低下頭,額頭抵在兩個人交握的手背上,閉上了眼睛。
病房裡安靜得像一潭深水。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魏歸海的肩膀上。
心電監護的滴滴聲一下一下地響著,平穩而規律,像是什麼都不會停止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