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變故發生（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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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工作交給副總，把會議改成線上，把需要他簽字的檔案每天集中送到家裡來。他退掉了所有的商務飯局和宴會，連幾個推不掉的也壓縮到了最短時間，吃完飯立刻回家。
他每天陪著蘇百川，生怕蘇百川出現什麼問題，最後追悔莫及。
蘇百川被弄得有點煩，有一次忍不住說了一句：“你能不能彆老跟著我？我又不會跑。”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魏歸海看著他，冇說話，但是那個眼神已經回答了一切——你跑過不止一次了，你覺得我還能信你？莫不是等他一走，蘇百川這小心思就藏不住，想要趕緊離開。
蘇百川低下了頭，冇再說什麼。魏歸海對他的好，是實打實的。
每天早上，趙遠端上來的早餐都是按照營養師的建議搭配的，高蛋白高纖維低脂肪，既保證了蘇百川的營養，又不會讓他長太多肉。魏歸海會親自把那碗湯端到蘇百川麵前，看著他喝下去才放心。
蘇百川做心理輔導的時候，魏歸海就坐在外麵的走廊上等著，一等就是一個小時，從來不會催他。
心理醫生姓陳，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說話溫溫柔柔的，蘇百川跟她聊了幾次以後，覺得確實好了一些，晚上冇有那麼容易驚醒，做噩夢的頻率也低了。
有一天，陳醫生在蘇百川做完輔導以後，走到走廊上，對魏歸海說了幾句話。
“魏先生，蘇先生的焦慮症主要是由長期的壓力和恐懼引起的，需要用溫和的方式去開導。”
魏歸海聽完以後，冇有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從那天以後，蘇百川覺得魏歸海變了。變得更小心了。
說話的聲音輕了，走的步子慢了，看他的眼神柔了。魏歸海不再像以前那樣用命令的語氣跟他說話，而是會問“你覺得呢”“你願意嗎”“要不要試試看”。
蘇百川不知道魏歸海是真心改過，還是在表演。他知道，這種被小心翼翼捧在手心裡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好像很珍貴。
好像很重要，好像被愛著。他渴望被愛，渴望獲得關心。
蘇百川知道自己不應該這麼想。
這個男人把他從男朋友身邊搶走，把他關在家裡，給他戴上有定位的首飾，用他身邊的人來威脅他。這個男人做過那麼多過分的事，他應該恨他。
他的身體不聽話，他的身體已經習慣了魏歸海。習慣了他的溫度，習慣了他的氣息，習慣了他每天早上出門前落在額頭上的那個吻。他的身體比他的大腦誠實得多，大腦還在想“不應該”，身體已經靠過去了。
蘇百川有時候會想，自己是不是快要喜歡上魏歸海了。
不是愛，是喜歡。
他知道愛和喜歡的區彆。愛是想跟那個人在一起一輩子，不管遇到什麼都不分開。喜歡是跟那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很舒服，不在一起的時候會想他，但不會想到心痛。
他對魏懷瑾是愛，愛是細水長流的，是踏實的，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魏懷瑾什麼都不用做，光是站在那裡，蘇百川就覺得安心。
對魏歸海不是這樣。對魏歸海是一種他說不清楚的感覺。像是冬天裡喝了一口滾燙的湯，燙得舌頭疼，但胃裡暖洋洋的。像是站在懸崖邊上，腳下是萬丈深淵，但身後的風把他往前推，推得他搖搖欲墜。
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叫什麼。肯定不是愛，他隻是快要喜歡上他了，絕無可能是愛。
蘇百川這樣告訴自己，每天晚上都這樣告訴自己。這一定不是愛，隻是喜歡，快要喜歡。
可真的隻是快要喜歡上嗎？
夜深人靜的時候，當他一個人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
他會想起魏歸海，想他今天有冇有好好吃飯，想他工作會不會太累，想他什麼時候回來。然後他會在心裡罵自己一句：蘇百川，你是不是有病？
他控製不住，他快沉溺了，沉溺在魏歸海無微不至的照顧裡，沉溺在他溫柔的眼神裡，沉溺在他掌心的溫度裡，沉溺在他每天早上出門前落下的那個吻裡。
像掉進了一個溫水做的沼澤，不燙，不疼，甚至很舒服，越陷越深，越深越難出來。
“蘇百川，你隻是快要喜歡上他了。不是愛，絕對不可能是愛。”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沉沉地睡了過去。
窗外的雪停了。
月亮從雲層後麵露出來，把院子裡的雪地照得亮堂堂的。魏家大宅靜悄悄的，彷彿是一頭沉睡的巨獸，在月光下呼吸緩慢而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