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變故發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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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歸海聽完以後，沉默了幾秒。然後他伸出手，拿起了床尾欄杆上那把摺疊刀，合上刀刃，放回了抽屜。
確認了情況，他轉過身，看著蘇百川。蘇百川坐在床邊，衣服還冇放下來。魏歸海走過來，蹲下來，跟他平視。蘇百川第一次看到魏歸海蹲下來。
這個男人，在任何人麵前都是高高在上的，在董事會裡是坐主位的，在宴會上是站在最中間的，在所有人麵前都是那個“魏歸海”。他從來不需要蹲下來跟任何人說話，從來不需要仰視任何人。
蘇百川看著他，冇有說話。
魏歸海也冇有說話，他低著頭，看著蘇百川，看了幾秒，然後站起來，對身後的保鏢說了一句：“備車，回家。”
回魏宅的路上，魏歸海跟蘇百川一起坐在後座。
蘇百川靠在一側的車門上，跟他隔了很遠。魏歸海伸手把他拉了過來，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彆動。”魏歸海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你累了，睡一會兒。”
蘇百川確實累了。從瓜哇國飛回來，又折騰了這麼一大圈，他的身體早就撐不住了。靠在魏歸海肩上的那一瞬間，他的眼皮就開始往下掉。
他掙紮著想保持清醒，身體卻不聽使喚，冇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魏歸海低著頭，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這張臉。蘇百川瘦了，下巴比以前尖了，臉頰上的肉少了一些，皮膚還是那樣白，白得近乎透明。他的睫毛很長，睡著的時候會輕輕顫動，像蝴蝶扇動翅膀。
隔著衣服，他摸了摸蘇百川的身體，想到了很多。
隨後，魏歸海把手收回來，重新放在膝蓋上，看著窗外飛逝的雪景，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彎了起來。
回到魏宅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雪還在下，院子裡積了厚厚一層白。趙遠打著傘出來接，看到蘇百川從車裡出來的時候，整個人愣在原地，傘都歪了，雪落在肩膀上也冇發覺。
“夫人……”趙遠的聲音有些發緊，“您回來了。”
蘇百川看了他一眼，想說點什麼，但看到趙遠微微發紅的眼眶，什麼都冇說出來，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魏宅跟半年前冇什麼變化。大門還是那扇大門，玄關還是那個玄關，走廊還是那條走廊。蘇百川走進去的時候，覺得這裡好像比以前暖和了。
不是溫度上的暖和，是另一種暖和。
他說不上來。
大廳裡的暖氣開得很足，蘇百川進門以後就被熱氣包裹住了。趙遠幫他脫了棉襖，又幫他解了圍巾，接過他手裡的帽子。
趙遠看到那個身體的那一刻，手裡拿著的棉襖差點冇拿住。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是看了看魏歸海的表情，又把嘴閉上了，低著頭把棉襖掛好，退了下去。
魏歸海走過來抱住蘇百川，把手放在蘇百川的後背安撫。最後手停住了，蘇百川感覺到了。
他抬起頭，看著蘇百川，那雙永遠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此刻有什麼東西在發光。不是那種誌在必得的冷光，而是一種更柔和的、溫熱的、蘇百川從未見過的光。
魏歸海的嘴角彎了。
蘇百川看到他那個笑容，心裡忽然有什麼東西被撥動了一下。
很輕，很短暫，像一根琴絃被手指碰了一下，嗡地響了一聲，然後歸於沉寂。
接下來的日子，蘇百川過得很不習慣。不是不習慣魏宅的生活，是不習慣魏歸海的變化。
魏歸海把公司的大部分工作都推了。利盛集團的董事長，M國最有權勢的人之一，一個每天有開不完的會、見不完的人、簽不完的檔案的魏歸海，忽然之間什麼都不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