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的偏愛遺囑 第27章 黑框眼鏡後的引爆器
我右手掌心裡的玻璃片邊緣硌著麵板,左臂還護著女兒。她呼吸很淺,體溫偏低。白熾燈照得倉庫像冰窖,頭頂水泥梁上吊著幾根鐵鏈,晃都不晃。
班主任站在二樓控製台前,引爆器螢幕閃了下,倒計時停在00:14。她沒動,手指懸在側鍵上方,像是在等什麼訊號。
我低頭看了眼腳邊的水泥地。剛才踹通風口時震裂了一塊,碎片散在牆角,其中一片被燈光照出細長反光。就是它。
係統界麵無聲彈出:【目標結構分析完成】。綠色字元標出引爆器背麵三組線路——電源主迴路走左側,訊號接收嵌在右縫,中間那條是備用觸發線。民用遙控改裝,外殼接合處有手工打磨痕跡。
我慢慢站直,右腿故意一沉,身子歪了半寸。衝鋒衣袖口蹭過臉頰,把汗抹掉。
“你老婆當年接電話的時候,”我說,“背景裡有嬰兒哭。”
她眼皮跳了一下。
“週三下午三點,兒童醫院呼吸科走廊儘頭,有個穿粉色外套的小女孩坐著吸霧。”我往前半步,“你每次送她進去,都在門口停留十七秒。夠拍一張清晰的臉。”
她拇指往下一壓。
我沒等她按到底。
手腕一抖,玻璃片飛出去,劃破空氣發出極輕的“嗤”聲。正中引爆器背麵接縫,切入兩毫米深。線路斷開瞬間,螢幕黑了。
啪。
倒計時凍結。
她猛地抓起引爆器翻過來,看清斷口後抬頭看我,眼神第一次亂了。
“你不是衝趙衛國來的。”我說,“你是被逼的。”
她冷笑:“你覺得我會怕死?”
“你不怕死。”我從地上又摸起一塊碎片,比指甲蓋大點,“但你在乎那個孩子能不能活到下週三。”
她喉嚨動了動。
我往前走一步,把她逼到欄杆死角。身後傳來輕微布料摩擦聲——我把女兒挪到了配電箱後麵,靠牆放穩。那裡有凸起的水泥墩,能擋流彈。
“告訴我她在哪。”我說。
“你救不了她。”她聲音低下去,“就算你現在找到門,也打不開鎖。密碼每天變,關聯心跳頻率。”
“b區地下夾層。”我不接她的話,“通風井往下六米,門上有紅色叉號。是不是?”
她猛地抬頭。
“你女兒畫叉的習慣是從哪兒學的?”我盯著她眼睛,“是不是每次打針前,護士都會讓她在同意書上畫個叉?”
她嘴唇顫了一下。
就在這時,係統突然彈窗:【次級引爆源啟用,加密頻率鎖定】。
新倒計時浮現在視野中央——00:59。
來源不明。
我立刻蹲下身,耳朵貼地。地麵傳來的震動變了。之前是仿生裝置的微電機運轉,現在是低頻脈衝,間隔三秒一次,像水泵在抽水。
水管?
我抬頭看向倉庫頂部橫貫的粗鐵管。鏽跡斑斑,介麵處裹著防水膠帶。一根往下斜穿進牆內,消失在東側牆體深處。
“排水係統改造成壓力引爆裝置。”我說,“一旦水流中斷或超壓,就會觸發。”
她沒否認。
“你耳後的貼膜下麵,是不是也有植入物?”我問,“跟陳雪身上的一樣?遠端監控用的?”
她終於開口:“他們給我女兒打了藥。每週一次,維持神經活性。停了就會腦萎縮。”
“所以你也得聽話。”
“我不是為自己。”她說,“我是為了讓醫生按時給她用藥。”
“那你應該知道門禁密碼怎麼破解。”
“不能說。”她搖頭,“說了她們會立刻終止治療。”
我站起身,走到控製台下方,仰頭看她。
“你有沒有想過,”我說,“為什麼偏偏是你來守這裡?一個老師,懂什麼爆破、監控、軍用通訊協議?”
她沉默。
“因為你熟悉她。”我指了指自己懷裡女兒的方向,“你知道她怕黑,知道她畫畫解壓,知道她緊張時會咬筆帽。這些資訊,隻有天天看著她的人才清楚。”
她閉上眼。
“你是被選中的監視者。”我說,“不是殺手,是觀察員。”
她睜開眼,聲音啞了:“上週五,她數學考了滿分。我在辦公室改卷子的時候,手一直在抖。我想衝出去抱她,可我不能。”
“現在你能。”
“代價是她的命。”
我伸手從揹包側袋掏出戰術手電,擰開底蓋,取出裡麵藏著的訊號乾擾晶片。這是七天簽到湊出來的玩意,能短暫阻斷特定頻段的無線傳輸。
“你隻要告訴我一件事。”我說,“那扇門上的叉號,是紅蠟筆畫的,還是記號筆?”
她愣住。
“如果是紅蠟筆,說明她剛畫過。”我盯著她,“如果是記號筆,那就是你們偽造的標記。”
她嘴唇動了動:“……是紅蠟筆。”
我點頭。
把乾擾晶片塞回手電,重新裝好。然後從腰間抽出最後一把飛刀,輕輕放在控製台台階上。
“我不殺你。”我說,“但你要記住,下次再聽見孩子哭,彆再按下按鈕。”
我轉身朝東牆走。那邊有扇小鐵門,半開,露出後麵的管道井。井口直徑六十公分,垂直向下,內壁結著濕滑青苔。
係統提示:【檢測到生物熱源波動,深度約六米,心率68,律動正常】。
是她。
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班主任仍站在欄杆邊,手裡攥著失效的引爆器。她沒看我,而是低頭盯著自己的手腕,像是在數脈搏。
我扯下衝鋒衣內襯的防彈纖維布條,纏在鞋底防滑。然後單膝跪地,把女兒背起來,用揹包帶綁緊。她腦袋靠在我肩上,一動不動。
井口黑得看不見底。
我一手扶牆,一腳踩進管道。身體緩緩下沉,背部貼著冰冷鐵壁。下滑兩米後,聽見頭頂“哢噠”一聲——小鐵門自動關上了。
黑暗撲麵而來。
我摸出夜視儀戴上。綠色視野裡,井壁布滿橫向肋條,像是老式排水管的加強筋。往下五米左右,有個t型岔口,左側通道傾斜向下,右側堵死了。
係統提示:【前方三米處發現金屬門框,表麵有新鮮劃痕】。
到了。
我落地站穩,放下女兒靠牆坐著。從口袋裡摸出那支紅蠟筆——從她書包裡撿回來的,斷口還在。
蹲下身,在門邊水泥地上畫了個叉。
一秒。
兩秒。
沒有警報。
我伸手推門。生鏽鉸鏈吱呀作響,門開了條縫。裡麵有風,帶著黴味和一絲淡淡的氨水氣。
正是之前聞到的味道。
我正要抬腿進去,係統突然震動:【倒計時剩餘00:12,次級引爆源功率上升】。
同時,腳下傳來細微震動。
不是來自門內。
是頭頂。
整根排水管開始共振,像是有高壓水流正在逼近。
我猛地回頭。
井口方向傳來金屬扭曲的“嘎——”聲。
上麵有人在手動關閉主閥?還是……啟動加壓?
我抱起女兒往門裡退了半步。
就在這一刻,門縫裡飄出一張紙。
很小,折成三角。
我接住,展開。
是半張作業紙,邊緣燒焦。上麵用紅蠟筆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叉,旁邊寫著一行字:
“爸爸,我怕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