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的偏愛遺囑 第26章 彩筆叉號裡的綁架案
灰色麵包車滑開的門像一張沉默的嘴,空蕩蕩的駕駛座上隻留下半截煙頭在風裡燒著。我沒動,抱著女兒貼在巷口鐵門邊,衝鋒衣裹緊她冰涼的身體。警笛聲還在遠處繞著市政廳打轉,但我知道,那不是衝我來的。
我低頭看手裡的畫紙。紅蠟筆的牙印還在,藍叉子塗了三層,壓痕深得幾乎撕破紙背。這張紙不該存在——那天她畫完升旗儀式的草稿,我就當著她的麵燒了,灰燼倒進馬桶衝走。可現在它就在我手裡,邊緣平整,一點焦味都沒有。
我把畫紙翻過來,對著應急燈的綠光。背麵有幾道鉛筆劃痕,是小孩子反複描摹留下的。我摸出戰術匕首,刀尖輕輕刮下一點藍色顏料,抹在指尖搓了搓。不是普通蠟筆油,有點澀,像是工業染料。
係統界麵彈出來,老式終端的綠色字元滾動:【彩筆成分分析中……含聚乙烯蠟、酞菁藍、微量金屬鋅】。下一秒,地圖坐標跳了出來——城郊糧油倉庫,gps定位完成。
我收起匕首,把畫紙塞進內袋。右腿從膝蓋到腳踝像被鐵絲纏著,每走一步都扯著舊傷。我背著女兒往巷外走,腳步放得很輕。巷子儘頭停著一輛共享單車,鏈條生鏽,坐墊塌陷。我放下女兒,用匕首撬開車鎖,哢的一聲,鏈條斷了。
我扶她坐上後座,綁上揹包帶固定住。她腦袋歪在我背上,呼吸淺得幾乎感覺不到。我推車走出五十米,在路口拐進一條施工圍擋的小路。路燈壞了三盞,第四盞忽明忽暗。借著那點光,我看見她書包側袋露出半截紅色蠟筆——少了一小段,像是被人掰斷用過。
車子騎到城郊時天剛蒙亮。倉庫區一片死寂,鐵皮屋頂被晨風吹得嗡嗡響。我停在三百米外的廢棄加油站,卸下女兒放在遮雨棚下,蓋上衝鋒衣。她睫毛顫了一下,沒醒。
我摸出夜視儀戴上,繞到倉庫東側通風口。鐵柵欄鏽得厲害,一腳踹開。裡麵漆黑一片,空氣裡飄著陳年穀物黴味和一絲氨氣臭。我貼牆前進,耳朵捕捉地麵迴音。三個人形熱源靠牆坐著,心跳頻率一致,呼吸節奏完全同步。
最裡麵那個麻袋動了一下,一縷馬尾辮從袋口滑出,粉色羽絨服的袖子蹭在地上。我喉嚨一緊,往前走了兩步。
不對。
我蹲下,耳朵離地三十公分。沒有拖拽聲,沒有鞋底摩擦水泥的沙沙聲。隻有電流——極細微的,像是微型電機在運轉。
我抽出匕首,刀尖挑開最外側麻袋。沙子漏出來,夾著一塊發熱貼。第二袋也一樣,填充物下麵是仿生心跳模組,連著導線通向牆角配電箱。
第三個麻袋突然抖了一下,陳雪的辮子甩了出來,嘴唇發紫,眼角有淚痕。她想說話,卻被什麼捂住了嘴。
我撲過去,手剛碰到麻袋,背後燈光炸開。
白熾燈一盞接一盞亮起,照得整個倉庫像手術室。二樓控製台傳來高跟鞋的聲音,嗒、嗒、嗒,不急不緩。
班主任站在欄杆邊,摘下黑框眼鏡,引爆器螢幕亮著:00:47。
“你來得比我想象快。”她說,“我還以為你會先送她去醫院。”
我沒答話,單膝跪地,左手護住懷裡的女兒,右手悄悄摸向腰間飛刀。她脖頸麵板太乾淨了——上次在校門口,我明明看到她耳後有蛇形刺青的熱源反應。現在那裡平滑得像貼了層膜。
“你知道嗎?”她盯著我,“你女兒哭起來的樣子,跟她媽媽一模一樣。”
我手指一頓。
“也是這樣縮在牆角,咬著嘴唇不發出聲音。眼睛睜得很大,像在求誰救她。”她嘴角扯了一下,“可惜沒人聽見。”
飛刀已經滑到掌心。我盯著她握引爆器的手指,拇指懸在紅色按鈕上方。
“你搞錯了。”我說。
她挑眉。
“我女兒今早穿的是校服裙,白色短襪,藍色蝴蝶結發帶。”我慢慢站起身,左臂仍護著女兒,“她昨天就把羽絨服落教室了,我沒讓她回去拿。”
話音落,飛刀出手。
銀光一閃,直射麻袋裡“陳雪”的臉。假人頭顱爆開,機械眼碎裂,攝像頭濺出火花。電線劈啪作響,連線它的三具仿生裝置同時停止執行。
班主任臉色沒變。她低頭看了眼引爆器,數字跳成00:30。
“可她畫的叉,是真的。”
我猛地想起書包裡的紅蠟筆——少的那一截去哪兒了?
眼角餘光掃向角落。一台自動繪畫機正緩緩抬起機械臂,筆尖滴著藍色顏料。紙上是個新鮮的叉號,墨跡未乾。
“這叉是你逼她畫的?”我問。
“不是我。”她說,“是她自己畫的。每次害怕的時候,她都會在東西上畫叉。你說,該不該信一個十歲孩子的眼光?”
引爆器螢幕閃爍,燃氣管道壓力值開始上升。
她按下側鍵,倉庫四周揚聲器響起錄音——小女孩的抽泣聲,斷斷續續,帶著顫抖。
“爸……彆走……”
是我的女兒。
真正的。
錄音繼續:“我不想畫畫了……他們讓我畫……畫完要打針……”
班主任抬頭看我,眼裡第一次有了溫度。
“她現在就在你找的那個地方。隻要你願意換,我可以告訴你她在哪。”
我盯著她手中的引爆器,指節發白。
“怎麼換?”
“你進去,關上門,讓係統消失。”她輕聲說,“它不該存在。你也一樣。”
我笑了下。
“係統不會說話。但它記得十年前,是誰在任務前夜給趙衛國遞了麻醉彈。”
她瞳孔猛地收縮。
“你不可能知道……”
“我也記得。”我往前一步,“那天雨很大,王振在通訊頻道裡咳嗽了三聲。是你老婆接的電話。”
她手抖了一下。
引爆器倒計時跳到00:15。
我右手緩緩舉起飛刀,刀尖對準她胸口。
“現在。”我說,“告訴我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