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學校禮堂裏正在進行兒童節匯演。
舞台上，三年級的同學們正穿著統一的白襯衫和紅領巾，排成整齊的隊形，唱著《讓我們蕩起雙槳》。
陽光透過禮堂高高的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台下的老師們坐在前排，時不時點頭微笑，用手中的筆記錄著什麽。
蘇念念坐在中間靠後的位置，但她的注意力並不在台上的表演上。
她身後的幾排座位上，同學們正興致勃勃地小聲討論著中午喝的汽水，聲音雖然壓低了，但還是清晰可聞。
“快看快看，我的這瓶開啟是‘好好學習’！你的是什麽？”一個紮著麻花辮的女生興奮地晃著手裏的瓶蓋，陽光下瓶蓋內側的紅色字跡格外顯眼。
“我的是‘天天開心’！哈哈，還挺吉利的！”旁邊的女生也舉起自己的瓶蓋，兩人湊在一起比較著。
“哎，你們誰中到‘再來一瓶’了？我們班的王浩中了一瓶，神氣得不行！”
後排傳來帶著羨慕的聲音，“他拿著那個瓶蓋，在我們麵前晃了一整個中午，說放學要去換一瓶新的。”
“真的假的？還真能換啊？”
“當然能換啊！小賣部老闆說了，隻要是‘再來一瓶u0027的瓶蓋，隨時都能去換！”
“我也想要一個‘再來一瓶’！一會兒放學，咱們一起再去買一瓶試試吧？”有人提議，語氣裏滿是躍躍欲試。
“去啊去啊！”立刻有好幾個聲音響應。
“你們沒覺得嗎，今天的霞光汽水，好像比以前好喝了很多啊？”一個聲音突然說道，帶著認真思考後的結論。
“對對對，沒那麽甜了，氣也足！”另一個人附和，“我覺得甜度剛剛好，還有點橘子的味道，特別解渴！”
“而且那個包裝也好看，透明的，能看到裏麵的汽水顏色。”
“最好玩的就是那個瓶蓋了！我打算收集不同的字，看能集齊多少種！”
“你們是要去買霞光汽水嗎？叫上我，我也一起去！”更遠處的座位傳來聲音，顯然也在偷聽他們的對話。
“我要買三瓶，試試能不能中‘再來一瓶’！”
“前排的同學，請安靜！”坐在過道邊的老師轉過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但她臉上也帶著笑意，顯然並不是真的生氣。
同學們立刻壓低了聲音,但討論並沒有停止，隻是變成了更小聲的耳語和交頭接耳。
蘇念念聽著這一句接著一句的討論，嘴角忍不住上揚，一顆心終於徹底地放回了肚子裏。
她不知道其他地方的情況如何，但至少從他們小學門口這家小賣部的火爆程度來看，從同學們這發自內心的喜愛和討論來看，媽媽打的這第一仗，應該是……成功了。
那些日夜奮戰的辛苦，那些一遍遍的配方調整，那些關於瓶蓋設計的爭論，那些對市場反應的忐忑不安，此刻都有了答案。
演出結束，放學的鈴聲響起。
禮堂裏的學生們如潮水般湧出，走廊裏充滿了歡聲笑語和腳步聲。
蘇念念背著書包走出校門，驚喜地看到，蘇敏之正微笑著等在學校門口的那棵梧桐樹下。
夕陽餘暉給媽媽的身影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她穿著一件黑白波點的襯衣，頭發整齊地紮在腦後，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神裏滿是溫柔。
今天是霞光汽水上市的第一天，她本以為，媽媽作為總指揮，肯定要在工廠裏坐鎮到很晚，盯著銷售資料，處理各種突發情況，沒想到她竟然會來接自己放學。
“媽媽！”蘇念念驚喜地喊道，跑著撲到了媽媽身邊，書包在背上一顛一顛的。
蘇敏之接過她的書包，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媽媽，你今天怎麽有時間來接我？”蘇念念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媽媽，“工廠那邊不忙嗎？”
“今天是六一兒童節啊。”蘇敏之蹲下身，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動作輕柔，“再忙也要陪我的寶貝女兒過兒童節。”
她的手指溫暖，帶著淡淡的肥皂香味。
“再者說，前期的準備工作，我們都已經做到最足了。”蘇敏之站起身，牽著女兒的手往前走。
“配方改良了十幾次，包裝設計推翻重來了三次，瓶蓋的印刷工藝也除錯到最佳狀態。剩下的，就要看市場的反應了。”
“與其在工廠裏焦慮地等資料，不如相信我們的努力，相信產品本身。今天，媽媽就陪我們家念念，好好過兒童節。”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從容，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蘇念念看著媽媽那份雲淡風輕的鎮定，心裏佩服得不行。
在這麽緊要的關頭，產品剛剛上市，成敗未知，還能如此淡定。不愧是她媽媽！
“媽媽，我們再去小賣部看看吧！”
蘇念念突然想到什麽，拉著蘇敏之的手，又興衝衝地轉身往回跑，往學校門口那家小賣部的方向跑去。
“我想讓你親眼看看同學們有多喜歡‘霞光’!”
蘇敏之被女兒拉著，腳步也輕快起來，母女倆在落日餘暉中的身影被拉得很長。
還沒等她們進門，一陣屬於小賣部老闆的、扯著嗓門的既焦急又興奮的打電話聲，就從裏麵傳了出來：
“喂！是霞光汽水廠嗎？我是建襄小學門口的小賣部！對對對，就是我！”
他的聲音高亢，帶著濃重的上海口音，透過敞開的門傳得老遠。
“你們的汽水……全都賣光了！一瓶都不剩了！”老闆的聲音裏滿是不可思議。
“我跟你們說，我開這個小賣部這麽多年了，賣過多少種汽水我記都記不清了，但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好賣的汽水！放學的時候，孩子們就跟瘋了似的，一窩蜂全衝到我這裏來！”
“快點！再給我送二十箱過來！不！五十箱！我這裏孩子們都快把我的櫃台給擠爆了！你們搞快點啊！”
“我保證，明天肯定還是這麽火爆！”
蘇念念和蘇敏之站在小賣部門外，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爍著喜悅的光芒。
這一刻，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