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一天,他們去了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UCLA。
陽光穿過高大的梧桐樹灑下來,在紅磚鋪就的小徑上落下斑駁的光影。學生們三三兩兩地散坐在草坪上,有的在看書,有的在彈吉他,遠處傳來橄欖球訓練場上此起彼伏的呐喊聲。
他們在招生辦拿了詳細的專業介紹手冊,又去了幾個學院的展示廳轉了一圈。
許一南對生物科學和電腦科學都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尤其是UCLA的電腦科學專案,排名一直在全美前十。
蘇念念翻看著手冊,認真地對許一南說:“南南,如果你對計算機真的感興趣,UCLA確實不錯,但後麵我們還要去斯坦福和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這兩所在計算機領域的實力你也應該重點瞭解一下。特別是斯坦福,它和矽穀之間的關係太緊密了,很多科技公司的創始人都是從那裏出來的。”
許一南的表情有些糾結:“斯坦福啊……申請難度太大了,錄取率那麽低,我怕夠不著。不過伯克利倒是可以衝一衝,它的公立學校排名一直是第一,學費也比私立便宜不少。”
蘇念念拍了拍他的肩膀:“先都看看,瞭解清楚了再做決定。申請這件事,七分靠實力,三分靠策略,到時候咱們一起研究。”
許一南用力點了點頭。
回到住處後,蘇念念接到了鄧雯的電話。
鄧雯:“蘇小姐,你好,我是昨天咖啡店的鄧雯,打擾你了。”
蘇念念:“不打擾。”
她們約在第二天上午,還是鄧雯打工的那家咖啡店。
咖啡店的早晨安靜了許多,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照在深色的木質桌麵上,泛出溫暖的光澤。
鄧雯今天沒有穿工作圍裙,換了一件剪裁簡潔的白襯衫,頭發利落地紮在腦後,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她給蘇念念端了一杯手衝咖啡過來,自己也坐了下來。
鄧雯:“蘇小姐,我想了一晚上,還是想先瞭解一下,您昨天說的工作,具體是什麽型別的?”
蘇念念雙手捧著咖啡杯,直視著對麵這個比自己大幾歲的女人,目光坦誠:“鄧小姐,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信我嗎?”
鄧雯愣了一下,然後認真地看著蘇念念。
蘇念念看上去年紀很小,麵板白淨,五官精緻,看上去像是高中生。
但她的眼神不一樣,那雙眼睛裏有一種超出年齡的沉穩和篤定,但又不是那種故作老成的裝腔作勢,而是一種見過世麵、做過決定、承擔過後果的人纔有的從容。
鄧雯:“蘇小姐雖然看上去年紀小,但我說不上來為什麽,我信你。可能是直覺吧。”
蘇念念放下杯子,開門見山:“我有一家風險投資公司,目前在矽穀那邊投了兩個專案。”
“一個專案的創始人已經從斯坦福畢業了,公司就設在矽穀;另一個創始人還在斯坦福讀書,進展稍微慢一些。”
“我的合夥人叫傅家俊,他也還在讀書,課業壓力很大,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所以我們需要一名助理,幫忙處理一些日常的瑣碎工作,檔案整理、會議安排、專案進度跟蹤,有時候可能還需要幫忙做一些簡單的行業調研。”
鄧雯聽到“風險投資”四個字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鄧雯:“您是說……風投?”
蘇念念:“沒錯。”
鄧雯深吸了一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麵前的杯子。
她在美國待了幾年,當然知道風投意味著什麽。
矽穀的風投公司是無數人削尖了腦袋想擠進去的地方,名校MBA畢業生排著隊投簡曆都未必能拿到一個麵試機會。
而她,一個在咖啡店端盤子的人,居然被人主動邀請。
鄧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說實話,像我這樣的簡曆,投到任何一家風投公司都會被直接篩掉。我不明白,蘇小姐為什麽會選我。”
蘇念念笑了一下:“簡曆上的東西,可以學;但一個人的嗅覺和悟性,學不來。你昨天看到我們手裏的南加大宣傳冊就主動過來攀談,而且不卑不亢。這說明你這個人反應快,會識別機會,而且抓得住。”
鄧雯的眼眶微微紅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鄧雯:“感謝蘇小姐給我這個機會。我接了。”
蘇念念:“我就喜歡爽快人。不過我還想確認一件事,你不介意我問一下,你的簽證情況?”
鄧雯沉默了兩秒,然後語氣坦然地說:“蘇小姐放心,我有綠卡。”
蘇念念微微挑了一下眉頭,沒有說話,等著她繼續。
鄧雯放下了杯子,正視著蘇念唸的眼睛:“不瞞蘇小姐說,我結過婚。對方姓Smith,是個美國人,我們是在北京認識的,我讀大一的時候,他當時在我們學校教英語。”
“後來他回美國,我跟著過來了,申請了加州州立大學,我大三的時候,我們就離婚了。不過也不算全無收獲,至少我拿到了綠卡。”
蘇念念心想:可能因果關係要顛倒一下,與其說離婚“順便”拿到了綠卡,不如說綠卡可能纔是這段婚姻最初的目的。
但這不重要。一個人為了改變自己的處境願意付出代價,這本身不是什麽丟人的事。
蘇念念沒有追問,而是很自然地把話題拉回了正軌:“我明天就要離開洛杉磯,去斯坦福那邊。等我到了之後會聯係你,你這邊把咖啡店的工作交接好,準備好了就可以過來。”
鄧雯站了起來,鄭重地對蘇念念鞠了一躬:“謝謝蘇小姐的信任。別的我不敢打包票,但有一件事我可以保證,您投出去的每一分錢,我會確保它花在該花的地方,絕不會有一分錢的含糊。”
蘇念念也站起來,拍了拍鄧雯的手臂,笑著說:“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痛快。”
回到住處,蘇念念把鄧雯的事情跟林雅文說了。
林雅文正在整理明天去斯坦福的行程,聽完之後放下了手裏的筆記本,看著蘇念念,目光裏帶著一點試探。
林雅文:“念念,我多問一句,你安排這個人去傅家俊身邊,是單純因為他忙不過來,還是……你不太信任你這位合夥人?”
蘇念念搖了搖頭:“林阿姨,傅家俊是我的朋友,他幫過我不少忙,我當然信任他。他現在確實忙不過來,這是事實。但你也知道,商場上的事情,信任歸信任,規矩歸規矩。”
“鄧雯是個聰明人,她經曆過生活的苦,知道機會來之不易,這樣的人做事會格外用心。讓她在傅家俊旁邊幫忙處理日常事務,一來確實能減輕家俊的壓力,二來嘛……多一雙眼睛看著,我確實更放心一些。”
林雅文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歎了口氣:“你這丫頭,年紀不大,心思倒是縝密。”
蘇念念轉過身來,朝林雅文眨了眨眼:“林阿姨,這叫未雨綢繆。”